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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三)   卡吕普 ...

  •   卡吕普迪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枫丹人喊他怪物?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未在枫丹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为什么?
      他看向怀中那具小小的身体,想起这个孩子曾经为他编发,为他搜集美味的夕藻,躺在他的怀里进入梦乡。
      他们曾共度五百年的光阴,如同父母与女儿那般亲密。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仅仅只是因为美露莘从厄里那斯的血肉中诞生,所以仇恨以血缘作为枢纽延续下来。
      连同我都成为被敌视的一份子
      对吗?
      那些人类听到的却不是他的话,而是被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尖啸。
      人类的眼球充血,耳膜破裂,大脑发出尖锐的提示:逃跑!逃跑!逃跑!
      但脚下生钉,寸步难离。
      人鱼抬起头,额发下猩红的竖瞳再无光亮。
      那些血红的海水奔涌、卷成漩涡。
      海水咕噜噜冒着泡,那些死于深渊,死于深海,死于同血相残的灵魂,受到召唤,围绕在卡吕普迪斯身边。
      美露莘的亡魂在啜泣:“好痛……大家不知道为什么,用仇恨的眼神望着我们……明明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困难,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中年枫丹人的亡魂在痛哭:“好多魔物,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就像永无止尽的漆黑浪潮!大家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老年枫丹人的亡魂在哀求:“厄里那斯复活了,它徘徊在海上,攻击一切生命……美露莘是无辜的,求您不要迁怒,恳求您——”
      幼年枫丹人的亡魂在哽咽:“妈妈……你在哪里……我要妈妈……好多怪物,我害怕……”
      卡吕普迪斯在流泪。
      屏幕里的枫丹人,屏幕外的全体观众都听见了他带着哽咽的判决。
      [同为源海所出子嗣,因血仇而滥杀,因恐惧而屠戮,此为原罪。]
      [罪无可恕,现施以——]
      他抬起头,那些幸存的人类看见了众多亡魂,听见了亡魂的哭诉,终于从极端的恐惧里挣脱,想起祖辈曾提起过的,海中人身鱼尾的大守护者。
      “卡吕普迪斯……”
      幸存的人类再一次呼唤那个被尘封的名字,跪在地上恳求祈祷:“卡吕普迪斯,求您救救我们——”
      人类的呼唤打断了人鱼的判决。
      用名字把即将堕落的守护者拉回炼狱般的人间。
      卡吕普迪斯抱着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眼中猩红褪去,留下湖蓝。
      “……要我怎么救呢?”
      “杀了厄里那斯!!!”

      天空中是厄里那斯庞大的身躯,呼吸喷洒毒气,伤口昼夜不息的流淌毒血。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它在寻找自己可爱的孩子,寻找那些已经被人类杀死的美露莘。
      人鱼抬起头,和它目光相对。一瞬间又回到当年初见。
      【……深海的小精灵……】
      【抚育我孩子长大的小精灵……】
      【我的孩子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呼唤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她们?】
      卡吕普迪斯一下子就判定出这不是真正的厄里那斯的灵魂,而是被深渊意志占据身体,扭曲了执念的魔物。
      厄里那斯的躯体在流泪,厄里那斯的灵魂在哀求。
      [求你,求你杀了我……]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重叠的声音伴随巨兽的尖啸响彻云霄。
      卡吕普迪斯放下了怀中小小的美露莘,让可怜的女儿在水中安眠。
      然后他拿起了法杖,用厄里那斯的馈赠去攻击厄里那斯。
      幸存的人类脸上浮现灼热的兴奋:“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厄里那斯!”
      他已无路可退。

      如果不再以保护枫丹海为前提,那么一切发生在海上的战争,都会以卡吕普迪斯胜利作为结束。
      因为海是他的母亲。
      被污染的海水,被怨愤浸润的母亲,祂用水为卡吕普迪斯提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力量,祂用水为卡吕普迪斯竖起坚不可摧、万劫不毁的庇护。
      当厄里那斯的心脏被彻底击碎,那个哀怨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的……孩子……】
      [深海的小精灵,这个世界已经走上了深渊的道路,再也没有净水了。]
      [沐浴我心脏的血,获得我对你的庇护,然后向前奔跑吧。]
      [不要回头,不要被命运抓住尾巴。]
      厄里那斯给他留下了最后的讯息,彻底停止了呼吸。
      卡吕普迪斯捧起厄里那斯心脏中的血,比愤恨先到来的是眼泪。
      只有眼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一瞬,他失去了故国、王上、朋友与家人。
      大家那样决然的离去,甚至不给他留一点点叙旧的、询问的时间,将他抛弃在过去的时间点。

      卡吕普迪斯选择庇护手中不曾染血的人类。
      幸存者围在卡吕普迪斯身边,看他处决那些对美露莘下杀手的恶徒。
      当然有人跪地求饶,但往往不等说出第二句,身体就溶解在了血色的海水中。
      留下来的只有一堆布料。
      “同源同血相残者,溺亡于水。”
      他宣判这句话的时候,从未料想会成为过去的自己最痛恨的人。

      卡吕普迪斯带领幸存者建造更大的船只,穿梭在血海间寻找其他的幸存者。
      残存的两个美露莘被发现的时候,蜷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的抱住脑袋。
      “别杀我,别杀我!”
      “我要等卡吕普迪斯大人回来!”
      她们的恐惧如此鲜明,被靠近的时候胡乱挥舞手臂和腿,用小小的力量保护小小的自己。
      直到被容纳进冰冷的怀抱。
      水是冷的,记忆里也有一个人的怀抱是冷的。
      她们终于敢抬头,看清了蓝色的发丝,看清了那张苍白的脸,看清了久远的湖蓝。
      失去庇护,惶惶不可终日的孩子蜷缩在长辈怀里号啕大哭。
      “卡吕普迪斯大人、卡吕普迪斯大人……”
      “大家都死了,那维莱特大人也不在了……”
      “斯库拉叔叔保护了我们,但是他也死了……”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打击接踵而至。
      卡吕普迪斯只是颤抖着,抱紧失而复得的两个女儿。
      “还有我在,我回来了……”
      船只向前推进。
      鲸群的尸骨,龙蜥的残骸,人类的头颅……卡吕普迪斯用水中感受情绪,品尝到他们的绝望与恐惧,然后一视同仁的打捞,收纳。
      幸存者看着日益沉默寡言的卡吕普迪斯,看着这个自称从纳塔返回的大守护者,恐惧他,又不得不依赖他。
      他们知道卡吕普迪斯恨他们。
      他们知道卡吕普迪斯不得不保护他们。
      因为那是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遗愿。
      为了庇护枫丹,选择和深渊与天神抗争到底,不得不散尽力量的水龙王那维莱特,最后的遗愿是让卡吕普迪斯带着他们活下去。
      船只最后离开了枫丹。
      陆上的水都从源海所出,各地的湖泊河流都是猩红,尸骸堆在一起,成为瘟疫的温床。
      海平面一直在上涨,平原山谷,吞没山谷,将世界变成一座又一座孤岛。
      瘟疫、魔物,天灾人祸堆在一起,仿佛世界末日。
      最后的幸运者甚至住不满那一艘大船。
      最后,天空塌陷了一半,比血更红的水从破损的天空倾泻。
      山川、岩石、草木、建筑、生命、魔物……
      只要被那红色的水碰到,血肉连同衣物都融化了,成为红色浪潮的一份子。
      “卡吕普迪斯大人!卡吕普迪斯大人!”
      “救救我们!”
      “救救我!我不想死!!”
      扑过来的脸上全是扭曲的惊恐,卡吕普迪斯下意识伸出手,结果他没意识到自己常年浸泡在海水中——手臂抬起的时候,皮肤上沾了红色水珠。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于是足矣叫卡吕普迪斯余生都来做噩梦的场景发生了——
      先是接触到水珠的皮肤消融,然后是挂不住的肉滑落,接着是骨头被溶解。
      从外到内,一层一层融化在水中,成为水的一份子。
      卡吕普迪斯只接到了一捧粘稠的血。
      他盯着自己的手,颤抖不已。
      他已经分不清血和海了。
      “卡吕普迪斯大人!”小小的美露莘们想要上前,被他厉声呵斥:“别靠近我!”
      卡吕普迪斯哀求:“……别碰我,我身上全是这种……红色的水。”
      他尝试用纯净的水保护剩下的人和美露莘。
      但汹涌而来的红水穿透了卡吕普迪斯的屏障,越过他的防线,吞没了他庇护的幸存者。
      连船只都被消化殆尽,尸骨无存。
      他在水中打捞,捧起的只有水、水和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亲人、朋友、子嗣、要守护的民众,万物都溺亡在水中,成为一体。
      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们曾存在过。
      他捧起血水捂住脸,指甲在皮肤上留下血痕,勾下皮肉。
      依旧无知无觉。
      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被溶解?
      他不知道,他想不明白。
      呼吸急促,痛苦被压抑到极点,恰如弓弦被拉到极限,啪的一下断裂。
      反弹那一瞬间的力度足矣摧毁一切。
      “啊……”
      撕扯头发、撕扯血肉。
      脊背佝偻,像是一只被烫熟的虾。
      他的一切社会关系都被消解,他的存在意义归于虚无。
      痛苦从天而降,命运的恶意捉弄他,连尾巴都抓不住,连愤恨都找不到源头。
      直到最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哭声。
      “别这样……别丢下我……别留我一个人……”
      就算是死,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生命最原始的声音终于有了地方宣泄,尖叫哭嚎都不足以表达苦难的万分之一。
      ……
      静原被那维莱特捂着眼睛:“别看那些。”
      “……我早就看过了,那维莱特。”静原没动,“我继承了他的记忆。”
      “但那过于痛苦了,我不想让你再一次感受命运的恶意。”
      静原发出一声叹息,似乎很是疲惫。
      “为什么要让大家看这种东西呢,谢苗……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一定。】
      谢苗的声音响起,把众生从苦难的血海里打捞起:【不要以为天空岛政权被推翻,世界就能获得新生。】
      【卡吕普迪斯经历的是天空岛预演的世界毁灭。也就是说,这不仅仅只是某一次轮回的未来,如果数次轮回都无法改变最底层的架构,最后的结局必定是毁灭。因为那是天空岛也无法拜托的,宇宙的命运。】
      【未来的结局之一,你们已经知道了。要做什么还需要我提醒吗?】
      见没人说话,谢苗声音停顿了一会:【还要往后看吗?接受不了我就关了。】
      “……能接受。”纳西妲点点头,“另一位卡吕普迪斯既然能从轮回尽头跳出来,一定有他的办法,我需要见证并学习。”
      钟离沉思:“吞没一切的血水更像是某种神罚,要将世界重启。”
      “第三次轮回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天空岛要重启世界进度。”冰神关注点更侧重刨根问底,毕竟现在她所处的正是第三轮回。
      【……回去记得做心理疏导,卡吕普迪斯。】
      谢苗不再言语,于是荧屏还在继续。

      ……
      当天空岛用红水洗去第三轮回的一切混迹,准备彻底重启世界线的时候,才发现程序卡住了。
      死执若娜瓦瞥了一眼:“纳贝里士,你做的好事。”
      “和我有什么关系?”生执无奈。
      “枫丹那条人鱼成了阻碍,红水没法洗去他。”若娜瓦把现场监控调出来给同事看,“如果不是你在纳塔回应了那个纯水精灵的愿望,他早该归入死亡了。”
      生执摊手:“纯水精灵自己要献祭,自己要使用我分发下去的那一点力量,最后造成这个结果,怎么能怪我?”
      时执伊斯塔露托腮:“好了,我的好同事们,不要再进行无意义的争吵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把那条小鱼格式化。”
      “删不掉。”若娜瓦垂眸,“他已经被[死亡]接纳过一遍,按理来说已经死去了。”
      你无法让一个死去的生命再死一次,无法把删掉的东西再删一遍。
      那是悖论。
      生执提议:“试试回溯?”
      伊斯塔露试了一下:“……不行,他完全把时间线卡住了。如果强行抽走他,至少三个国家的备份都要崩盘。”
      “那就把他提上来好了。”生执笑笑,“天空岛在过去,也吸纳了不少凡人呢。”
      “那是阿斯莫代的癖好。”若娜瓦无奈妥协,“试试吧。”
      一条鱼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还真翻起来了。
      被选中,登上天空岛的人鱼得知了一切真相。
      这条轮回线已经被深渊入侵得彻底,为了及时止损,及时的毁灭世界然后重启才是最应该做的。
      “……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人鱼站在白石上,执拗的想要寻找一个答案,“连你们都没法删掉我。”
      “因为你是■■■■■■■,■■。*①”若娜瓦微微歪头,“本来你可以被收容。但属于卡吕普迪斯的命运是死在纳塔,你已经达成了命定的结局。”
      伊斯塔露颔首:“钻了规则的漏洞,就会造成这个结果呢。”
      卡吕普迪斯突兀的笑了一下:“违抗命运的人,最终也会被命运抛弃,对吗?”
      “小鱼儿,我们怜悯你的遭遇。到这来吧,等世界重启,你会在新世界获得永恒的宁静。”
      生执微笑着向他伸手。
      但卡吕普迪斯,浑身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伤痕的卡吕普迪斯,后退一步,泾渭分明。
      “毫不意外,这就是神。”
      若娜瓦抬眼。
      人鱼说:“不是自己创造的世界,根本不懂得珍惜。”
      人鱼说:“视众生为刍狗者,必如蝼蚁般泯灭。”
      他脚下蔓延猩红粘稠的血,以人鱼为中心,迅速在天空岛上铺开,汇聚成血色的汪洋。
      血海里翻涌、浮现出血色的身影。
      七神、龙王、超越者、长生种、连同无数拥有神之眼的人类,站在天空岛上,同仇敌忾。
      生执看了一眼:“你把他们的灵魂都保留了下来,其中有不少是被深渊污染过的。这样做,会影响到下一次轮回的他们。”
      “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卡吕普迪斯流着泪,“本就不得安息,谁会去赌那个飘渺的未来。”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呢。”伊斯塔露叹息道,“如果你只是想杀死我们复仇,很遗憾,世界的重启依旧不可避免。”
      “我们只是天理用来维护世界秩序的帮手,命运是写好的,哪怕这一次轮回的我们死去,新的轮回又会出现一模一样的四影。”若娜瓦看着他,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轻飘飘的一笔带过,于是宏大的恨意都被当做无理取闹遮盖。
      “我的恨无人在意,于是众生的未来也与我无关。”
      卡吕普迪斯抬起手,红黑色的、狂暴的力量核心在他手心汇聚。
      他的眼睛也是猩红的。
      “此恨烈烈无绝期,此恨滔天死难绝。”

      猩红在屏幕中心炸开。
      屏幕如镜面般碎裂,伴随观众的惊呼,红色的海水带着腥气席卷而来!
      席位上诸多长生种都想起身拦在普通人身前,生怕那红水会将人类溶解。
      但好在并不是同一种红水。
      这就只是血水而已。
      在血水接触到观众席第一排之前,谢苗将它们收了回来。
      【源海分流之水,今听我令,回溯。】
      于是那些血水温顺的收了回来,退回屏幕内。
      镜子将它们封印起来。
      “谢苗!”静原生气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轮回的恨意,打破时空的禁锢,来到你身边,不觉得很浪漫吗?】
      “这到底哪里浪漫了啊!”芙宁娜把静原护在身后,“两个世界不一样,有什么事——冲那维莱特!他能打!”
      那维莱特:“……你为什么会使用龙族变种的人鱼语,驱使水?”
      谢苗并不言语,只是一味的将普通人全部传送走,留下来的除了龙和神,就是各自的眷属。
      数量锐减。
      影院格局改变,从观影席位变成圆桌模式。七神左手边对应各自元素的龙王,大多数是微缩模型,月神对面则是一个空出的位置。其他眷属都坐在后面一圈,允许旁听。
      【后面的话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了。】
      玛薇卡看着左边出现的小嵴峰龙,看清对方尾巴上的红金绸带,立刻高兴起来:“小家伙,你也来了呀。”
      小嵴峰龙拍拍肚皮,作为唯一一个以原型态出现的准二代火龙王,它很满意自己的身体:“哇——”
      阿佩普对这个形态出席颇有微词,但大局当前,还是更关心其他:“谢苗,你也是龙吗?”
      【不啊,我不是龙。不过我效忠的王是龙,监护者也是龙。会使用他们的语言和力量,应该可以理解吧?】
      “……那些血水能打破屏幕来到这个世界,你也可以吧?”静原沉思片刻,“我能见见你吗?”
      雪花落在静原掌心。
      苍白如同瓷器的手臂搭在静原肩上。
      白发的谢苗出现在静原背后,蓝发与白发缠在一起。
      于是大家都往静原的方向看去,看见那个蓝紫色眼睛的青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雪国妖精?”冰神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她左边的冰之龙抬起眼皮,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突然直起上半身:“你……”
      【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谢苗和静原贴在一起,后者毫无反应,听之任之,前者倒是心情不错:【你们这个世界,卡吕普迪斯已经来过一次了。他改变了原本的走向,我只是过来看看,提个醒,顺便处理一点小问题。】
      那维莱特左看右看,后知后觉:“你们……”
      静原扶额:“不用问了,这是另一个我养的孩子。”
      欠不愣登的,他怎么会养这样的孩子?
      谢苗并不掩饰自己对静原的恶趣味,贴了一会,成功的让静原生无可恋放弃抵抗,才施施然站起身体。
      【我还能在这里留一刻钟,一人一个问题,按座位逆时针来。】他低头看向静原,补充道,【你可以问两个。】
      “我谢谢你啊。”静原叹气。

      玛薇卡左看右看,见大家都在思考:“那就我先咯?这位谢苗先生,在你展示的另一个第三轮回的纳塔,它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深渊吞没?”
      按道理来说,如果纳塔抗争失败,她拼劲一切都会让深渊被锁在国境线内。
      谢苗:【卡吕普迪斯说,因为当时的纳塔有许多深渊教团安插的棋子,它们协助纳塔的深渊势力,阻挠六英雄的觉醒,破坏各地的传信和物资补给,让求援放不出去。纳塔被耗尽了有生力量,恰逢夜神之国走到了穷途末路,火神不得不向其他国家求援——不是轻易的被吞没,另一个世界的纳塔牺牲远比你预想中更严重,直到再没有可失去的了,侵蚀也没有停止扩张。】
      “夜神力量耗尽……如果不是[队长],这一次恐怕也是……”
      小龙歪着头:“唔嗯?哇!哇哇——呀!”
      另一个旅行者,我的好伙伴,是女孩子嘛?
      谢苗点头:【对,在另一个世界,是她和你相遇,陪伴你长大。】
      小龙低下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芙宁娜:“唉?到我了吗?我想想啊……在另一个世界,卡吕普迪斯从那片血海里走出来,收养了你吗?”
      谢苗:【是王选中了我,然后由卡吕普迪斯引导我——尽管一开始我们相处还算融洽,但好景不长,这个家伙就暴露了他控制狂的本色。今天看完前因后果能理解他一点,也只有一点。】
      芙宁娜沉默片刻:“因为害怕失去你吧。”
      那维莱特知道该轮到自己发言了:“一个轮回的生命都溶解在血水里,天空岛启动这项灭世程序的前提是什么?”
      谢苗:【深渊彻底污染本次轮回演算,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你要问卡吕普迪斯删不掉,怎么不算可能性——不好意思,他后面开始使用深渊的力量了,本质上成为深渊的一部分。】
      温迪紧随其后:“他使用了深渊的力量……和你相遇后呢?还在使用吗?”
      【卡吕普迪斯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强到不能演算。和王相遇后,他就不再使用深渊的力量了。不过他后来有在尝试跟深渊谈判来的……】
      特瓦林扇了一下翅膀:“那,另一个卡吕普迪斯,他现在怎么样了?”
      【还可以。因为记忆太痛苦,所以把自己分成了两半,只要看着开心纯粹的过去,他就会好受很多。再就是忙活跟王有关的时候,顺便处理一下我的感情问题——大忙人啊。】谢苗冷笑。
      雷电影沉默片刻:“经历了那些,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个不好说。】谢苗抱臂思索一番,【我问了一下亲王殿下,他说卡吕普迪斯在海底躺了很多很多年,最少大半个轮回。大概是自己想开了——当然,想开的前提是把他世界的天空岛掀翻,再帮你们把天空岛掀翻。】
      没有雷龙,跳过。
      纳西妲好奇:“你知道在卡吕普迪斯登上天空岛后,死之执政对他说的是什么吗?”
      【叫了他原本的名字,让他知道自己被当做病毒和程序bug无法删除的根本原因……别看我,你们复刻不了,可以跳过了。】
      阿佩普动了动尾巴:“龙族最后复兴了吗?”
      【真不愧是阿佩普大王,这个时候依旧在关心提瓦特与龙族的未来……您定义的复兴大概是龙族重新成为世界的主人,我的王大概会那样做吧。她很喜欢人类,所以她的追随者也会庇护人类。为了让王不再孤单,于是人和龙和平共处。】
      阿佩普烦躁的一甩尾巴。
      冰神看向谢苗:“你所在的轮回,我的计划成功了吗?”
      【回陛下:付出了一些代价,然后开启了新世界的纪元。】谢苗彬彬有礼欠身。
      这个态度足够说明一些了。
      冰之龙仰起头:“你的王叫什么名字?”
      他需要知道在座龙王里,能被这小东西视作王的是谁。
      【很敏锐啊,维尔斯亲王殿下。】谢苗摊手,【鉴于卡吕普迪斯曾经三令五申让我不要随便打扰王做梦,所以我不能报出她的名字。但,她是您的血亲。】
      “等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冰之龙唰的一下飞过来,“好孩子,告诉我……”
      【您的问题份额用完了。】
      谢苗摇摇头:【不过等待是有结果的,也许哪一天您就等来了我呢?】
      冰之龙泄气,啪叽一声摔在了圆桌上。
      被哥伦比娅托起,送回座位。
      钟离捻着下巴:“你为何能来到这个时间线?”
      【啊,因为时间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我真正需要用到的是空间的力量。模仿亲王殿下的力量模型,然后复刻一下——很简单。】
      其他人看着他,难评。
      这是很简单的事吗?
      倒是钟离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等等,你明白了什么啊!
      若陀打了个哈气:“小子,你之前第一次露面,背景就是天空岛。你这是打上天空岛,还是要从天空岛离开?”
      【不,只是跟着卡吕普迪斯上来搜罗一下过去轮回的备份记忆。他在忙正事,我想找他黑历史来的。】
      若陀叹气,看向静原,目光里都是怜悯:“家门不幸啊……”
      怎么养出这么个孩子。
      静原语塞,呐呐:“任性也好。”证明不受欺负。
      谢苗听后哼了一声,不做评价。
      哥伦比娅歪着头:“我还没想好,可以跳过我,等最后再问吗?”
      【行。】
      接下来是眷属们。
      因为是逆时针,到了第二圈则是从璃月开始。
      岩国的眷属代表是魈,轮到他时,想了想:“卡吕普迪斯现在可还会做噩梦?”
      谢苗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休息的地方被称作梦。但大部分时间他都躺在梦中的海底,我不清楚情况他到底睡没睡着,还会不会做梦中梦。不过,你要是关心他的精神状态,可以暂时放心一点。】
      谢苗仰起头:【我跟他冷战了,他现在除了规划未来,就是在想怎么处理我的事,应该没功夫做噩梦。】
      静原头痛:“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虽然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卡吕普迪斯家这本会不会有点太折磨人了?
      谢苗冷笑:【那是他自找罪受。】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至冬的眷属是妖精,[公鸡]普契涅拉颔首:“很荣幸能代表至冬发言,那么请问,从这里出去后,无论人或神或龙,能保留多少记忆?”
      【啧。】谢苗语义不明,【人类的记忆会做模糊处理,毕竟看的太血腥,容易做噩梦。至于在座各位么,想记得的自然记得。】
      须弥的眷属是一只兰那罗。
      兰那罗竖起小木棍:“卡卡鱼,要怎样才能获得温暖的、充满勇气的、快乐。”
      谢苗表情平淡:【等他兑现自己的诺言。】
      诺言?
      卡吕普迪斯的诺言是什么?
      兰那罗不懂,但乖巧的不再发问,遵循了游戏规则。
      稻妻八重神子打了个哈气:“终于轮到我了,可让我好等……那么,来自未来的小朋友,今天的见闻,我们可以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吗?”
      【当然可以,毕竟天空岛不会再发寒天之钉了。】
      静原想了想,还是选择开口:“要不换个名字吧,别用我名字了。”
      八重神子只是微笑。
      静原后退一步:“出版记得给我版权费。”
      屑狐狸轻笑:“哎呀,我可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当然会换个名字,不会让大守护者太尴尬的~”
      蒙德的眷属么……
      北风王狼安德留斯闭上眼睛:“我没什么好问的,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发展。”
      “真不愧是你啊,老伙计。”温迪笑起来,“不过很有道理呢,毕竟未来总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呀。”
      “终于到我了吗?”枫丹的眷属毫无疑问是静原,“第一,他跟天空岛打赢了,然后才来到我这边,告诉我情报?”
      【对。】
      “所以之前果然是在演啊……”静原无奈,卡吕普迪斯来到这里,一开始是想找到福勒伊斯问她后不后悔,然后想取代自己,发现下不了手,最后才选择帮他一把。
      “第二个问题,你说另一个我跟你冷战,为什么?”
      【……因为他希望我获得幸福。】谢苗说起这话的时候表情冷了不止一个度,【所以他要进行干预,违背了我的意愿。】
      “那你呢?你现在有获得幸福吗?”
      【……你的问题用完了,下一个。】
      纳塔的眷属,左看右看,到现在也没选出一个。
      谢苗沉思:【行,因为是人神,所有人都是你的眷属……不过集合体没选出一个代表,就算了。跳过,没意见吧?】
      玛薇卡笑着点头:“这个说法我很满意。没意见,毕竟想问的大家都问了。”
      “……轮到我了么?”哥伦比娅左看右看,最后一歪头,“你说,你是另一个卡吕普迪斯的孩子。你驱使水的力量是他传授给你的,跳跃空间的力量是亲王给你的,那么,卡吕普迪斯是不是,已经发现你来到这里了呢?”
      谢苗一愣。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他最后看了一眼静原,【回去吧,控制欲别那么强了。】
      “等一下,后面发生了什么,能给我看吗?”静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谢苗。
      谢苗扔给他一个东西,消失在原地。
      观影结束,请有序离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观影体 皆若空游无所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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