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愿她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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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自己的徒弟从小便生了一张大道无情的道人脸，比她这活了近千年的人还要沉稳。虽说带上了一半魔族血脉，可自小到大，从未失控嗜血，似乎，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与他人私斗了。
还是为了自己……
想至此处，她浑身不免一僵。
好生肉麻的想法……
好歹也活了近千年，何时变得如此矫情？
玄冥还带笑般望向她，看得白凌极其不适。
白凌挣扎起身。
玄冥扶着她起身，白凌抬眼，正中央少了一条胳膊的人还昏迷不醒。
得好生处理这人。
“噗。”
极其细微的声响，被人压得低沉。
嗯？
她急忙侧过身子，只见那人双眼眯成一缝，手握成全，抵在唇边轻轻笑出了声。
白凌还以为这闷葫芦弯一弯眼便是极限了。
竟还会这般笑？
还真有些好奇这人会笑些什么？
白凌忍不住发问，“笑什么？”
被白凌这般问起，玄冥赶忙将手放回原处，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
“没……没什么。”
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白凌不再理会。
现下，先了结那断臂道士要紧。
白凌在道士身旁蹲下，毫不拖泥带水，将那脖颈掐得极紧。
昏迷的人双手摆动片刻，痛苦挣扎一瞬后，似无了知觉，再无反抗迹象。
白凌骨节因用力而鲜明，她知晓何等力道会让人昏睡，亦知如何才能扭断一人喉管。
不过一会儿，这人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指尖刺入皮肉，丝丝渗血。
自身的恶劣既已被人察觉，她便不打算再掩饰。
白凌莫名觉着兴奋，像只嗜血的怪物，正要施加灵力将那脖颈贯穿，腕处却骤然紧了。
她转眼。
是玄冥。
“你拦我？”
玄冥不答，只是摇头。
“师尊执意要杀他？”
“阴沟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可玄冥却并未松手，“师尊身体不好。”
“莫名其妙。”白凌甩手将人拍来，“这与此并无关联，你出去等我。”
“可遭下杀戮是会惹一身业障的！业障一重，对身体并无益处。”
“师尊，冷静些，莫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说教般的语气……
这些她自己又何尝不知。
可自己又非九天神女，剑下冤魂数不胜数。
想来也是，修道之人自当悲悯世人。他自小在峰上长大，虽说孤独了些，但所闻所见皆为他人考虑，断不会如自己这般偏激。
可他不会知道，被锁在微小铁笼里，脖颈套上铁链。渴望自由，却看着一同期盼的同伴死在非人折磨之下，那种点点被扼紧喉头的窒息。
可他也不需要知道。
“此事与你无关。”
玄冥急着上去，“师尊，这不成的……”
白凌放生呵斥将人打断：
“出去！”
玄冥显然愣了一瞬，不多时，却又硬气了起来。
“我不！”
玄冥难得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倒让白凌一时无语。
这小子真是长大了，曾经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乖巧徒儿也敢跟自己顶嘴了。
可自己也不是什么软骨头。
“不走是吧？”
玄冥也未曾想自己胆子大到了此处，见自家师尊叹出一口浊气，似是被他气得发笑。
“不是……”
他赶忙软下性子。
“师尊，你听我解释……”
“滚！”
玄冥被吼得一愣，回神，却还未退让分毫。
白凌斥责后，一时心悸，捂着心口喘气。
玄冥见此又甚是担心，“师尊，你是不是又疼了？”
是啊。
他气的。
自己莫不是还未渡劫飞升，就能给自家徒弟活活气死了。
就这么一个凡人，八百年间地府都该去无数道了，机缘巧合踩在他人性命至少偷生这么多时日，送他去轮回有何不可？
白凌在手中凝出冰剑，对准道士心口，不再过多纠缠。
“等一下，师尊！”
玄冥挡身拦在她身前，却被白凌抬手推开。
“这个道士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这般护着他？”
“不是，我并未拦你！”
玄冥激动着，再次挡在她身前。
“虽不知全貌，但我知他定是做了伤害生灵的事，或与妖族有关。师尊生气是自然，但书上记载，杀戮越重之人雷劫愈发强大，我怕师尊挺不过来……”
“倘若师尊着实不痛快，想要将此人斩杀，不如……我替师尊来。”
修真界有点名望的，手上多少都会染上人命。师尊不像是个心软的，又能从大战中走出……
他大约知晓。
可他只愿她他日飞升之时，能少受雷劫磋磨。
归一出鞘，一瞬抵住那人喉咙。
可他多少还是会紧张。
自己手上还未染过血。
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
白凌撤回剑刃，紧盯玄冥，这人脸上冷若冰霜，眉头都没皱一下，若非那握剑的手颤抖不止，险些在那人脖颈上划出血痕，任人都会觉着这是什么冷面杀手，杀人无数吧。
可自家徒弟除却带了一半魔血外，几乎是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虽说她很珍惜眼前这个不染凡尘的小神仙，不大愿他掺和这些阴暗的勾当。
只是可惜，心善之人大多是活不长的。
剑下之人八百年前就该死了，斩下他首级，不知会有多少被折辱的半妖得以瞑目。
他们大多只是想讨个生活，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又有何处不同？
玄冥手中力道紧了紧，心脏跳得极快。手臂高抬而起。
寒光一闪，剑刃落下，就要落与脖颈……
“啊！”
地上的人诈尸般弹起，叫唤着睁眼。
那剑因这动作偏离轨迹，划破衣角，落下道血痕。
有些深，地上的人吃痛，啊啊乱叫起来。
好生怪异……
玄冥还未弄清状况，道士疯癫着转过身，抬脚，毫无征兆踢上他脚腕。
过分突然了，那人力道并不轻，玄冥蹙着眉退后一步。
地上的人好似为他的动作兴奋，一手跪趴着，并用双膝追赶他退后的步伐。
玄冥脚下一沉，被地上的人伸手抓住脚踝，重心不稳往后跌去。
可那人并不罢休，见他倒下，脸上笑得张狂，大有要爬上来的意思。
发什么疯……
“啊！”
玄冥正要起身反抗，那人便先挣扎着惨叫起来。
血液濡湿裤腿，白凌抬手，冰剑贯穿小腿，又一瞬将其拔出，他痛苦哀嚎着，从玄冥翻滚而下，在地上不住打滚。
“……”
那呐喊声拖得很长，断臂处血流不止，加之腿部的剑伤，将血迹蹭得满地。
即便如此，这人也没停止动作的意思。
玄冥看向白凌，有些无措，“这……疯了？”
“疯了？”
大约也是活了八百年的老妖怪，什么东西没见过？
心智当真有如此脆弱？
她慢步上前，横起剑，精准拍上伤口。
他浑身一颤，伤口处血液沾染上冰。
他慌乱着从地上爬起，蜷缩在一处，对上她双眼时满眼惊恐，口头呢喃着说不清的话语，不顾周遭幽蓝火焰，缓缓退至墙角。
地上血迹蹭出一长条，只见火焰攀上他背脊，他不住颤抖，却本能般与白凌拉开距离。
待那张丑陋缓缓隐入火焰，白凌抬手，虚空中提住那人颈间，将人甩在脚下。
她蹲下身子掐住那人下巴将头扭过。
视线相撞，道士狂躁着摇头，颤颤巍巍抓住她的手腕，口齿不清，已然听不清话语。现下的挣扎似乎都来自于本能。
这张布满惊恐的脸庞已然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皮质上露出点点血斑，可憎又极为丑恶。
可白凌心中却莫名畅快。
手上动作又紧了紧，“真的疯了吗？”
脚下一重，她闷声一声，被人挣脱开来，半躺在地，用他仅剩的手脚往火焰处退去。
竟然还踢她？
疼痛阵阵席卷神经，比苦痛先来的，是兴奋。
常年冰冷的血液一阵翻涌，她一脚将人踩在身下，冰剑抵住脖颈。
“既然疯了，活着也讨不着什么好处。”
“本座这便送你上路！”
一剑刺出，的确刺中血肉。
可地上那人还在挣扎扭动。
回神，玄冥挡在她身前，徒手握住她的剑刃。
“他已经疯了。”
两人力道僵持起来，手与剑刃紧密连接，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剑锋出落在道士身上。
“师尊，他已经得到报应了。你莫再执着。”
“何为报应？就这样让他苟活？”她力道并未松懈，“可好些孩子也只是为了活着，凭什么他们要为这人的私欲丧命？”
“最好的报应，便是让他下去见那些无辜的孩子。你如今帮这恶棍，又有谁来帮他们？”
“他已经掀不起风浪了，徒儿不知师尊经历了什么，没有立场阻拦你。杀死恶徒没什么不对，也算为民除害。但我只是希望师尊别再执着，莫因仇恨乱了道心，也莫染上杀戮耽误了师尊飞升。”
白凌与他僵了许久，看着那血一滴一滴落下。
可分明就是他自找的。
“无趣。”
她丢了冰剑，背过身去不想看他。
玄冥也顺势松手，手上剑刃留下的伤痕极深，他蜷起指尖捏了捏。
他其实也没想过师尊会就此放弃，但总算是将人劝住了。
或许师尊心里不痛快，说不准又是好几日不搭理自己。
但只要她安好，不会伤了自己，他便欣喜。
“那……师尊，我们现在回去吧？”
白凌并未理会，自顾自盘算着。
“好，本座不杀他，但也自有法子折腾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