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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lways with 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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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折腾得很累,十点刚过就睡了。元秋起了个大早,想起昨晚给苏既望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有点过意不去,想要弥补。
要不主动下去买早饭?
“算了。”元秋转而打消这个念头,又不是她做的饭,也太不真诚了。
要不买个什么小礼物?
“算了算了。”元秋又撇撇嘴,有点太敷衍了。
最后她决定,去楼下买点水果,亲手给苏既望洗干净切好,来为自己昨晚过分的话道歉。
七月份外头热得厉害,元秋只是买个水果上来,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回到酒店已经九点多了,苏既望还是没醒来。
元秋正好有时间把水果洗好切好,又用自己惊为天人的艺术细胞摆了个盘。好不好吃不知道,反正可好看了。
已经十点了诶,苏既望从来没有赖床到这个点。
元秋轻手轻脚拉开窗帘,想用自然光把苏既望叫醒,未果。苏既望的眼皮动也没动。
苏既望睡觉时,一条胳膊总要耷在外面,元秋蹲在床边戳她,她也不动;复又拉起手晃了一晃,还是不动。
坏了。元秋猛然觉得苏既望的手好像没有温度,一个很坏很坏的念头涌上来,元秋脑子里轰然一响,捏着苏既望的肩膀使劲晃了又晃。
着急令她想哭,眼泪却好似被惊吓堵着,淌不下来,只觉着心里一颤一颤,害怕极了。
“苏既望……”
元秋哽咽了。
“你别是……死了吧……”后半句话是气声,淹没在嗓子眼里。
元秋凑上前,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颤巍巍伸出两个指头在苏既望脖子上探了探,左边没有摸到,又换到右边。
忽然指腹下颤了颤,听见苏既望说:“往下一点。”
“哦,好……”元秋慌忙往下挪了一挪,摸到脉搏了,放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既望笑得天花乱坠,肩膀一抖一抖,锁骨深深凹陷进去,姣好的面容陷在头发里,每根发丝上都写着笑意。
“不是你……”元秋反应过来以后气得结结巴巴:“你没死你……装什么啊……”
心里绷着的一根弦松了,元秋的眼泪这才淌下来,委屈着蹲在床边,心里说了千万遍“幸好”。
气死她了。她不想理苏既望了。
元秋起身转头就要走,被苏既望一把拉住手腕坐回床上。
“秋秋别生气,”苏既望嗓子轻得像雪花,“我只是想试探,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在意我。”
“你有病啊?”元秋气结,竟觉着有些好笑,抬起手背抹了把眼泪,说:“给你切了水果,吃不吃?”
苏既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瞬间觉得一股暖流从鼻子里倾泻,她赶紧侧了侧身,索性鼻血洒在地板上,没有流到床单上。
元秋吓一跳,拿了一盒卫生纸一张一张望苏既望手上递:“你上火了?”
“应该是。”苏既望好容易才止住血,连下巴也被染红了。
“那正好,你快起来吃点水果。”
元秋扶着苏既望坐起来,想起自己刚才买水果的主意。
她觉着自己真是个预知未来的天才!
……
津城有条街开满海棠花,只是已经七月份,花期早就过了。苏既望说先前总趁着花期去,也想看看平日里的海棠花街漂不漂亮,元秋虽然觉着好没道理,但还是开着小欧拉带她去。
苏既望没想错,夏天的海棠花街也很美;树把旧时候的老街装点得十分漂亮,老街也反过来衬得一排海棠树比别处的更好看。
那条街有个名人故居,里头摆着一架老式钢琴。元秋每次经过,都想去摸一把琴,但那地方现在成了个拍照打卡圣地,总围着一群人,元秋不大好意思在人前表现自己。
幸而,这回竟然没几个人。
“秋秋,你去弹一首呗?”加上苏既望都开口了,元秋求之不得。
“想听什么?”
“随便。”
元秋从前和苏既望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常弹琴给她听;不过两个人没钱买真的钢琴,就买了个电钢琴放在家里。The One的,音质很好。
元秋端坐在琴凳上,指尖错落,琴音倾泻,和从前一样好听。再加上老式钢琴本身独有的那种音色,空灵通透,悠长深远。
曲子名叫《always with me》,翻译过来是,常伴我左右;被中文填了词,竟添了分离别的滋味。
故居里只有她们二人,元秋不再拘谨,进入主旋律后便跟着一起唱:“就此告别吧……”
“水上的列车就快到站……”
“诶……那个,秋秋。”
?元秋停下手,松开踏板,琴音被高高扬在半空停滞。
“怎么了?”元秋问。
“换一首吧。”苏既望说。意思是,她不喜欢听到告别,不大吉利。
换了一首,《river follows in you》,翻译过来是,你的心河。
这首歌吉利。
弹了前面几个音,元秋回头看了一眼,递了个征询意见的眼神;苏既望嘴角轻轻勾起来,眼里盛满温柔,朝她点了点头。
这样的时间如果能过得久一些就好了。元秋弹钢琴的时候,弹到马上要结尾的时候,总会提前开始难过,指尖会故意拖慢一些,让音乐声久一些,再久一些。
就像这次,她在空荡无人的景点,在爱的人面前,借由最喜欢的曲子,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心意时。她也希望,久一点,再久一点。
“小姑娘弹得真好呀!很有感情的呀!”
楼上走下来一个穿旗袍的阿姨,画着烈焰红唇,头发梳的整齐,对元秋的表演奉上毫不吝啬的夸赞。
“你看阿姨录的,好听的诶!”
是个暗中欣赏元秋弹钢琴的的善良阿姨。
元秋被夸得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往苏既望边儿上凑,不大自然地说:“谢谢阿姨。”
哎呀。爱听,多夸。
元秋很享受这种在爱人面前被夸的感觉,比自己一个人被夸奖时,要开心三万倍。
“阿姨,”元秋把善良阿姨叫住:“您能把视频发我一份儿吗?咱俩加个微信呗?”
她想把刚才的场景存下来,有苏既望,有元秋 有钢琴,有夏风,有被叫作“永远”的那种场景。
善良阿姨戴上老花镜,正要把二维码调出来,苏既望却把元秋拽走,给阿姨说:“不好意思啊阿姨,我俩还有点急事。谢谢阿姨!”
说罢,苏既望像赶场子一样拽着元秋往外走。
“苏既望!”元秋没有甩开苏既望,而是诧异地叫她一声:“你急什么啊?”
苏既望“唔”了一声:“有点急。想去厕所。”
“啊……”元秋愣了一下,用耳语的声音问:“你大姨妈来了啊?”
昨天才那个过,今天就来了?元秋有点自责,这才14号,她记得苏既望生理期不是这天的。
苏既望摇摇头,“没有。只是单纯地,想上厕所。”
无语了。
元秋总觉得重逢以后,苏既望变得怪怪的,但又好似怪得很合理,所以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
苏既望不好意思地蹭蹭耳朵:“我记得前面有家餐厅,去那儿蹭个厕所吧。”
于是元秋很不好意思地,很郁闷地,带着苏既望潜伏到那个餐厅里,蹭厕所。
那家餐厅不是普通的一两层那种,像是个大型酒楼,一楼是迎宾的,二楼吃饭的,三楼像会场一样,好几个大厅,每个大厅门口摆着花篮,看着还挺浪漫。
厕所在三楼。
苏既望进洗手间的时候,元秋在三楼瞎转悠。她们这种网络写手,总需要很多写作素材,正好她还没见过真实的婚礼现场,想要顺便参观一下。
第一个大厅门口摆着新郎新娘的照片,中央上分写着“金玉良缘”四个字,下面写着新人的名字。八卦之魂让元秋凑上去看:“新娘舒馨和新郎……李……光明?”
李光明?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个李光明?到哪都能碰上这个晦气的名字。
照片也不知道被哪个熊孩子涂花了,元秋看不清脸。不过她猜,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光明,那个印在结婚证上的苏既望的丈夫。
“元秋?”
大厅里走出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挽着个姑娘:“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贱兮兮令人作呕的声音勾起元秋十分不好的记忆:“苏既望很漂亮。我猜在座各位没有人不想睡她吧?我们各凭本事。”
真是她认识的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