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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着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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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将天空染成暮色,远处山脉的轮廓朦朦胧胧,我身处山中一座废弃的建筑中,荒草丛生,雨水伴随着血腥气从发丝划到脸颊边。冰冰凉凉的,雨点密密麻麻,我眯了眯眼睛,呼出一口白气。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光着脚,穿着破碎的麻布衣服,湿透了。
断壁残垣奇异的悬在半空中,刻着不知名文字的碎石浮在周围,缓慢的运动,我抬头,恍惚间看见黑暗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瞳凝视着我,一个不能被称作是人的类人生物,我看见祂那俊俏的脸,对着我笑,雨滴在这一瞬间停滞在半空,我仿佛蝼蚁一般。
一股恐惧从心中泛起,我控制不住身体,发抖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仿佛是永恒的景象,那“人”低着头,撑着下巴,眯着眼睛,露出满意的神情,雨滴在这一刻又淅淅沥沥的落下,祂又一瞬间从我眼前消失了,如同幻觉一般。
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上诡异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在雨中眯着眼看了看周围好一会,那个东西好像消失了,才小心的起身。
脚一踏,却意外的踩空,我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正迎着风声呼呼往下坠。高度不高,我看见下面有一片火光。我努力调节身体的下……坠姿势,不让脑袋朝下。
落地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巨大的疼痛,紧接着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应该是已经摔成一滩肉泥了。但我还活着,我还有意识存在。
周围全是男人的吼叫声以及女人小孩的哭声,刀光剑影,火光下血洒了我满脸。
我不知道我周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还得活着,以我这个动弹不得的样子,过不了几天就要死了。
我苦笑着,如果我还能笑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吵闹归于平静,周围估计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甚至能看到天上昼夜更替。
可能我已经死了有好久好久了,在某一天凌晨,大概是凌晨吧,我又看见了祂。
在昏暗的天空中,仿佛蛰伏了很久一样,突然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带着些许慈悲的目光望着我。
"真可怜。"祂叹息着。
我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可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对祂的恐惧。祂却慢慢凑近,像玩弄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拨弄了一下我的身体,随后再次撑起了下巴,眯起眼睛再次笑了起来。
下雨了。
本应该到来的早晨被黑夜劫持,无边无际的雨落下。
我看见一个活动着的"植物"扒走了我的眼球,顺着我的眼眶,进入到我的身体里。
太恶心了。
我原本应该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心头却涌上一股诡异的亲切感。
等那株开着金色花朵的黑色植物完全钻进我的身体之后,祂消失了。
我仿佛被拉进了一个黑色的梦里,意识仿佛消失了很久很久,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应该算是活过来了。
腿上已经碎裂的骨架,仿佛自己有意识般自己接好了,我抖了抖腿上的碎肉,从里面可以看见白色的骨骼,我从高空摔下来的时候,腿骨和盆骨应该已经完全被摔碎了,很奇怪,没有痛觉,现在不疼,但是还没有完全好,走起路来很麻烦。
周围全是漫无边际的黄沙,我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个部落,已经被一场战争灭绝的部落。
我小心翼翼的提着腿,慢慢的往前走。尽量不要被尸体绊倒,战争过后这里被火烧过了,腐臭味扑面而来。
我进入一个帐篷,已经被火烧的只剩下黑漆漆的木架子了,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还藏有一些吃的东西,希望我能找到一点,要不然又会被饿死。
以我现在的状态,摔都摔不死我,饿死说不定还是一件难事呢。
我居然乐观的想了想。
翻了半天,在一些罐子里找到了一些类似于饼干的东西,但闻起来是臭的,不知道能不能吃。
我看了看四处在啄食尸体的秃鹫,应该是秃鹫吧,看着不像,如果我能捕食到一只的话,我的伤势应该会好的快一点。
这里被搜刮的太干净了,连一点可以吃的东西都找不到。
但没办法,我还得继续找。以我现在的状况,打一只秃鹫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走了几步,扒拉开另一个帐篷,蹲下要腰翻找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被人拿棍子砸了。
意识没有昏迷,身体却扛不住倒下了。又是这样的状态,我迷迷糊糊听见那些砸我的大兵说着又发现一个埃维金人的什么事。
原来我是埃维金人吗?
我的本意识觉得我不是,我的记忆非常非常模糊,我能清楚的知道一些常识的东西,但却想不起我的过去。
在见到祂之前的过去。
后面我被那些大兵扔进了一个地牢里,非常黑,我醒来的时候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我起身,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血糊糊的一片。
后面是干草堆,我慢慢的拖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背靠在干草堆上,好舒服点。
在这个牢房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小孩。我醒来的时候明显被我吓到了,挺正常的。毕竟我也算是死了一次的人,身体的这副样子,大概跟个死人差不多。
那小孩长的皮包骨头,瘦的不行。但比我好多了,身上只有些擦伤。
我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那些之前被我嫌弃臭的饼干。
现在没办法嫌弃了,毕竟只有这点东西吃。
我嚼了嚼,以为会很难吃。结果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比较难咽下去。
肚子里有一种饱腹感,伴随着火灼烧似的痛。
那小孩慢慢的走到我跟前,应该是饿了。我想。
我掰开一点饼干,给他。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好看,很好看。
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干草堆挺大的。能坐得下我们两个人。
"你是?埃维金人!"
哎?我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接过了我的饼干,坐在我旁边,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看。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之前还被祂的造物钻进去过。
居然还能看得清东西,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怎么记得我的眼球好像被祂扒开了?
小孩也不说话,盯着我看,也不吃东西,估计是累了,倒一头就睡了。
我吃完了一点,我又留了一点饼干,留着下一顿吃,就趴在干草堆上了。
应该是睡着了吧我,晚上的时候我突然被冻醒了,沙漠的夜晚很冷,小孩却睡得很死,但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
我把他抱在怀里,我是个摔都摔不死的人,明天我一定能照常醒来。但愿他好运,不会被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