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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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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不用动用他们潜入南朝的细作汇报。观其和他们交战的将领的作战方式就知道,南朝,再也没有能让他们害怕的将领出世!
更何况,父亲统一了草原,整合了各个部队的实力,现在的羌兀,可不同往日。南朝,不过是一块,随他们享用的肥美餐肴而已。
更何况,大皇子还听说,这位武将军就是当年那位骁勇大将军的二儿子,那他就更不怕了。天资这东西,又不靠老子传给儿子,虎父犬子的现象,还少么?
况且,这两天看武将军的指挥水平和下场时的表现,还真是惊艳不起来!就这还大将军?怕不是靠着祖上余荫,才得来的将军之位吧?
想到这里,他仰天大笑。拿下白远城,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说实在话的,那位骁勇大将军,要是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他还是有些怕的。他当年眼看着都已经四五十岁了!身子骨还不是一般的硬朗。前头跟着南朝的开国皇帝打完天下,后头气都不带喘的就来边关攻打他们!
虽说当年的塞外还没有统一,打起仗来没有这么一条心。但是艰苦的环境,逼的塞外百姓,在战斗上只会更狠!更勇于冲锋!
就这样,他都能一口气打下18个部落!战绩不可谓不惊人。
也就是因为他在前期重创了这些部落。到后面,他父皇去出征的时候,难度直线下降。想想,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
白远城内的将士看着这两天,退守起码有十里的羌兀,还是不忘来骚扰他们!恨得直咬牙,恨不得手里的干粮就是对方的肉!
吃饱后,算是有了补给的众人,精神抖擞,气势高昂起来,满脑子都是,会怕他们?!甚至在不断抵御着来突袭的羌兀小队时,就想着军功。
但等后面,看清形式了,他们就高昂不起来了。羌兀人出兵,都是派零散的小队伍来,这是对已方的试探啊!
但是没办法,他们现在要等陆城的支援,就只能在城墙上,或者开个小角门出去,把人给赶跑。根本就不敢开城门,让大军出去。不然,他们连地势优势也没有了。
可以说,防守的非常小心,往往都是羌兀挑起战役后,他们才肯行动起来迎战。
连亦文一个贵公子,也不免要上去迎战,也算是提前适应。
可头一回直面这样残酷的场面,他根本不敢把对手往死里打。
他在书院,在上京学武,只是为了考试能及格,只是为了武起来好看而已。
年轻的时候,觉得每每收势,都能博得同学的一片喝彩和仰慕,就非常满足,走路都能带风。那时候多研究的都是,怎么武出所学的招式才会好看,从没考虑过实战会怎样。后面进了禁军,才正经学些。
但与他比武的人,一路来都是禁军,招式刻板且熟悉。只要稍微下点功夫,基本上就能和队友打的难分难解,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武功盖世的错觉。
现在在战场上,一个普通的小将领,是没有扎实的学过什么系统性的武学。但他所会的招式,都是用命拼来,练会的。搞不好,生存的几率,会比连亦文高出不少。
所以,哪怕他被换了一副武铠的武将军放在身旁,被保护的一样密不透风。但连亦文仍旧感觉不好过。
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而一般将领周围所在的空地,更是毫无下脚之处。一个走位不对,就能倒地被踩死。
更何况,敌军见到敌方将领出现,还不生扑上来?生怕他的首级被友军抢去!那大大的功劳就不见了!
而己方,当然是想要拼命保护了。
所以,双方领头处的周围,基本上算的上是团战最激烈的地方。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哪位有能力的将领,会那么容易折戟沉沙。
……
武将军不愧是老将,之前回京也只不过是带病回去修养的。现在重返战场,犹如战神在世,一枪一个大朋友,都快要杀红眼了。
随着愈发的深入敌方战线,跟在后面完全反应不过来的连亦文,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咽了咽,终归还是举起自己的长枪。枪枪命中,但是又很巧妙的避开了致命的部位,枪枪都没要人命。
每每出现这样的结果,连亦文都忍不住暗自懊悔!怎么就下一意识手抖,偏了点呢?
武将军不经意间回眸,瞬间就看出来,连亦文的有所保留。但也不多言,暗自微微的喘了一下气,发觉自己被诱得太过深入了,便后退了一些。顺带悄悄的,把对连亦文的保护,漏了一个边。
终于,有羌兀人突破了他们的保护,一刀砍过来。连亦文躲闪不及,盔甲直接被削去了一部分。肩膀处露出了破口的衣服,左耳边被削去了一层头发,露出不那么整齐的发根,看刀伤,正好是擦着耳朵上方过的。
他愣了,直到金铭相击,面前的羌兀人,被武将军的随从一刀给接了过去。两个身材相似的小巨人,刀搅刀,谁也奈何不了。
连亦文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抹了耳边的血迹,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枪。一个横扫,直接就把混进来又想偷袭的羌兀人,拦腰打飞,在空中吐出一道血迹。
但人还没死,倒下后,可能是害怕被踩死,腰部快速用力,直接一跃而起。看见眼前都是南朝人,挥刀就想乱砍。
但武将军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呢?直接一枪毙命。心里对连亦文的评价又上了几分。
武艺还可以,但还是适应不了残酷的战场,对上了,还不是很下的去手。
哪怕能下,也是不敢下死手,这样可不行。这样可是很难能活着回去的。看来,还是该多经历几场呀。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枪,转的更慢了,他周围人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没有全神投入战斗的连亦文很快就发现,围在他和武将军周围的部下,挥出武器的速度,越来越慢,出现了明显的吃力。
这些部下在这些行军中的日子以来,哪怕处在条件艰苦的军中,也把他照顾的很好。
他和别的士兵不同的待遇,是非常明显的。时不时,这些人就找个借口,给他默默的加餐。要么,就招呼他到账中,同吃睡。
要知道,有品级的将士和普通士兵的待遇可不一样。
大锅饭和小灶谁香?大通铺和双人房,哪里睡得舒服?是个人都知道。
他能蹭上,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或者是说他什么身份上。到如今,他都不忍心看他们死在战场上。
谁都想活下去,他们也不会例外。现在却还要护着他们俩,不对,应该说,护着他这个累赘。
如果没有他,他们跟着武将军杀进去,又杀出来,只能说有点压力,但不会危及生命。
思及,见谁危及,连亦文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枪,随着出手的次数越发的多,他的脸色也越冷峻,也不在犹犹豫豫。看准了对方的死门,就一枪戳过去。
哪怕没有,也要下十分力气,争取能重创眼前的敌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这一场有些规模的试探,从天刚蒙亮,一直打到了残阳如血,羌兀才不甘心的退了。方圆百里,入目的不是伤兵就是尸首。
连亦文扑通一声,持枪跪在地上,低着头,整个人气喘如牛,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武将军的右手在中途已经抬不起来了,他毫不犹豫,立马换了左手,这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如今,他持枪站立,仍旧有些微微驼背,看见连亦文这么丧气的跪在战场上,就想上前招呼他回城。却见透明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打的太激烈了,落到发尾的水珠,无奈变成血色流下,就更令人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武将军见此,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算了,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多待一会儿吧,谁第一次上战场不是这样。谁都知道,自己要努力杀敌才能自保,但不是谁都能活下来的。
而有幸能继续活下来的人,心里也不好受。打扫战场的时候,看见熟悉的脸庞,永远的闭上了双眼,还是非常难受的。
但是没办法,只要羌兀人还有一天想来骚扰他们,还想攻陷他们的家园,让他们的同胞给他们为奴为婢。他们就有一天要站起来,要出城门迎战!
打扫完战场后,个人的军功也已经统计好了。
连亦文的武艺是稀疏平常,但好在,他处在年将军给他的包围圈内,安全上有了极大的保障。
加上来突袭他们的羌兀人虽说算多,但是能冲到连亦文面前的,不是半死就是残废。所以,连亦文也收了不少敌方的人头。
论功行赏时,也有了旁听的份。顺带的听一听,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不提白远城内,临时被征用来做主帐的房屋内的气氛,有多么高兴。羌兀人这边的氛围还是非常凝重的,只是上首坐着的都还没有说话,就没有人敢开口推脱责任。
账内,像座小山一样的身躯,真的就做到了不动如山。
大皇子单手撑着下巴,不停的摩挲着自己茂盛的胡子。耳边的玳瑁,因为主人的晃动,也正在不安分的相击。
前两番小规模的试探,直接就把守城的武将军实力给试了出来。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行军打仗上,都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是个人很能打。就这样,居然就让下首的怂蛋们沉默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害怕是对方故意藏着的,就为了引诱他带兵出征,围杀。
接下来,他还是不想出手。只派图朵带领军队去进攻,大概就能和白远城内的将士打的有来有往。
大皇子在脑海中想着,两军交战的各种可能,还是觉得理不清。站起身来,背着手,在营帐内看着最近修改勾画的,周边地势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