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第 1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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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妙……
大殿之内一片魔兵残骸，因着双方冲突而死的还是少数，近乎全是供那魔尊吸了魔气修为，又加用皇子养蛊的奇效，竟是察觉不出，这家伙修为增进了几倍。
“当真以为，杀了本尊几个废物儿子，就骑到本尊头上了。”
断臂的人汇魔气于臂弯，霎时间，臂弯新生。他捏了捏拳，魔气自手中凝成柄长剑，对准两人，跃跃欲试。
“去死吧！”
一道魔气自眼前滑过，玄冥侧身，生生以肩臂挡下一剑，可发狂的人并不因此满足，汇了更多魔气，只想取了两人性命。
“小心！”
刃闪身，推开两人，魔气落下，硬以手中弯刀接下一击。
轰隆！
玄冥不敢多想，趁机将人抱远了些，再回眼，向前护着他的人已然被轰到了墙体中，许久，才艰难着起身。
领口忽而紧了紧，他回神，虚弱的人裹在巨大的婚服里，似强忍痛处，煞白的骨节抓着他的衣物。
脸上的苍白和嘴角浑浊的血渍称着。
瞧着那般脆弱。
惹人心疼。
他一向不喜争斗，来到魔界，也只是为还仙门一个清净。可这一刻，脑海空白一片，更不知这些时日打打杀杀，到底为了什么。
他想走。带人回临虚境。
“普通的刀剑已难伤他。”她喘息声极重，不住着吞咽，近乎压着气声对他道，“帮我护法，我能杀他。”
玄冥不想打了，只想带人逃离，闻言顿了脚步，不忍蹙眉，帮着拭去她嘴角的血渍，见她死拽着自己的领口，眼中格外坚定，终是点了点头，将人放下。
白凌盘腿而坐，闭眼运气，“不会太久，若是撑不住……”
“就逃……护好自己。”
提剑，对面的人周身已是布满黑气，嚣张着，朝两人走来。
“今日铲了心头大患，隔日，本尊便踏平修真界！”
“大言不惭！”
玄冥在她身侧设下护身结界，不等魔尊攻来，率先斩出剑气。
魔尊轻易挡下，冷笑转身，随手挡下背后袭来的剑气。
“就这点儿本事？”
来来回回，剑气斩落地面，落下一片蓝焰。再回眼，玄冥剑刃一横，零散的冥火竟是成了火墙，将两人困于其中。
“九幽一族只剩些老弱妇孺，本该平静一生，却遭魔兵洗劫，更多竟是被残忍杀害。”玄冥眉心一拧，质问道，“是受你指使？仅仅只为牵制我？”
“本尊儿子都能杀，他们又有何不可？无能的家伙，更该早日清理了，免得碍眼。”
“他们何等无辜……竟拿人命当儿戏！根本不配为人主！”
一改先前躲闪的打法，持剑冲去，两剑冲撞，用着腕上力量相互僵持。
“杀了你，魔界，乃至整个人，妖，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砰！”
“……痴人说梦！”
几个来回，玄冥根本不敌他，魔气落在周身，大大小小的血口，让他倒吸口凉气。
一剑，再叫人挑飞了去，身前一空，再回神，那魔气之剑已然深深插进腹中。
外围焰气霎时弱了，剑刃还在深入，无可奈何，玄冥一退再退。
周身火焰已然圈不住二人，魔尊步步紧逼，突破了那圈火焰，将人抵上墙头。
“去死！”
腹间刀刃被人拔出，来不及防守，魔刃已逼上喉头。
“少主！”
“嗡……”
魔气剑刃上的气息散了一瞬，魔尊刺了个空，他不悦转眼，一边盘坐的女人抬手，一击冰剑朝他刺来。
只是太过易碎，只魔尊挥手，便轻易将其击破。
“忘了，还有你。”
魔尊闪身，瞬至白凌身前，斜眼瞧她盘坐在地，极力喘息，眉眼诡异着弯起，魔剑再聚手中。
“滚开！”
一剑而下，轻盈劈开那护身的结界，再抬手，浓厚的魔气叫嚣着，便要再尝尝血气。
魔气之剑已然挥下，不可挽回。
归一随召飞掷，再度防下一击，魔剑再凝，被那人握着，朝她刺去。
玄冥起身追去，怒声咆哮着，“不要！”
“咳……”
“冥，冥儿！？”
那一刻，一股力道将白凌推开来，待她再瞧去，玄衣的人闪身而来，任那剑再度刺穿血肉。
玄冥回眸，瞳孔早已苍蓝，“……快走，回去。”
泪水止不住崩出她眼眶，不等出言埋怨，又见身侧一处，有人动了。
余光一扫，那个被唤作首领的人仍是躲在远处。至于大殿之内，还有魔尊唯一的手下。
那人动了，用着仅有的臂膀，提着大刀，踉跄着冲来。
“闪开！”白凌出声道。
还差一点……
玄冥却摇摇头，血液流失太多，已然无力挣脱。
来不及了……
白凌咬咬牙，猛咳出大口鲜血，看准袭来的人，以灵力拾起地面散落的铁器。
白凌瞳孔大震，一时间，两把剑刃尽数没入血肉，仰头，望着眼前几人许久，才得以松了口气。
“你……”
魔尊难以置信，垂眸，他最忠实的手下，竟那把巨大的竟入了自己躯体，刀刃上微不足道的魔气，一点点侵蚀着他的身躯。
“皇子都杀了……”魔尊开口，语句难掩怒意，“本尊，独独没杀你。”
“可我的兵，都被你杀了。”
“论你如何残暴昏庸，只要能保我家人平安，就算背叛同袍，我都可为你所用。可……”
“虎毒还不食子，你连你的儿子都能杀，若是哪天，你一句话，便要了我的性命，要了我家人的性命，我当如何？”
魔尊却冷笑，一肘打翻出去，“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要本尊性命？”
“我只是……不想再为你所用了。”
“好……好啊。”
他抬手，正欲如先前那般，杀人吸取魔气，动作却是一僵，整个人动弹不了半分。
“怎……”
脖颈僵硬，无法扭头视察四周，只得尽力动转眼眸。
整座大殿似噤了声，近乎静止下来。
寒霜冻住了所有人，无人可动。
是寒气……
脚下冰花绽开，眨眼间，冰霜掩埋倒下的魔兵，浸染宫殿每个角落，除却浓厚的灵气，只剩众人的鼻息。
不对，还有人，还有人在动……
余光往侧边扫去，玄衣之人肩头忽而多了双手，那双手扶着肩头的寒冰，一点一点，将那红艳艳的衣袍撑起。
女人凝眸，有些心疼望着玄衣上凝出的血晶，转而撤开眼，步步往那嚣张的人靠去。
腹间疼痛难忍，口中还不住涌着血液，双眼近乎快瞧不清方位。
白凌扶着魔尊肩头，双手用力在人身上按下。
“再见了。”
指尖灵力凝聚，裂痕自她手间绽开，像是敲碎具等身冰雕，指节微动，随她蜷指，整座冰雕被灵力粉碎，化作寒气，消散于天地。
结束了。
冰霜化开，白凌扭头，几度眨眼，想去瞧那张熟悉的面庞。
他伤势如何？
黑乎乎一片里，夹杂着些许暗红。
瞧不清了……
“师尊！”
耳边惊呼不断，却一声比一声空灵，直至彻底陷入混沌。
……
“这件怎么样？”
她靠在床头，闻声，懒懒睁眼，自己的卧房被人推开。
往日，只喜着玄衣的人，正张开臂弯，来回转身，将身上那片大红展示与她眼前。
“艳红？”
她轻笑，“俗气。谁家傻儿子敢穿你这身儿，出门乱逛啊？”
也不怕被人笑话。
那人也不恼，凑到她床边坐下，“师尊不喜欢？”
“嗯……”她单手撑着脑袋，只见下下点在颚间，“徒儿怎的想着，换这种风格？”
“师尊不是希望我换些其他样式吗？”
“这倒是。”
她点点头，似想到什么好玩的，压低眉眼暗笑，“只是，徒儿这身，金线封边，衣纹也略显华贵，像是重金请山下师傅做的。穿在身上，更不像是山上修道的，倒像是……”
大红衣袍又挤了过来，歪着头，寻着她的眉眼，不给她躲闪的机会，问道，“像什么？”
“呵，像那……”被他闹得无法，她双手拍上他脸，捧着那张脸低笑，“凡间新婚的俊俏小郎君。”
“好看吗？”
“太俗啦。”
那人不依不饶，一手拽过她手腕，略显霸道着，将人按进怀里，“真的不好看？”
“……好看。”
她勾勾唇，施法间，将人撂倒至被褥里，欺身而上，“但……”
“徒儿不穿，最是好看。”
笑眼微眯，她俯下身，一手勾开腰间束缚，一手勾勒那喉头起伏，将手没入肩颈衣物。
闭眼，吻着那微扬的下颚，鼻间在脖颈流连，修着他身上同她一般的风雪气，近乎迷离着啃咬，占有般在其留下或深或浅的湿迹。
“师尊。”
一声轻唤，身下人抚着她背脊，想要翻身将人压下。
“不要。”
她红着脸，“我要在上边。”
她再俯身，寻着那薄唇轻吻。
不料下一刻，那人却扭头，避开了她的亲近。
她略显不悦，“怎么了？”
“师尊，你我如此，是不对的。”
她有些不解，却被人扶起身来。
“世俗规矩便是如此，若是让仙门百家知晓，定会叫人诟病了去。”
“可……我们早……”
“月师叔已然知晓，她虽不甚在意，其他师叔呢？”
“其他……”
“你知道的，白术师叔并不会看好。就算她不多说，那你自己呢？”
往日寡言的人，忽而有了气势，见她撇开眼，强势着扭过她的下颚，“你真的不在意？”
“……不。”
“难道你要将我藏在峰上，整日伺候你，不让我去见人？”
“我……”
谁料，那人却一把将她推开，起身，居高临下瞧着她，“你故意勾搭徒弟，不恶心吗？”
“……”
再没了言语，她蜷着手中被褥，整个身子近乎颤抖。
窗外光线忽闪，余光里，那片大红似在离她远去。
她起身，指尖将那片丝绸质的布料抓得有些皱起，“你去哪儿？”
“我要走了。”
“……去哪？”
“魔界，修罗殿。”
“很远。”她心下一沉，仍是拽着他的衣料不愿放手，“去多久？”
那人一把将人甩开，推门而出，冷傲的语调听不出半分波澜，“不回来了。”
“为什么？！”
她赤脚去追，那人却不同往日那般轻声关切。
更是不曾回头。
别走！
她想从后头将人抱住，追进大雪里，却是扑了个空。
“为什么……”
“为什么？”极其远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熟悉又温暖，她湿了眼眶，闻声转眼，师姐眉眼弯弯，唇角轻启：
“他重伤那天，险些丧命。你分明能将他带回临虚境。”弯着的唇一张一合，“你为什么不带他回去？怕惹麻烦？你明知那里很危险，却还是将他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界。”
“我……”她近乎崩溃，浑身无力跌坐在雪地，抬着双泪眼望着师姐，“不想……”
“你要看着他死吗？”
“我不想的……”
“我对你那么好，不求回报。”师姐的眸子忽而便的冰冷，“你连我唯一的孩子都不放过，吃干抹净，现在更要算计他吗？”
“不，没有……”
泪水淌在脸上，一片实打实的温热。
“就如诸位长老所说，你同师兄弟不同，就是个半妖。再怎么学我，穿一身白衣，再如何光鲜，妖性终究难掩。”
“别……”她自雪地里爬起，踉跄着，去拉师姐的手，“师姐，别这么说。”
“恶心！”
“师姐！”
“师尊？！”
困乏的人匐在她床边，被她一声喊叫惊醒，迷糊着瞧她满眼惊恐，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凌回眸看他，大颗泪珠打在他手背上。
“别哭了。”
玄冥坐上床边，抚着她的脸，指腹抹了眼角泪痕。见人眼中惊恐难散，又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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