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27、心软 回到过去并

　　元旦过后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整个校园像是被隐形的屏障包裹住，而底下是一群被吸干精血的高中生。
　　官黎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了期末考。

　　这一学期终于结束了，班里充斥着久违的轻松气息，三三两两的都在讨论最后一个可以狂欢的假期应该怎样度过。
　　计划来计划去，最后悲哀的发现大部分时间还是得贡献给学习。

　　在一阵哀嚎声中，官黎疑惑地看了眼谷音的座位，“怎么没看见谷音？”
　　商莞打了个哈欠：“和班长一块去老师办公室了，估计有事吧。”
　　官黎被她传染，也打了个哈欠：“好吧。”

　　考试过后，商莞将所有压力都抛之脑后，张开双臂瘫在桌子上。下一刻，她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我去！当时那个男明星居然是展西臣！！”
　　官黎眼神示意她小声些。
　　商莞会意地点点头，凑到她耳边低语：“你俩这个缘分，我真的没办法冷静唉！”

　　“你要震惊到什么时候？”这都过去多久了，还一副缓不过神的样子。
　　商莞认真的思考了下她的问题，“到下一个惊天大瓜出现的时候吧！”
　　“……”

　　商莞原本觉得他们不合适的，可后来发生的一切不断地在动摇她。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官黎。
　　所以。
　　动摇的人，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吗？

　　……

　　沈延壹考完试就急匆匆地走了，官黎都没来得及问原因，应该是公司有急事。放学后，她和商莞慢悠悠出了校门。

　　还没等两人商量好吃什么庆祝假期的到来，官黎就接到了官琳的电话，说谷悦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即手术。谷音一个人状态不好，并且刚和父亲吵了一架，问她方不方便过来陪陪她。
　　她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好半天才回神，讷讷说了句好，拉着商莞魂不守舍地往医院走。

　　两人刚到手术室外，就看见谷音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几米外站着谷音的父亲谷军。他脸上有好几道血痕，正骂骂咧咧地整理着衣服：“我是你老子！少他妈跟我没大没小的！你妹那个赔钱货，死了都是福气！省得我一天来八百趟这个晦气地方！”

　　官黎听官琳说过几回，谷音的父亲简直是个畜生，平时就对谷悦从来不管不问的，要不是谷音还未成年，很多东西都要家长来弄，他甚至都不会来医院。
　　此刻亲眼看见，更是让人气到发抖。

　　陪在谷音身旁的是沈延壹，他将谷音拉车到身后，冷冷看向谷军，“你说够了吗？”
　　官黎愣了一瞬，然后继续上前，视线始终看向谷音。

　　商莞开始听见谷军的话时，脸色瞬间一变。随后，还没等她说什么，就看见了沈延壹以及他的动作。
　　她停顿了两秒。

　　谷军对着沈延壹倒是很客气，但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小沈啊，叔叔这是话糙理不糙啊！你说那死丫头要是今天没走，往后是不是还得拖累大家？”
　　谷音听见这话就失控了，冲上去就要跟他鱼死网破。
　　沈延壹连忙制止住她。

　　也是在这时，他看见了官黎。
　　动作一僵。

　　官黎和商莞此刻已经来到两人跟前。商莞拉住谷音的胳膊，恶狠狠地瞪了眼谷军，官黎挡在谷音面前，试图让她从失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谷音，你妹妹还在手术里，现在你要冷静。”
　　听见这话，她终于平静下来，整个人虚弱地靠墙坐着，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恰好有护士过来警告，谷军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时间于人类并不是统一的，比如在手术室外，它永远缓慢，一分一秒的消耗着意志。
　　谷音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除了谷军，剩下的三个人都不好受，面色沉重地坐在谷音身旁，坐成一排，等待命运的宣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终于被拉开。

　　谷音第一个起身跑过去。
　　但出来的医生直接越过她焦急地来到谷军面前，“家属，签字。”
　　谷军满脸不耐烦，“签什么字啊？”
　　“病危通知书。”医生表情严肃，快速说明了下里面的情况。

　　官黎和商莞都愣住了，谷音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被后头的沈延壹及时扶住。
　　谷军签完字，医生立马进去了。

　　手术室外，谷音只觉得遍体生寒，冷得她开始发抖。她用力捏着手中谷悦的发卡，尖锐的一角已经戳进掌心，血流出来，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官黎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解开她的指节，制止了她自我伤害的行为。
　　与此同时，她成功将谷音手里的东西掏出来——

　　除了发夹，还有一块环形玉坠，清透的玉上沾了鲜红的血。
　　官黎瞬间瞪大眼睛。

　　又是那阵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闭了眼。
　　再睁开，还是在医院。

　　-

　　手术室外，官黎头痛欲裂，安菲在身旁拼命摇晃着她，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官黎！你别吓我啊？快醒醒！”
　　官黎深吸了一口气。

　　脖子上的吊坠晃了晃，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还未干透。
　　下一刻，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神情，“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情况稳定，接下来需要好好休息，观察几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延壹醒来时，他父母和官黎的父母都到了。一行人围在病床前，他脸色苍白，一脸病弱，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官黎有没有事。
　　官黎心底酸涩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抹着泪摇了摇头。
　　人太多也不利于沈延壹休息，天色暗下来后，曾雪便说自己照顾儿子，让大家都回去忙自己的事。

　　官黎自然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离开，执意要留下来。

　　沈延壹的状态渐渐好了起来，晚上还和两人说了好一阵的话，看起来精神不错。病房是两室的，三个人也不够住，官黎等沈延壹睡着了后才离开，准备第二天早上再过来。
　　回到家里，她在沙发上愣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拿出手机搜索了谷音的账号。她的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变化，她妹妹还是去世了。
　　但时间不是高二上学期结束的那一天，依旧是在下学期末。

　　官黎闭了闭眼，心底像是被巨石压着。
　　仔细想想，她这两次回到高二，并没有改变大的人生轨迹。车祸和失忆依旧发生了，她还是和商莞形同陌路，连订婚都没变。好像改变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官黎无力地低下头，忽然瞥见桌上压在紫色风信子下的文件。
　　是一份星星命名证书。

　　之前沈延壹说给她准备的惊喜是她提过的别墅，有流浪猫的家。但是这一次，因为两人解除了她喜欢猫的误会，惊喜随之发生改变，成了这本证书。
　　即便微弱，变化依旧存在。

　　官黎取下脖子上的项链，神情陷入迷茫。
　　要不要试一次，万一还有希望呢？
　　可如果什么都改变不了，对谷音来说，算不算多难过了一次？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将项链收起来，等有了明确的判断后再做打算。

　　官黎一如既往地将项链收在书房压箱底的盒子里，正当她将项链放回最里面时，无意中摸到了一本相册。
　　打开后，是一张张熟悉的合影。
　　是她和商莞的。

　　官黎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两人高二时拍了好多合照，连她不记得的高二下班学期，都有很多合影。只是在她出国、两人渐行渐远后，这些照片被她藏在了深处，难过到从来不敢看。
　　只是此刻，比起从前一味的委屈难过，官黎的心底多了几分庆幸。

　　回到过去并不是毫无意义。
　　至少让她明白，其实她一直都没有被商莞抛弃。

　　-

　　持刀伤人的极端粉丝因为恶意伤人被判了刑，这件事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导致很多艺人和粉丝互动的活动都被叫停。
　　官黎被安菲盯得更紧了，深怕再出闪失。

　　好在她近期也没有工作，就两点一线的照顾沈延壹。沈延壹当时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很吓人，但万幸没有伤到要害，修养了一段时间后恢复了大半，已经可以正常生活和工作了。

　　沈延壹正式回公司工作的第一天，官黎还是不放心，中午带着营养餐去找他。沈延壹的新秘书已经到岗，官黎跟她打了声招呼，径直进了办公室。
　　沈延壹的办公室是花了心思设计的，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视野辽阔，看得见城市的繁华。室内设计充满现代科技感，办公椅正对超大尺寸的电视机。

　　此刻，他正懒懒躺在椅子上，放松地看着综艺。

　　沈延壹是个工作狂魔，从来不追剧也不看综艺，这也是官黎第一次见他这么悠闲的看电视。
　　沈延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愣了下，然后坐直，“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官黎说着瞥了眼电视机，惊讶道：“陈笛上综艺了？”

　　“嗯，之前有个投资人挺看好她的，推荐她去参加职场综艺，非要让我放人。”
　　官黎最近很少看手机，但也知道这个综艺刚播就上了不少热搜，很火。但她没过多了解，没注意里面还有陈笛。
　　“她离职前的上的？那应该很有趣吧。”见沈延壹要关电视，她忙阻止：“先别关，我看会儿。”

　　陈笛业务能力强，人也漂亮，在一众优秀的嘉宾中依旧很亮眼。她一毕业就进了沈延壹的公司，这两年，官黎看着她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变成现在光芒万丈的模样，心底感慨良多。
　　“方岑说她家里有事才辞职的，是吗？”
　　沈延壹边吃饭边嗯了一声：“之前她妈住院了，不过方岑说已经出院了。”

　　“她妈妈住院了？怪不得她那么仓促就离职了，都没跟我说一声。不过辞了也好，她还小，人又聪明，老困在你这儿也不是个事，该为未来打算打算了。”
　　沈延壹专心吃饭，没再应声。

　　官黎看得很认真。
　　陈笛在综艺里的穿搭和工作时简洁干练的形象很不一样，以柔和的浅色系为主，舒适又充满青春活力，有好几个镜头，甚至让官黎感觉看到了谷音。
　　仔细看，她的眉眼的确和谷音有几分相似。

　　官黎盯着电视屏幕，忽地开口：“陈笛和谷音有点像欸！尤其是眼睛。”
　　沈延壹一顿，抬眼看过来。
　　官黎又说：“但是她俩的眼神很不一样。”

　　谷音眼里总有化不开的冷寂，但陈笛一看就很有生命力。
　　沈延壹探究地看着她，“黎黎，你这么平静的提谷音，让我有点慌。”

　　闻言，官黎回头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