14、第 14 章 你们很有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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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从车舆中下来的时候，随便一扫，又看到一堆没藏好的玩家露出了各式各样的马脚。
甚至还有玩家直接大喇喇站在宫墙上头的，因为他们认为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NPC的触发范围，应该不会被发现。
但事实证明，这里的NPC的触发范围比一般网游里的NPC更大。他们刚在墙头站定，就引来了侍郎的驱赶，赶紧又灰溜溜跑了。
陛下：……
陛下选择眼不见为净，带着儿子径自进入了殿内。
附近频道里刷出玩家们的讨论。
[附近][脚滑鸡]：秦王刚刚是不是看到我了？没扣好感度唉！
[附近][桃子气泡水]：没看到吧，之前看到的都会扣
[附近][大大大哥]：兄弟姐妹们，我现在蹲在大殿的房梁上，这里视野贼拉好，有没有人一起来？
[附近][阳光]：进不去啊，哥们儿你怎么进去的？教教我呗
[附近][大大大哥]：我昨晚就进来了，在房梁上下线的，听说有名场面就上线来看戏了，运气真好
[附近][小蘑菇]：羡慕，大哥开不开直播？
[附近][尉子的舔狗]：主播尉缭开了直播，想看的可以去他直播间瞅瞅
[附近][小蘑菇]：你这个昵称……
[附近][废物一个]：粉丝都这样，你别管，话说尉缭怎么混进去的？也在房梁上吗？
[附近][我为尉缭撞大墙]：他有官职啊，客卿呢，官位还不低，站的位置视野可好了
[附近][小蘑菇]：这就来！
秦政落座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左下角的聊天频道，就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那些对话内容，而是那堆昵称。
身为一个正在伪装NPC的人，陛下现在真的很难崩。他都不敢想以后自己要如何称呼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尤其里头还有些取名特别不讲究的。
沉默一瞬后，陛下把视线挪向了他们发的内容。然后他就看到，他的爱卿居然在趁着他开宴会搞直播。
作为键盘网游的玩家，尉缭本来不应该察觉到自己被注视的。隔着屏幕哪儿能感觉到这个，他又不是电子幽灵。
但架不住他最近捣鼓出了个插件。
《列国之战》作为大型网游，吸取了友商们的经验教训，提前把插件系统给制作好了。里面包含了很多实用小功能，比如怪物面向提示、敌人技能范围、危险预警、地图物资分布、目标追踪等等。
毕竟要是官方自己不搞插件，就一定会有代码大神去折腾这个，然后全网到处分享。最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插件弄得游戏客户端乌烟瘴气的，新玩家还要反馈玩这个游戏好麻烦，还得出去下插件。
官方直接给你把插件内置好了，这些就迎刃而解了。方便你我他，就是使用之前得打开设置一番。
尉缭是资深玩家，找到插件入口后很快就完成了设置。现在他的游戏界面各种效果五花八门，看起来特别花里胡哨。
几乎就在秦政看过来的瞬间。
【插件提示：秦王正在看着你。】
尉缭：？！
他怎么突然被秦王锁定了？
连忙切换镜头选中秦王，果然见到对方的头像血条旁边多了个凝视对象，那个对象正是他尉缭的账号头像。
接着，秦王开口了：
“尉子，你在做什么？”
尉缭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在瞻仰大王的英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么回答应该问题不大。他之前就是靠着夸秦国制度优越、秦国国君英明才换到官职的，现在继续夸肯定不会有错。
这位秦王保不齐特别爱听好听话。
但是秦王头顶冒出了一串：
“…………”
尉缭：糟糕，好像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秦政只是想警告一下尉缭，不要背着他偷偷搞直播。他是让尉缭来为大秦发光发热的，不是让尉缭来以他为噱头直播吸引观众的。
但是身为NPC，又不好直接说直播的事情。NPC不应该知道什么是直播，更不应该知道他尉缭在直播。
陛下只能深沉地盯着他，试图让尉缭自己领悟君上的意思。
尉缭：领悟不了一点。
陛下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看来尉子转世之后不仅变得自恋了，还变得很爱奉承人，而且领会君上想法的能力也有所下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转世之后就是另一个人了，未必能处处和前世相同。他不能以前世的标准苛求他们，要接受熟人们的改变。
秦王收回视线，沉声说道：
“宣公子们进殿吧。”
侍官朗声：
“宣公子进殿——”
立储的典礼还在准备中，秦政想给儿子最好的，所以肯定不能草率。正经的册封典礼都得准备很久才能尽善尽美，不可能一两天就仓促进行。
今日只是单纯接见两位公子的宴会。
二人早已在偏殿等候多时，得到传召后赶忙进来拜见。争先恐后地送上了贺礼兼谢礼，顺便表达了自己想要留在秦国感沐秦风的想法。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来当质子的。
秦政对此并不意外，列国间没有质子才是少见的情况。有时候越是盟友，就越要留下质子互相牵制，以防盟友突然进行背刺。
当然，对于秦王们来说，质子还有另一重作用。
比如昭襄王当年把疑似宣太后一系扶持起来的悼太子送去魏国为质，第二年立刻发兵攻魏。而后悼太子身死，他也趁机收回了太后一系五人的权柄，废黜太后并驱逐其党羽。接着，就能改立安国君秦柱位太子了。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不仅解决了太后和自己不是很满意的太子，尽数收回权柄改立新储君。还是借魏国的手解决的旧太子，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翻出来作为魏国的罪状，拿去攻打魏国。
作为秦稷的优秀曾孙，秦政虽然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亲儿子丢出去送死，但是把亲弟弟丢出去他就毫无负担了。
只听秦王陛下非常友善地表示：
“二位公子既然愿意留在咸阳长住，寡人岂有不应之礼？我秦国也有两位公子愿意前往贵国，还望贵国好生招待。”
说着他点名了两个弟弟，分别是公子成和公子蟜。
真是晦气，名字和成蟜差不多。
原主这两个弟弟没比上辈子的王弟成蟜安分多少，但是自身没本事，翻不起风浪来。他俩加起来还没一个成蟜能干，秦政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陛下看来，他们两个仅存的价值就是公子身份。既然秦国需要交两个人质出去，他们就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丘子国和中山国的公子对此毫无意见。
谁都知道秦王只有一个年幼的长子，时年虚岁也才四五岁。这个年纪哪里能送出去当质子，何况还是独子，又即将被立为储君。
既然秦王之子不能送出去为质，那就只能在秦王的兄弟里选了。还没有适合的人选，就得再往外，从更远的宗室中挑。
不过那样关系就太远了，用处不大。
二人听闻这两位被点名的公子和秦王乃是一母同胞，显然关系要比其他人更亲近一些。秦王愿意将同胞弟弟送去为质，而不是将异母弟弟送去，自是诚意满满。
双方都对此次交易非常满意。
宴会在一片和乐中结束，没人在意两位即将离开秦国的公子是个什么想法。宴饮结束他们就被打包装车，直接送走了。
路上，两人心情颇为郁闷。
明明还有异母的弟弟可供选择，长兄怎么偏偏挑中了他们？难道是他们的野心被发现了，这才想远远把他们打发了？
随行的扈从自然是秦王的人。
领队的将军说道：
“公子此番前往盟国，王上有重任所托。”
重任？
两人皆是精神一振。
将军面不改色地忽悠道：
“三国结盟乃是重中之重，王上不放心交给旁人，怕他们前往盟国后会暗中做出于国不利之事，破坏盟交。二位皆是王上的胞弟，值得信赖，自然非您不可。”
脑子不好使的公子立刻就被哄住了。
等到离开秦都在路口分道扬镳、各奔东西的时候，这二人身边早被秦王收买的侍从又接力开口了。
侍从问道：
“公子可知这次两国遣来秦国的质子乃是争夺储位的有力人选？”
秦公子当然不知道，他们哪里晓得外头的事情，国内的事都没整明白呢。
侍从见他不知道，就放心了。
不知道才更好忽悠。
他接着往下说：
“听闻前日他们都在竞相争夺入秦的资格，为的便是积攒功绩，过两年归国后好顺理成章册为储君。”
公子反问：
“他们不怕自己远离中枢，被其他兄弟钻了空子，以后回不去了？”
侍从答：
“这豪赌哪有没风险的？富贵险中求，不敢冒风险哪里能有收获。何况公子应当也知道，中州之地唯秦最强。他们如今在秦国为质，也算是背靠我大秦了。”
侍从举了个例子，告诉公子假如两国国君驾崩而储位悬而未定，秦王一定会为了秦国考虑，扶持国内的公子回两国争夺王位。
秦公子若有所思。
要是这样的话……如今秦王还年轻，但也没人说年轻人就不会死。万一秦王运气不好嘎嘣一下没了，就留个幼子哪怕已经立储了其实也不适合当国君。
秦公子眼前一亮。
真到了那时，丘子国/中山国会怎么选？当然是选择送手上的秦质子回国，支持他们夺位，抢了侄子扶苏的王位啊！
这么看来，去两国为质也不是什么坏事了。总比待在国内强，待在国内的话遇到这么好的机会，能顺利上位的可未必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其他虎视眈眈的兄弟。
反正是去盟国为质，表面上是质子，实际上就是去做客的。为了盟交顺利，两国也不会为难他们。
秦公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玩家们也高高兴兴地把刚看到的大剧情分享到论坛上，说原来盟国互相交换质子是这样的。
最近论坛里冒出一个分析帝叫韩非的，一直在分析各国之间的局势。他看了尉缭的直播后断言这就是交换质子，让原本看得云里雾里的玩家们都恍然大悟。
韩非在贴子里分析：
「秦王非常聪明，仗着自己儿子年幼没有合适的质子人选，把对自己最有威胁的两个同母弟弟都送出去了。可以利用胞弟的身份获取盟国信任，后续无论是想真心合作还是背刺都非常轻松，堪称是进可攻退可守。」
「剩下留在秦国的公子皆非嫡非长，母家不显，很难得到国内贵族的支持。在这个时代血统论还是很得人心的，很多出身低微的公子再得人心也难以成事。就像许多臣子做得再好也难以篡国，非得祖上就有王侯血统才有资格成为一国之君。」
「秦王这一套布局不仅是在为自己的霸业提前布局，为统治肃清阻碍，也是在为儿子铺路。未来哪怕出了什么意外，有他留下的心腹在，也能扶持太子扶苏顺利等到儿子长大。」
分析到这里，韩非顺便在贴子里打了个广告。
「对了，有没有小伙伴对弱国逆袭有兴趣的？虽然协助强国比较轻松，但协助弱国更有成就感。我个人准备选择韩国作为之后扎根的大本营，欢迎有志之士和我一起壮大韩国。」
底下的热评回复第一是——
「李斯：韩国？狗都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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