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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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地方会让她更加紧张，除了学校和家里，许肆没进行过正常的社会生活。
韩亓住的地方虽然偏僻，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卖部。
她站在歪斜的电线杆后，紧紧盯向门口，直到看到第五个人从小卖部出来，她用力深呼吸了两次，才勇敢走向店铺。
“我都说了没钱！”
尖叫声传来，刚走了两步的人受了惊吓，立刻重新躲回电线杆后面，趴在电线杆后谨慎地偷看，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异常，难道自己幻听了？
“……没钱？你骗谁呢！”
她一激灵，瞪大了眼睛，不对，不是前面，是后面。
回头，她身后拐角的小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争吵声。
许肆抓着小挎包好奇地走过去，看到的就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拎着菜被几个人堵在角落，浑身气得发抖，一双大眼睛恶狠狠瞪着那几个人。
吵架吗？
她紧张地滚着喉咙，想要安静地离开。
“喂，看够了没？”
肩膀毫无防备地被拍了一下。
“唔！”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女孩。
巷子里的几个人听到动静也跟着走出来，看到女孩后脸上露出几分恭敬，一个个喊着“倩倩姐“，随后才看向地上的她。
“哟，新面孔？你哪来的？”
“长得倒挺好看，看着像城里来的，要不别管她了……”
五六个人围着她，许肆早就吓得说不出来话了，攥紧手心看着他们。
听着他们的话，再低头看女孩一身衣服确实和他们不一样，吴倩倩不由皱起眉，低声呵斥：“你们眼瞎吗，长得白点儿就是好看了？我怎么看她都不如我家小白好看。”
小白是吴倩倩家里养的白色小老鼠。
她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俯下身语气不善：“既然你多管闲事，那你来帮她还钱。”
“我，我没有管……”许肆小声喃喃，“我想走……”
“走？”吴倩倩冷笑一声，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就让人心生不忍的清纯小脸，一股恼火，伸手扯住她的挎包，“不拿钱今天打死你！”
吴倩倩力气很大，她本来就被吓得没什么力气，这一扯差点儿把她甩在地上。
包里东西全都被倒出来，旁边的人翻来翻去咂了咂嘴：“才二十五块钱，还以为是什么有钱人呢。”
“这还有名片，我看看叫什么许……这个字是什么？”
“管她叫什么，倩倩姐，这人啥也没有，咱走不走？”
吴倩倩蹲下来，拎起那个挂件钥匙，整个包里唯一好看点的，在她头上砸了两下：“下次看见我们绕着点走，这次先放过你。”
等人走干净，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来。
拎起自己的小挎包，环顾四周，刚刚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新衣服上的泥土，眼睫抖动，最后还是沉默地往回走。
弯月攀升，韩亓拎着王秘书准备好的大厚被往老屋走，隔老远就看见家门口蹲着个什么，这条街没有路灯，别说这条街了，整个巷子有灯的地方少，嘴边的烟忽明忽灭，终于在他确实那是个人不是什么大猫之后扔了烟头。
“在这干什么？”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迷迷糊糊的许肆以为是做梦，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回答什么，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反而让她又一次直面刺骨的寒意，身子抖得更厉害。
直到脸颊被轻轻拍了两下，一股混杂着烟酒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才强撑着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张了张嘴，因为太长时间不说话发不出声来，或许是焦急或许是愧疚，她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一下皱起来。
太冷了连眼泪都挤不出，只能保持这个神情表达情绪，那股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委屈难以忽略。
不像是装的，难道是什么苦肉计？
“又演什么？”韩亓抬手又拍了两下她的侧脸，沉甸甸的重量倒进手心，害得他一时忘记收手。
许肆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终于找到了火光，贪婪地蹭着温暖的手心，丝毫未察觉对方难以言喻的神情。
“钥匙……”几番尝试她终于发出难听的声音，嗓音抖得厉害，不自觉抓住他的袖子，“…被抢了……对不起。”
“……”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微微蹙紧眉头，“谁抢的？”
仔细看才发现她冻的嘴唇都发紫了，舌尖伸出来舔了舔，无济于事，却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不认识。”
“真有你的。”他气笑了，眼神阴郁起来，说话也不留情面，“如果是假的，你的谎言很拙劣，如果是真的，许肆，你的人生也挺憋屈的。”
他撤回手，把厚被子一股脑推给她，许肆像个不倒翁小声“诶”了一下又重新坐好，乖乖抱着被子抬头看向站起来的人。
铁门上是老式锁上的锁头，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拿出随身携带的回形针，插进去动了两下，然后用力一拧，“咔哒”一声锁头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许肆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嘴巴缓缓张开。
“如果一个人能蠢成你这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他大步朝屋内走。
许肆抖啊抖，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麻着腿抱着被子小步跟上去。
等进了屋子，她坐在床上，韩亓点了炉子烧了水，柜子里还有两个鸡蛋，他看了眼坐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人，干脆全拿出来了。
许肆好一阵才缓过来，但衣服依旧没有脱，她觉得她今天冻的脑子有点儿不清晰了，眼前的事物总是一阵一阵模糊，鼻子也酸，舌头麻麻的……
正当她感知身体的变化时，香气飘来，抬头，韩亓端着一碗方便面过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许肆没有接过去，看着这碗面出神。
他虽说是第一次下厨，但煮方便面这事几乎没难度，不可能做的太糟，皱了皱眉开口道：“这里没厨师和保姆，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去做，有的吃就不错……”
她低头闻了一下，好温暖。
指责的话语戛然而止，泡面碗里竟浮现涟漪。
许肆不知道为什么要流泪，她明明是想和他说谢谢的，明明是很开心在那么冷那么饿的时候有热腾腾的饭的，明明是肚子饿到想快点儿尝一口的。
“许肆，你的出息呢。”
她咬着面条的动作一顿，连带着眼泪也神奇止住，抬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他，眼眶氤氲着雾气。
冰凉的指骨刮过她的面颊，又疼又刺，她眯着眼躲了一下，没什么效果。
“全世界最没用的东西，你这里有很多。”
许肆后知后觉他是在说眼泪，许肆抬手自己擦干净，抽了抽鼻子，小心地抬眼盯着他：“什么，什么是有用的东西？”
男人轻笑一声，眸中的光彩依旧冷漠，几乎没任何情绪变化，同她说：“你这样的人配没用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抵不是什么好话，因为许肆听后并不开心，可好像也不算骂她，甚至掺着些许安慰的意思。
“被抢的时候不会也是这样哭的吧？”他坐在对面，两条胳膊搭在椅子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上，椅子一摇一晃的前倾，修长的双腿几乎要占据整间屋子的空间。
许肆摇头，回忆了一下，她当时完全懵掉了，根本想不起要浮现什么情绪好。
应该——应该是没哭。
“算你聪明。”
她好奇抬眼，嘴里还咬着面条，不明白他为什么夸她。
喝点酒，他的话不由多了，也可能是平时都是身边人话多，现在面对一个不会说话的，自己反倒爱自言自语：“你知道强者最喜欢看到什么吗？”
她静止了几秒，然后用力挤了挤眼，落下两滴眼泪，再次期待地看向他。
“没错，就是弱者的眼泪。”他打了个响指，“你流的眼泪越多，他们就会越开心，你受到的欺负也会越多，所以，对这种人你应该怎么做？”
她歪头，伸手擦了擦眼泪。
“错。”他半抬眸，嘴角抬起，缓缓开口，“对付这种人，就是想办法让他落泪。”
许肆一副似懂非懂模样地看着他，努力理解他的建议。
“可是。”她眨着眼，慢吞吞地说，“外婆说，不要惹别人哭。”
“啧。”他皱眉不满，板着脸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懂吗，你现在在我屋里，就要听我的道理，老太……人都死了，还听她的干什么，你外婆还说什么歪理了？”
“要合理膳食，多吃蔬菜少吃肉。”
“不许大呼小叫，少说话，多沉思。”
“找一个喜欢的人，过没有外婆也会幸福的生活。”
他一顿，随后开口：“她说了这么多没用的话，这一句还挺在理。”
“那你喜欢许肆吗？”许肆捧着面，消瘦苍白的脸蛋因为热汤面微微红润起来，水亮的眸子看向对面的人。
“不喜欢。”
他突然弯了弯眉眼，“不过，我这个人很现实，收留你不为色，只图财，如果你给我钱，我不仅可以喜欢你，还能给你幸福的生活。”
完蛋了。
许肆苦恼地想，她现在既没有色，也没有财，韩亓不会永远都不会喜欢她了吧？
她不自觉咬了咬筷子头儿，问：“如果我没钱，你会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韩亓挑眉，明明笑着眼神却淡漠的比今晚的月光还冷，他笑她天真笑她痴心妄想，他说：“许肆，谁会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呢，我可怜你才收留你，你懂什么叫可怜吗，就像是你白天对那只猫。”
他说，我们是两种人。
许肆试图理解，她可怜那只猫，但她也喜欢那只猫，可她觉得韩亓嘴里的感情和她的感情是不同：“只要有钱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对。”他替她擦干净嘴角，“许肆，那是你想要的幸福的标价。”
她认真地看着他，承诺：“韩亓，我一定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外婆说了，他们会结婚，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觉得她的话过于荒诞：“许肆，你是猪吗？”
“猪？”她歪头眨了眨眼，然后摇摇头，指着自己，“我是许肆。”
“许肆猪。”
“许肆猪？”她小声嘀咕，小脸慢慢皱起，“我不是。”
“你就是。”
许肆缓慢地扭过身子，以沉默地思考对抗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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