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49、元气 下雨天，真

　　临睡前，官黎翻了翻朋友圈，忽地瞥见沈延壹的头像。

　　这是他出国后的第一条朋友圈。
　　应该是官宣的意思。照片里，他和陶晶晶亲密地凑在一起，一个高冷，一个软萌，看起来格外般配。

　　两人怀中还抱着一只熟悉的猫。
　　小猫被陶晶晶养得很好，酷酷地盯着屏幕，脖子上有个铭牌，上面写着斯琦的猫。

　　原来当初准备送给她的猫，被陶晶晶领养了。
　　原来当初那个为爱回国的主编是陶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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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莞为了还人情，需要帮朋友完成一部短片拍摄。
　　商莞所在的专业更注重图片摄影教育，但她对影视摄影也很感兴趣，因此这次实践对她来说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她很上心。
　　女主角自然是现成的官黎，其他几个角色便请了她的室友出演。

　　官黎那段时间挺忙的，但好在她有类似的拍摄经验，不需要过多花时间去做了解，就能完成表演。
　　短片到周天的时候，才拍摄完。

　　刚好这一天，展西臣处理好了学校的事，准备回基地。临走前，两人约着见了一面。
　　展西臣来学院门口接她。

　　按照官黎的要求，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过来的。可到了门口，两人一碰头，官黎发现还是有人在拍展西臣。
　　官黎停在距离他一米外的位置，在下巴上比了个八的手势，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展西臣还是站在原地，口罩下的嘴唇轻扬着，任由她打量：“怎么了？官黎老师，是哪里不符合您的要求吗？”
　　听见他叫自己老师，官黎想起今天朋友圈的热闹事，没忍住笑了出来。

　　早上季喃发了条朋友圈，说综艺面试时，见到谁都要叫老师。她没太经历过这种场面，全程都很紧张，最后的时候，她彻底嘴瓢了，离谱到有人签名要找笔，她竟然顺嘴来了句“笔老师在这儿”……

　　她的社死换来满屏的哈哈哈。
　　连翟司屿这个潜水党都冒泡发了一个⑥。

　　官黎笑到捶床时，看见商莞评论了她：【那从今天开始，请大家叫我老师吧，我想提前适应职场，以后可不能走了笔老师……啊不季老师的老路。】
　　萧林盏紧随其后：【我也】
　　于是她也凑了个热闹：【［举手］】

　　他倒是紧跟时事，这就叫上老师了。

　　官黎将思绪拉回来，清了清嗓子，回道：“不是不符合我的要求。”
　　她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是我失算了。”
　　展西臣歪了下头，没懂她的意思：“嗯？”

　　“明明知道我男朋友身高腿长，气质出众，我居然会浅薄地以为挡着脸就能遮住你的光芒。”她再度摇头，语气一本正经：“我真的是太失算了。你这样站在我们学校门口，完全就是机场look，简直杀我。”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戴了棒球帽和一次性口罩，全身上下没一个饰品，但这种刻意的低调在电影学院门口反而更引人注目。
　　其次身材是真的好。修长骨架包裹着精瘦的肌肉，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官黎很难不犯花痴。

　　她说这话时，笑从眼角溢出来，目光直白又热烈。
　　展西臣忽地垂了下眼。

　　他压了压鼻梁上的金属条，口罩边缘立刻服帖地覆在脸上，阻隔了正午燥热的入侵。
　　然后，他带着点无奈意味地叹了口气，“老师你收敛一点。”

　　这次的对视比以往还要久。
　　仿佛世界都静止了，只有两人望向彼此的眼神还有生息，连睫毛细微的颤动都显得清晰可辨。

　　安静了片刻。
　　官黎抓着展西臣的衣袖轻拽了下，唇角弯起，声音脆生生的：“好的，小展同学。”她牵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前扯：“好饿啊，我们去吃饭。”

　　牵着手的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看上去像是官黎拖着展西臣，但其实她并没有用力，只是身后的人配合地跟着她的步伐。

　　周围有风的沙沙声。
　　地上都是金黄的落叶，成片铺在地上，是秋天最常见的景象。

　　比起以往的寂寥，官黎现在只能感受到秋天的浪漫。

　　换句话说，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在笑。
　　官黎觉得自己有点没救了。
　　他们约好今天吃菌子火锅，可这还没吃呢，她倒先晕乎了。

　　又走了一段路。
　　官黎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展西臣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腕，顺着往下，牵住了她的手。
　　好吧，他也没救了。

　　官黎喊饿喊得起劲，但真吃起来，通常是没几口就饱了。不过鸡汤锅里的蔬菜，她慢慢悠悠地能吃不少。
　　展西臣倒是不挑，什么都爱吃。
　　但跟官黎在一起时，他不会像平时一样沉浸式的吃，而是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下菜捞菜，添茶倒水的。

　　吃到一半时，官黎才意识这一点，抬头对着往她盘子里放羊肚菌的展西臣说了一句：“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啊。”
　　这话落到展西臣耳中，却让他感受到了见外。

　　他手上动作没停，“你真当我是来吃饭的？”
　　官黎怔住。

　　可能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在相处中，她难免会带着点客气。
　　再就是真心疼他。羽毛球的赛程很密集，平时训练又很辛苦，所以两人约会时，她希望展西臣能多重注自己的体验感。

　　“我不是外人。所以，再来一次。”放下筷子，展西臣目光沉静地迎上官黎的视线，嗓音很轻，意有所指地问：“你应该说什么呢？”

　　官黎隐约察觉到他周身无声的不爽。
　　她大概也懂他不爽的点了。

　　官黎眨了下眼睛，及时顺毛：“说——你过来一点。”
　　展西臣：“嗯？”

　　她忽然起身，凑到他身前，歪头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然后坐回去。

　　官黎垂着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心跳里摇曳，很久都没敢出声。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展西臣目光往下，呼吸乱了几秒。他的喉结轻滚，将视线收回去，在这个情绪翻涌的时刻，竭力让自己只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
　　他抬手碰了下官黎的脸颊，嗓音里带着极为明显的笑，慢腾腾地说：“做得好。”
　　官黎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可即便如此难为情，她的唇角依然是上扬的。

　　快吃完的时候，官黎想点一个冰激凌，展西臣顺手将自己的手机给她，“自己点。201317，锁屏密码和支付密码一样。”
　　官黎点着头，扫了桌角的二维码，“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
　　“没了。”

　　展西臣有两部手机，另一部带指纹解锁。打开设置，选择了添加指纹，他抓住官黎的手，按照屏幕上的提示，将她的手指按到指纹识别区域。
　　官黎忽地看了过来。

　　根据提示，重复放置了几次后，她的指纹成功录入到展西臣的手机上。
　　而后，他抬眼看着呆住的官黎，挑了下眉。
　　眼神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官黎忽地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似的继续选着冰激凌。
　　唇角却莫名弯了起来。

　　吃完火锅，时间还早，两人便去看了电影。
　　电影依旧是官黎选的。看到一半，展西臣忽然凑到她耳边问：“他们的动作和字母一样吗？”
　　这个场次只有他们两个人，跟包场了似的，官黎说话也没压低声音：“一样的。”

　　说完扭头看他，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手语？”
　　展西臣笑：“我见过啊。话说，你怎么会手语？”

　　官黎的记忆被拉到很久之前：“有一个下雨天，商莞的猫丢了，我帮着去找，遇见一个帅——”
　　她紧急停住，改口：“遇见一个男的，跟杀手一样，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过人还挺善良的，把伞给我了，他自己淋着雨走了。他刚走，我就听见旁边一个人说，那是聋哑人。后面我看见有人来接他，确实没按喇叭，冒着雨摇车窗跟他招手。”

　　官黎沉默了好一阵，小心地看着他的神色说：“但也不是为了他学得吧，就是……他给了我一个灵感，忽然想学手语了。”
　　展西臣微张唇，眼圈慢慢湿润。

　　好半天后，他低着声音开口：“也许，没按喇叭是因为它坏了。”
　　官黎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原来。”展西臣笑，“你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了。”

　　官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眉眼，一直到久远的记忆一点一点变得鲜活清晰。她仿佛身临其境的回到了两人初见的那一天。
　　她抱着猫从草丛中站起来，目光对上展西臣。
　　补上了延迟的心跳。

　　——下雨天，真的太适合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