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们》特约大厨

33、第 33 章

　　还没走出村子，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让大家都惊掉了下巴。

　　尽管她穿着普通的布衣，头上插着没有花纹的木簪，一身的布衣荆钗，也让众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这不是观鹤楼的云二娘吗？

　　本来低头走路，手里抱着两匹布的云二娘看见快要到家了，兴奋的抬起头来，也不由得惊呆了。

　　偏偏她的哥哥，还在这时候从她的常客身后赶来：“小神医~！”

　　“小神医~！”

　　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几个常客的身后。他也看见了回来的妹妹，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二妹，你回来了。”

　　突然，他想到些什么？脸上布满了担忧，“怎么了？难道是谁在外面给你气受了？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傍晚都还没到呢，就出现在村口。

　　云二娘苦涩的笑笑，怕你们不够钱啊，到时候卖房子都要医！就想回来兜着。

　　但说出的话却温和无比：“我昨天听你们说，请了一位老神医回来给姐姐们看病，我担心她们的身体，也想知道姐姐们怎么了，就回得早一些，而且，我也好久没回家帮忙了，是该回来看一看。”

　　追上来的汉子，脸色这才由阴转晴，笑笑，指着马菁芸一行人，“这就是我们请来的神医，没想到不是一般的年轻，但真的有本事！刚才她还给我们留了银子，叫我们去捡药呢。”

　　说着，就双手递上拿在手里的银子，“小神医，您能给我们免费看病开方子，我们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云二娘听到这里也迷糊了？她的常客还会治病？他们不是只会花钱的少爷小姐吗？

　　转念一想，管她呢，起码家里的姐姐有救了！整个人立马就活络起来，“是啊，小神医，您先把银子拿回去吧，我这里有。”

　　马菁芸却惊讶了，想到她看诊的妇女，面容跟云二娘一样，好像都比较姣好，只是因为操劳，因为长期的气血两失，看着就比较苍老，不禁有些迟疑的问：“屋里的几个妇人，不会都像云二娘这样，先是做花姑娘陪酒，再之后又去卖身吧？”

　　这样兜兜转转，少说也会把感染的时间，推迟有几年及以上。

　　追上来的汉子和云二娘踟蹰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小神医和她身后众人的视线，越来越具压迫感。

　　追上来的汉子并不知道，小神医带的徒弟都是些什么身份的人，但云二娘知道啊，不敢迟疑，硬着头皮回答道：“就是这样过啊，不然哪里来的钱？”

　　“我们这些人，等年老色衰了以后，大一点的酒家是不会再要我们在店内推销酒水的，甚至还会主动介绍下家给我们，继续做些额外的生意，只是要付出一些额外的回报而已。”

　　马菁芸挑眉：“比如卖身？”

　　云二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但还是胆怯的点了点头，“不然，我们该去干什么呢？”

　　干什么，才能让她们维持现在的生活？

　　“回村里头帮着种地吗？我们这些女子又没有什么力气，哪怕愿意下地耕田，一年到头所得来的粮食，可能一个大海碗就装完了，哪里够全家人的嚼用呢？

　　除了这些，也就只能去给人浆洗衣服，或是在家绣帕子卖钱，当织女。

　　但现如今，不出彩的绣品还有几个老板收？一般女子，哪怕在油灯下熬到眼瞎，也换不来几个钱，除非我是个有本事的。

　　给人浆洗衣服所得的报酬就更加了，并不比我们下田地劳作来的多。”

　　“所以你们就动了卖身的念头？”净想着挣那点快钱，舒服钱？

　　“也还没到那一步，一开始，我们也想过在家绣帕子、织布卖钱，可是，”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人，衣着俭朴，神情却是少有不卑不坑，那句，天灾人祸常爆发，官府不作为，做再多也养不起家人的抱怨，就这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都是一路的，哪会为他们百姓着想呢？

　　温晓岱疑惑的歪着头问：“那还可以去绣楼里当绣娘啊？她们不是对进去找工作的女子，都有不收钱的入职培训吗？后面表现好了，还会教各种技法。”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啊。

　　云二娘神色悲哀，“绣娘？我试过了，没天赋的，绣楼答应只给绣普通的衣服和帕子，后面的技法也不愿教，

　　村里有的姐妹被留下了，她也尝试过教我，但我人蠢啊，就是学不会，

　　如果我执意留下，只能没日没夜的给人绣帕子，绣衣服，最后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些微薄的月钱，比在家忙碌的还要少，

　　如果只需要解决我自己一个人的生计，是绝对够的，甚至还能攒一点钱；

　　但如果我还有孩子呢？我还要操持家务，这样一天下来，我也做不了几件的，能得到的钱数，可能比预计的还要少很多，大概，也就刚够我们母子俩吃饭，然后就真的一点钱也不剩了。”

　　说着，她神色变得哀伤起来。在一众绣娘中想要拿到丰厚的银钱，就只有两条路，一、进府，成为各府专属的绣娘。

　　但就她这种技艺平平，又毫无天赋的，又凭什么能进府，成为主子们的专属绣娘呢？

　　或者说，凭什么能进府？

　　各府中，哪怕是给丫鬟做衣服的小绣娘，基本都是很多人抢的位置。

　　听说，有需要的时候，不少都被各府中的家生子给分完了，她们这些外人，听都没有听说过！

　　还有一条路就是进绣坊，但这门手艺，真的很讲究天赋啊！

　　想要进绣坊，还想要赚得到钱，首要的条件就是年轻，又要有天赋，才有值得培养的价值。毕竟，绣坊里买进的，色彩鲜艳的丝线就值不少的钱，怎么会给普通人随意的练习呢？

　　绣坊没有看见想用的绣娘，展露出一定的实力，基本不会给随意乱用。等真正能够熬出名头来，十几年已经过去了。

　　这种时候，有名气的，基本上都能有选择的余地，但不多。也就两条路，一、还是去各个府上，成为府中专业的绣娘。

　　但是这也意味着，没了再次磨练技艺的机会，基本上是主人家吩咐绣什么，就绣什么。唯一的好处是，到手的钱数能高上不少，活计也轻松很多。

　　最后一种就是继续留在绣坊。

　　但人总会有老到干不动的那一天，眼睛发混的她，身处在绣坊，又没有带出个像样的徒弟来，自己本身也不再有灵气，绣不出好看的花样来，就要面临着被辞退的一天。

　　武锦绣众人听完云二娘的哭怨，疑惑的相互看看。是他们的记忆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据他们所知，能熬出来的绣娘，在她们名气正盛的时候，挣的钱可不少。一幅双面绣，又或者说苏绣，基本上能够卖出一千两一副的的高价！

　　这还只是两个巴掌大的绣品价格！哪怕要和绣坊平分，也能有不少的钱得手啊？

　　要知道，现在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也不过是十两银子而已，都能过上比较好的生活了。

　　一般的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是30两银子而已。

　　就算这些绣娘在绣图样的时候，可能需要比较注意一点，下针就慢了些。但三年，总该是会有一幅作品问世的吧？只要有一幅能卖出高价，后半辈子还用愁？

　　想着，秀眉微蹙的武锦绣直接问了出来。

　　这些，云二娘在外出工作的时候都知道，也幻想过，后来都打探清楚了，如实道：“我要是有天赋的话，今天也不用沦落为花姑娘了。”

　　武锦绣一拍脑门，对哦，云二娘前面说了，她没天赋！还想学双面绣？苏绣？做梦比较快。

　　之后，云二娘就把她入门时的想法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