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绘礼

16、心软 时间究竟善

　　说完，官黎微微颔首，转身从杨辰的化妆间离开。

　　剧本围读进行得很顺利，在场所有的演员表现都很好，导演的嘴角从头扬到尾，一直就没放下来过。
　　回去的路上，安菲憋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得到释放，揪着她的胳膊问：“你什么情况？怎么见个摄影师魂都没了？认识？”

　　官黎嗯了一声，如实道：“认识，是我高中时的好朋友。”
　　“那你怎么那个反应？也没去打个招呼。”
　　官黎不想解释太多：“都多少年没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饶是神经大条的安菲，此刻也看出了她的异样。

　　她眼神柔和下来，语气像是安抚：“确实，也不是非要说话。那你睡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官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渐渐飘远。

　　她觉得商莞和高中时非常不一样，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曾经的商莞很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
　　可现在，她冷静又漠然，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连相貌都变了很多。

　　她高中时就很瘦，但看起来刚刚好，现在却瘦得极为夸张，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长开后是变得更加漂亮，但又少了少时的明媚与灵动。

　　明明十七岁古灵精怪的商莞还鲜明在她的记忆里。
　　可时间究竟善待了谁？

　　……

　　就在快到官黎家时，安菲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说：“对了，我是不是忘给你说了？《那些年》的电影路演你得去一场，导游找了我好几次，说客串不影响路演，实在不好推。工作室的微博送福利，抽三个粉丝到场。小梅，抽了哪几个粉丝？”

　　“等等……我看看。”刘小梅翻开手机，“古老的传说、官黎官黎天天开心、小梨小橙。”
　　安菲啧啧两声：“妈呀，这一抽一个老熟人，全是骨灰级别的粉丝。路演在后天，我来接你。”
　　官黎点头应下。

　　回到家，收拾完躺在床上，商莞一身孤寂的模样总是萦绕在官黎脑海中。
　　她沉凝片刻，忽然起身到书房，找到那条玉石项链戴在脖子上。

　　-

　　一周后，剧本围读结束，紧跟着拍摄了定妆照，这意味着距离进组也没多久了。在此之前，官黎参加了一场电影路演。

　　路演当天非常顺利，结束后，沈延壹发来消息说要来接她。
　　他终于能休息几天，想趁着官黎进组前陪陪她。

　　两人早已公开，在后台见面时也大大方方的，倒是其他艺人朋友满脸新奇地看着他们，起哄和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延壹牵着她的手跟大家打完招呼，低头轻声问：“走吗？”
　　“再等一会儿。”官黎看向安菲的方向，“菲菲说微博抽到的粉丝要过来合个影。”
　　沈延壹点点头：“好，不急。”

　　刘小梅将工作人员带到角落里的桌子前，“等下就在这边拍吧，光线也好，黎黎姐你先签下名。”
　　官黎刚签完名，就看见安菲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进来。

　　她身后只跟着一个粉丝，是个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腼腆。
　　见状，刘小梅问男子：“你是？”
　　安菲替他回道：“古老的传说。另外两个我没找到。”
　　这回男子开了口：“她们说有事，先走了。”

　　没能见到另外两位ID很熟悉的粉丝，官黎有些遗憾。
　　但总归还有机会，所以她也没再多想。

　　按照安菲的要求站好，她弯唇示意粉丝站过来。
　　男人对上她的目光，很快又移开，不自然地捏了捏衣角，极为缓慢地朝官黎走来。

　　拍完照，官黎将准备好的签名照给他，“谢谢你的喜欢，你的私信我都有看，很感谢这几年的陪伴，也希望你能幸福。今天辛苦啦！”

　　听起来很官方的一席话，也是官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感恩粉丝朋友的支持和陪伴，也由衷的希望他们幸福。

　　男子微微颤抖地接起她递过来的照片，将书包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签名照放进去。
　　他的手停在书包里，抬头忽然朝官黎诡异地一笑。
　　官黎的心底瞬间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男人飞速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官黎瞳孔一震。
　　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冷光反射出来。

　　在摄影师的尖叫中，男人一刀刺向官黎，“去死吧！”

　　官黎本就在角落里，背后是冰冷的墙，面前是疯狂的男人，避无可避。
　　就在她紧闭双眼以为自己死定了时，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周围爆出尖叫，官黎讷讷睁开眼，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沈延壹。
　　那瞬间，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被制止的男人眼底涌着疯狂，整个人像是走火入魔，还在大喊大叫：“去死吧！下辈子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去死……”

　　……

　　官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等清醒时，沈延壹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浑身是血，安菲也浑身是血。

　　都是沈延壹的血。

　　官黎满脑子都是鲜红的画面，哭得撕心裂肺。
　　安菲紧紧抱着她，颤抖的声线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没事的官黎，沈延壹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病房外乱成一片，可官黎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怎么会有流那么多血？
　　为什么医生说很严重？
　　沈延壹一定没事的对吧？
　　他会没事的对吧？

　　绝望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住，官黎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她情愿里面的人是自己，也不要沈延壹替她承受。

　　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有实现。
　　这么多年，沈延壹连休息都少有，他的人生还没有尽兴，老天爷不能对他这么残忍。

　　官黎越哭越惨烈，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将脖子里的项链掏出来，闭上眼睛虔诚地握住，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拜托了，如果真的有神明，就请保佑沈延壹平安无事吧。
　　拜托了，拜托了。

　　倏忽间，那道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官黎睁开干涩的眼睛，手中的东西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样是在医院，但嘈杂已被静谧取代。

　　她大喘着气，直到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破思绪：“官黎。”

　　官黎和展西臣同时抬头，看向几米外阴沉着脸的沈延壹。
　　是健健康康的沈延壹。

　　官黎极为明显地感受到了心脏安然回到原位的踏实感。
　　太好了。

　　她庆幸又后怕，眼睛紧紧盯着沈延壹，像是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然后眼眶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确定自己再次回到了高二后，她这才放松，瘫软在地上。
　　展西臣看着情绪突然复杂又激动的官黎，嘴角抿直，神情从紧张变得凝重。

　　她为什么要用那么失而复得的眼神看沈延壹？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还没等展西臣想出个头绪，就看见官黎突然站起来，飞奔向沈延壹，用力抱住了他。
　　这个动作让踉跄的沈延壹都震惊了几秒。

　　而后，他的目光越过怀里的官黎，唇角微扬，看向沉默的展西臣。

　　直到耳边响起一句低不可闻的声音，将沈延壹的注意力拉回来。
　　“太好了，你没事。”

　　官黎强撑着说完这句话，浑身变得无力，重重倒下去，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