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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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尘峰，清晨。
冰剑刺出，寒光闪过玄冥眼眸。
他偏头闪过，手腕轻挑，四两拨千斤，卸去那袭来的力道，趁那化身撤出的几步，抓住破绽，剑刃紧随而去。
先前才和这化身打斗时，大多毫无招架之力，被她打得屁滚尿流。现下虽不说能制服那化身，但随着修为增长，先前如幻影般的动作也能在眼下瞧得一清二楚，不论白凌如何变化那化身的招式，玄冥都能与她打得有来有回。
只是将这化身击败这一事，近十年来，迟迟未能达成。
“徒儿可得抓紧了，前些日子，上次宗门大比跟你并列的江晓舟，现下已经渡了雷劫，是元婴境界了。”
白凌不免感叹，“印象里，那孩子性格沉稳，听掌门说，修道又从不偷懒。瞧着，掌门那家伙应当是把他当做他的接班人培养了。”
这样也好，免得惦记别人家的苗子。
剑刃滑过地面，溅起一片飞雪。只一瞬，玄衣男子与那化身极速靠去，剑刃相碰，灵力将积雪震开。
又是满天飞雪。
待视线再度清晰，已是过了数十招。
白凌眯着眸子，只见两人再度将剑刃架在彼此脖颈上。
“又是如此呢，也别太累了。”她挥手将那化身散去，对他招了招手，“今日且先如此，自己再好生琢磨下所学剑术。”
玄冥将剑收起，走向亭中，瞧着她摆弄那个话本，缓缓站到了她身前。
“怎么了？”白凌拍了拍她身侧，“坐啊？”
她下意识摩挲着手臂，又将手中话本翻得作响。
“你今日可会觉着头疼？”
白凌停了手中动作，抬眼，瞧着那张无甚表情的脸庞。
又是一个十年，少说那张脸上也退去了不少青涩，更有棱角了些。
又似乎……那张脸像是被玉尘峰的雪给冻上了般。
眉目之间的情绪愈发少了。
“冥儿怎的晓得？”她指尖在额间停留片刻，随即又去摸那页话本。
“徒儿瞧你脸色似乎苍白了些，应当是这几日陪着徒儿，在外受了不少寒。”
玄冥将肩上披风取下，轻手轻脚拍下上边的雪水，又调动灵根，祛除上边附着的寒气。
那着一袍黑衣的人在自己面前蹲下，拉着她，在她面前环过，将那件披风披到她身上，“虽说今日不算太冷，但玉尘峰上常年积雪，也是不得马虎。”
“嗯。”白凌将手中话本放下，余光瞧见那双手在自己身后绕过一圈，拉着那乌黑的披风，一双手在自己身前，将其系紧。
她眼尾上挑，视线停留在那张冷峻的脸上。
人是木头了些，现下这不带情绪的细长眸子，更像是天上下来的冷漠仙君。
似乎也长开了。
许是这十年来，习惯了些许。玄冥并不在意那似有似无的注视。将披风系在这人身上后，才抬起眉眼与她对视。
“是有点冷。”白凌笑眼微眯，片刻后，视线渐渐下移。
玄冥视线紧随其后，落在那双微蜷起的双手上。
“我来吧。”察觉到那双眼又落在自己脸上，他轻手轻脚整理方才系紧的披风，几度打量，确认披风将人包裹其中，这才轻柔着，将那双白皙的手攥入手中。
像他这般纯粹的火灵根，体温似乎都比常人高出一截，这般将其体温一点点渡入自己手中。
白凌轻笑，指尖在他手心里轻挠。眯着眼，瞧见蹲眼前的人眉目间显然一僵，她一指挤进了他指缝。
“……”
眼见指尖缓缓溢出，白凌勾起唇角，微微下压，欲要与之相扣。
“师尊。”
白凌点点头，轻声回应。
“这样，可会暖和些？”
“嗯。”
闻言，玄冥点点头起身，松开那双有些冰凉的手。
“那师尊，咱们回屋？”
“……”
她仰头看向那高大的身影，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将自己甩开，一时间并未回应。
见她如此，玄冥也不着急，又耐下性子，在她脸上仔细打量，“怎么了？可是还有何不适？”
不适？
瞧他眼中尽是关切，她先是轻微愣了一瞬，又及时反应过来，蹙起眉头，有气无力的咳嗽两声，“是有一些，这头疼得紧，浑身也无力。”
“那更得快些回屋了。”说着，他往桌上瞟了眼，“我先帮你收拾着，师尊快些回屋吧。”
“……”
看他转身，白凌又是一声轻哼，“没力气。”
玄冥碰上桌面的手一顿，“……”
“那，徒儿抱师尊回去，如何？”
“……”
见她不语，玄冥也不磨蹭，抬手理上那头雪白，轻轻将人肩头揽过。
猛然一下失重，回过神来，已然被人横打抱起。
这十年来，这不是玄冥第一次这样将她抱起。她身子骨弱，每每几年，都会病上个几回。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徒弟瞧见她这幅病殃殃的模样，都会火急火燎的，将人抱到碧落峰去。
先前，她还会觉着有些羞赧，可这时常瞧着他满脸紧张，一来二去，反而觉着有些享受。
她向来善于人心，自隐约察觉自家徒弟只有面对自己时，各种情绪似乎才被格外明显，就愈发恶劣，得寸进尺了。
她顺势圈住他脖颈，特意往他身上凑去，任由那鼻息打在他耳根之下。
往常这般，他都会一脸呆滞，用一双带光的眼反复看向自己。
可此番，抱着自己的人步子并未如往常那般凌乱，一路稳扎稳打，推门，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玄冥松手起身，却又被脖颈处力道拉扯着，往床上倒了倒。
“嗯……”
险些压着她。玄冥赶忙一手撑在她身侧。
“师尊，可以松手了。”
“累吗？”
“嗯？”他一时不解，可脖颈处挂着的臂弯迟迟没有松开。
他试着静下心思考，半晌，摇了摇头，“不累，师尊很轻。”
或者说，太轻了。
剑修体格向来比法修强健，一些重物根本不在话下。至于白凌……轻而易举就能将其抱起，甚至感受不到什么压力。
本当不应如此的。
他每日好吃好喝把这尊祖宗供着，想要让这幅薄弱的身子养得强健些。也不至于他一个不留神，自家孱弱的师尊又病了。
二十多年来，他精进的不止是剑道，还有厨艺。
师尊对自己所做的饭菜向来不挑毛病，可每每想劝她多吃些菜食，她都只是摆摆手，放了筷子。
想至此处，他不禁有些忧心。
“那你皱什么眉头？”
似是对他这张冰块脸上出现的神情有些不满。另一只手悄然抬起，指尖戳上他眉梢，又往上推了推。
“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皱眉了。”
白凌半带玩笑地开口：“一点都不像。”
玄冥赶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白凌瞧着这人张了张口，正费尽心思去思考如何回答。她视线下移，直勾勾瞧着那上下动作的喉头。
她在眉头作乱的手松了松，划过肩头，渐渐下移……
“砰！”
一瞬，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床上的人皆是虎躯一震。
白凌转过头，还未看清门口是什么人胆敢穿得花花绿绿在自己门口作乱。手臂处一紧，来不及回神，原本任由她挂着的人直起了身，手臂也被人一下抛开。她那失了力气支持的上半身，只得一下倒在了床上。
玄冥那已然撑在床上的腿急忙落回地面，理了理衣衫，站的笔直。
“月师叔。”
啧。
“啧啧啧……”
门口的人一边摇着头，一边走近，在椅子前坐下。
月梓霁瞧着躺在床上那人，缓缓撑起身后，那张充满仇怨的脸，摇着的头简直直不起来，“上梁不正，下梁……”
歪？
不对。
说实话，其实还算正的。
至少现如今，站得叫个端正。
“我……”玄冥一时慌了分寸，忙活着，就往门外冲，“徒儿……徒儿，先走了。”
房门被砰的关上。
白凌白她一眼，撩起那散落在胸前的碎发，抛至身后。
“你别用那张死人脸看我，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月梓霁一脸愤恨，“先前就跟你打过招呼了，我在设置他们试练要用的秘境，你能不能等我从玉尘峰走了再……”
月师叔手舞足蹈半晌，换来的却是一声冷哼。
服。
月梓霁瘪嘴，果断放弃交流，偏头，将双手抱于胸前，“秘境里要用的阵法，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按照原本的计划弄好了，可有什么你觉得还要加的？”
“加？”她语气淡淡，“雪峰的秘境本就凶险，对付这群元婴期的孩子，错错有余，我要再加点什么，你就不怕出了事，掌门拿你问责？”
“你加的东西，出了事，那也是你付全责，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有什么好问的？”
“……得。”
说话好冲人。
月梓霁转头看她，那张常年带笑的脸一去不复返，她又忍不住发问，“就一个小事，你至于吗？”
“……”
月梓霁不解，“不是，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他干嘛跑这么快？”
白凌拉过被褥，迟疑片刻。
“……师徒。”
“什么！”
月长老大惊，“十年，这种事情，老娘都不只撞上一次了，你俩还在师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