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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尘封 魂牵梦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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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依旧是高强度的训练。
经过几天的相处,大家也熟络了许多,中途休息时,经常围坐在一起跟郭晏聊天。
参与培训的都是年轻人,除了官黎和季喃,其他的大部分都是新人演员,剩下的名气也没有很大,凑在一起时氛围就很好,纯粹又简单,一点都没有沾染上名利场的浮华气息。
话题刚开始还围绕着羽毛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大家兴致勃勃地引到了展西臣上。
官黎听见有人问:“教练教练!展西臣会来给我们指导一下吗?”
“应该不会,他没说。”
“啊!”对方语气失望:“那能给我要个签名吗?我是他的球迷。”
“没问题。”郭晏爽快应下,“你们谁想要,都可以说给我们说,培训之前都给你们安排上。”
“我我我……”
附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只有后排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没出声。
官黎垂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旁的季喃挨着林盏坐着,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表情瞬间变得不悦,皱着眉将手机丢进怀里,林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两人的关系似乎比官黎想象中更要亲密。
郭晏统计完签名数,跟大家分享起了展西臣辉煌的过往,还投屏了他之前的一些比赛进行讲解,算是上一堂理论教学课。
展西臣的职业生涯中满是翟司屿的身影。
视频一出,官黎和季喃都抬了眼。
郭晏在给众人讲解:“这一场是印尼公开赛的决赛,也是展西臣和翟司屿获得的第一个成人赛事冠军,当时两人才十八岁。从那之后,‘屿臣同行’组合真正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时代。但当时没人看好他们,甚至决赛前,韩国队以为胜券在握,都半场开香槟了,结果他们顶住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他们顶住了”,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的目光。
比赛异常激烈,即便知道结局,众人依旧为每一分而紧张着。
郭晏解说道:“他们之所以走到决赛还不被看好,首先是因为之前失利太多次了,其次就是因为前几场运气太好,碰上的队不是状态不好,就是实力一般。”
“刚开始两人基本是被压着打的,对面气焰嚣张,韩国队都以为他们输定了。”
“你看他俩其实很稳,心态还是好,不管输球赢球,该兴奋兴奋,该思考思考,不会被情绪绑架着走。”
“慢慢追上来了,你们看!一分一分追上来了。”
赢下比赛的那一刻,郭晏激动地说:“赢了!他们赢了!展西臣和翟司屿赢了!中国队赢了!”
只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众人的欢呼里,好像大家面对的不是屏幕,而是激烈的比赛现场。
他们在今天,为近十年前的荣耀而震撼。
季喃低头抹着泪。
官黎则是睁大眼睛看着屏幕。
胜利像是为展西臣镀了一层金光,他肆意宣泄着情绪,和翟司屿一起举着手臂,毫不掩饰张扬。
这一画面逐渐和她在医院时的梦境重合。
那些果然都不是梦,是她经历过的青春。
官黎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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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俱乐部内。
翟司屿给季喃发完消息后,径直上了三楼。
对于翟司屿来说,和好友断联的这三年转瞬即逝。
他忙着转型,训练,比赛。他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充实到听不见外界的质疑和嘲笑,也没时间感伤无常的世事。
只是转单打后,获得第一枚金牌时,他侧眸看了身旁空落落的位置一眼。
怎么会不遗憾呢。
不是没想过见面,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展西臣,不知道该如何让季喃消气,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关注,在他们需要帮助时尽一份力,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破冰。
结果一拖再拖,居然都三年了。
进到展西臣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背影。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
喧嚣不息中,只有站在窗前的他是静止的。
翟司屿垂下了眼。
与此同时,展西臣转过身来。
他从上到下将翟司屿打量了一番,拖腔带调的说:“欸!这么久没见,你就空手来啊?”
翟司屿倏地抬眼。
他眼尾的红依旧明显,压在心底的巨石却悄然不见。
……
两人之间并不存在隔阂,所以见面后也不觉得尴尬,自然的聊着彼此缺失的三年发生的事情。
展西臣语气自豪地提起他的成就,字里行间全是坦然。
作为运动员,没有谁的职业生涯是完全圆满的,哪怕奇迹如翟司屿,私下也有诸多心酸。
所以他们都知道,展西臣真的尽力了。
能有今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全力以赴就不会耿耿于怀。
话题逐渐从工作引到生活,难以避免地提到了季喃。
展西臣眼神复杂地看着翟司屿,叹了口气。
翟司屿皱了下眉,表情很冷地瞥他。
展西臣瞬间被他的低气压攻击到了,举手做投降状:“别搞啊!我什么都没说!”
还没等翟司屿怼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前台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四处张望了下,“徐经理不在吗?”
展西臣歪头越过翟司屿往后看:“不在。”
“哎!”前台语气失望。
“怎么了?”
“那个张文志又来了。他的客诉都已经处理好了,不知道今天又来干嘛!他特别着急,沟通也沟通不好。高教练不在,我想找徐经理问一下,该怎么处理。”
张文志是聋哑人,高教练刚好会手语,平时都是他跟张文志沟通。
展西臣停顿了下,垂睫说:“下面那帮演员是不是还在培训?你过去问问有没有会手语的。”
听见这话,翟司屿抬了下眉峰。
前台略带不解,但还是点了下头,“我现在就去问。”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关上,翟司屿问:“官黎还会手语?”
话里满是肯定意味。
展西臣依旧垂着眼,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气氛第一次变得凝重。
翟司屿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岔开了这个话题。
晚上他有一个活动要参加,所以不能久待,临走前约了下次见面:“群里碰一下时间,都有空的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
展西臣点头。
随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来提吧。”他提估计会坏事。
翟司屿轻嗤一声。
展西臣一脸无辜,唇角却止不住地扬起,“你哼什么?”
翟司屿懒得理他,“走了。”
展西臣跟上去:“我送你。”
“不用。”
“我闲,我乐意,你有意见?”
翟司屿:“……”
从员工通道把人送出去,展西臣自己又回来了。
他之前不常待在俱乐部,自从这边正常运转后,他就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然后待一会儿就走。
最近剧组来培训后,他才来得勤,一待就是一天。
但展西臣从没想过下去。
下去见官黎。
他不想太为难自己的心情,所以克制着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自己出现在她面前。
但还是没能控制住想离她近一点的心情。
所以没救地往这边跑。
展西臣瘫在椅子上,就这么坐到了天色昏暗。
可能是实在觉得没劲,他开了一瓶红酒。
展西臣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差,这瓶酒度数不低,所以他也没打算喝多,只倒了一杯。但喝起来就不受控,最后喝了两杯多一点。
喝完脑袋昏昏沉沉的,胃里也不舒服。
冰箱里的运动饮料喝完了,他下楼去饮品区拿。
这个点早没什么人了,员工大部分也都下班了,只剩少数几个值班的。
饮品区空荡荡的,展西臣摇摇晃晃地拿了一瓶水,瘫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花了很久才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酒精笼罩着他的意识,视线逐渐模糊,展西臣陷入昏睡。
梦境中的世界变得漆黑而又空旷,只剩他一个。
然后,他又梦到了官黎。
在一片暗色里,只有她一点一点变得明亮。
世界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静止,他甚至都不敢眨眼。
看着面前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眉眼,展西臣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幕。
那是他第二次遇见官黎。
当时上理市为了植树节而举办了一场环保手工DIY活动,利用废弃物品制作手工艺品,他陪教练的女儿叶子一起去参加活动,碰巧遇见了和父母来做义工的官黎。
彼时她正在教一个小女孩用积木拼笔筒。
在场很多视线都围绕在她们身上,因为她们在用手语交流。
他也是在那天知道官黎居然会手语。
她细微而又生动的面部表情,好像让手上的动作有了声音和温度,板着脸的小女孩渐渐展露笑颜。
女孩的妈妈看见这一幕,背过身直抹泪。
再次看见她,展西臣的心跳很快。
频率和此刻一样。
即使是在梦中,他依旧会为官黎心动。
展西臣的眼眶微微发酸。
他常常劝慰自己,没关系的,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真的没关系的,人生还是会继续的,生活中依旧会有精彩而有意义的事情发生。
可这种自我安慰是有时效的,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太阳会重新升起,他的喜欢会再度沸腾。
周而复始是一份判决书。
安慰不过是场注定败诉的申辩。
展西臣有意让自己在梦境中保持清醒,沿着意识的裂缝潜入更深处。
每次梦到官黎的时候,他都希望这个梦可以长久一点。
久到像衍生出了平行时空。
让他在另一个世界得偿所愿。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展西臣的情绪被无限放大,眼角落下一滴泪。
还好是梦,没人知道他的狼狈。
他垂眼,目光落在官黎唇上,然后定格住。
这是梦。
只是一场梦。
展西臣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凑近。
在梦里,官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任由他的动作,任由他的心意。
在即将触碰到官黎时,他忽然停住动作,垂下泛红的眼。
梦里也不行。
与此同时,在展西臣身前。
官黎看着他眼角的泪痕,慢慢湿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