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他们》特约大厨

14、第 14 章

　　给武锦绣做好手术后，被团团围住的马菁芸嘱咐众人，移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颠簸到了。

　　现在可没有后世的水泥路和手术台。做完手术直接就能推回病房，一路都没有什么颠簸。

　　如今上下都是崎岖的山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把伤口给颠出血。

　　老侯爷和夫人收到消息后，指派了女婢和嬷嬷，带着八条汉子过来，驱散了人群后，直接就让决定武锦绣再在山上养两天。

　　马菁芸能怎么办，看在大家手忙脚乱的解衣服，要当给她当医药费，要她留下来的时候，无可奈何的挥挥手，就地找把椅子坐好。粗声粗气的让他们下山的时候，记得把诊金给奉上！

　　三天后，天才刚亮没多久，武府的人就把武锦绣连人带床扛了下山。他们应该也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一路都走得很稳当。

　　下山后就转移进牛车内，牛车很大。车下的两个大车轮都给厚实的棉布包了起来，一路慢悠悠的晃回去了。

　　连亦文也是鬼，走的当天，并没有把5万两银子直接给马菁芸，而是要求他跟着一起回武府，看过武锦绣的伤势后，才肯给钱放他走。

　　明面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是说钱没带够，劳烦小大夫跟他走一趟。这一走，就顺带拐了个弯进武府。

　　武锦绣的教习嬷嬷焦急的跟了一路，但理智还在。见此，轻声的对老夫人耳语：“这位小大夫看着年纪不大，还挺有本事的，可小姐今年都要过13了，我们府上也有医术不错的女医，让一个外男这样......”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原本被着急冲昏了头脑的两位老人家，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对呀，平时老大夫来给小孙女医治的时候，也只敢隔着个帘子把脉。现来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小大夫，直接就要跟着闯进小孙女的闺房查看伤口。

　　老夫人急忙的喊：“连家小子，感谢你的好意，我们府上也有女医，就不麻烦您带的小神医了。”

　　马菁芸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她无意暴露自己女子身份的事情。

　　经此一事，她以后在周边行医，可能会被周边的匪徒视为眼中钉，要是还被他们知道了自己是女子的事情，只怕会更麻烦。

　　虽然说她在屋子的周围撒下了不少驱虫药。也用药粉做了一些陷阱。

　　但永远不要奢望土匪们的道德底线。有些人明知道你是他动不了的，还是会来半夜爬墙，想做些不轨之事。

　　虽然她可能到最后不会出事。但常常被人扰人清梦，还是很烦的。

　　再说了，她现如今身处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古代，可不是物质丰富的现代。常常大半夜的睡不着，可是很影响身高的！

　　君不见，1.7米高的嬴政大大都能夸高了。可想而知古人的身高水准！到时候可没有什么，多喝点牛奶，长长个子的说法。

　　这时候的牛，是非常贵重的家产，更别说喝牛奶了。牛乳都是属于非常昂贵的东西。而且，因为真的很膻腥，没几个人能捏着鼻子喝下。

　　喝得人少了，处理方法自然也少。一般能有办法去除这股乳腥味的，都是一些传承已久的钟明鼎食之家的内部，才有方子和能力能做到。

　　没条件又不想暴露性别的马菁芸，利落的跟两位老人家行了一礼后，转身就直接向连亦文伸手要钱。

　　连亦文有心当个中间人，劝说双方。但看双方都一脸坚持，也就无奈的掏钱，放马菁芸走了。

　　管家招来的女医，行了一礼，上前，想要查看伤势，利索的剪开腹部的绷带时。眼前的情景让她一脸懵逼，小姐腹部的伤口很长，深一点，整个人就能被腰斩了！

　　敷上去的药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底下的蜈蚣线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晰。腹部的伤口，像两块破布一样被缝在了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医治过这样的病患，小心的包扎回去，起身就慌忙跪下请罪。老老实实的说自己医术不精，看不了。

　　不管他们态度有多好，说再多让她放手去医的安慰话，女医都不敢起身接话，直接用态度表明，她真的接不了手。

　　两位老人家看着不一会儿，又开始染血的布条，急了。

　　本朝的官宦人家中，一直都没有养女医的习惯。泉州内的富贵人家也是，要不是州内集聚着，绝大数达官显贵的二代，就没有繁华的今天，女医也只会更少。

　　现在州内有的医女，大多都名不经传，但普通老百姓还是请不起，有什么需要都是去医馆抓药回家煎。

　　所以这些数量稀少的女医，基本上只服务于大户人家，甚至是官！宦！世！家！不能传承百年的，都配不起！

　　有不少女医都是从杏林世家学出来以后，被各大世家需要的时候传唤，这位女医就是其中的翘楚。连她都没有办法，那么，老侯爷夫妇两愁苦的面面相欠。

　　跪在下首的女医，见老侯爷夫妇不再为难自己，才斟酌着，小心说道：“小姐的伤口如今可能是因为颠簸，才有了些恶化。”

　　“我这里还有些止血的药粉倒是可以给她敷上去，就是不知道和那位小神医用的止血粉，是否会有药性上的冲突。”

　　回想起自己刚才看的，停顿了一下，平复了心情她才继续说道：“而且那位小神医所用的医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敢说，哪怕换做家父来，遇到这种伤情，也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走进鬼门关。”

　　“他居然能把小姐拉回来，我更不敢随意下手。”

　　两人这才有些后悔，给了赏银，把女医打发走后，两人相顾无言。但还是不愿孙女的身躯，被一个外男给看光。

　　虽说前面没办法的时候，已经被看光了。但现在都有条件了，怎么还这样？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命比名声更重要！但，该查的，还是要查的。

　　无奈，只能先托人去问问连家小子，那位神医住在哪里？可否能再卖一些止血的药粉给他们？

　　连亦文接到下人来报，想着，最后必定还是要请小神医出山的。
　　他要是出山了，就代表着有聘请的可能！到时候锦绣妹妹修养好了，武府不要，他请啊！

　　府上多个医术高明的府医，等哪天他回上京城了，就剩爷爷奶奶在这里，他也放心点。也乐得多跑两趟，去探探马菁芸的意思。

　　连亦文拿着钱，又跑了一趟山里，说明来意。

　　马菁芸见他是来送钱的，很是爽快，直接就丢了三瓶止血药给他，拿了三百两银子，算是毫不拖欠了。

　　连亦文不死心，“她真的再也没有当母亲的可能了吗？”

　　亲自操刀的马菁芸，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连亦文神色瞬间灰败下去。

　　连亦文拿药回来后，郑重的把武锦绣以后不能生育的事情，告诉了两位老人家。

　　两位老人家坐在上首，怔了好一会，听到医女来报，孙女敷上药以后，情况控制住了，才缓过神来。

　　“你昨天说，锦绣的伤口很深？”

　　医女福了福身，“要是放在一般大夫的手里，也就只有等死了，但这位小神医大概真的有两下子，就是靠着他精湛的医术，才让小小姐从鬼门关内被拉了回来，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老侯爷艰难的开口：“算了，能保住性命就属实不易了，我们家大概没有能接住滔天富贵的福分。”

　　连亦文见他们能接受，也就不再多言。至于宫里知道这份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就不知道了，总归锦绣应该是该高兴。

　　武锦绣被治好后，躺在床上昏迷多日都不醒，每天只能灌点迷汤、参汤给她吊命，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偶尔还持续性的低发热，使得两位老人家揪心不已。但是请来的三个女医都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没办法，他们只能催促，去调查马菁芸背景的人手快些，也让他们能早日定下，要不要让他近孙女的身。

　　才知道，他是被泉州骨科圣手——老榆林收养的孩子。

　　七年前，老榆林外出行医时，带回了一个还没有他小腿高的孩子，放在身边悉心教养。

　　众人见他孤家寡人的过了这么多年，都以为他的传承要断了。现在居然冒出一个徒弟来，都为他感到高兴。

　　但还没养够五年，老榆林就撒手人间了。谁都以为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学到些什么真本领。都在长吁短叹，老榆林的一身本事失传了。

　　可惜，可惜。

　　谁知道，三年后，这位小子第一次出手就震惊了众人。

　　他的一手接骨术使得不比老榆林差，别管断的是哪里，只要送来的及时，基本上都不会落下什么病根。接好后养一养，又是一条好汉。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居然连最难学的针灸也学到手了。

　　当时还有很多的医者不信，但是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看过小榆林医治的过程后，不少人都闭嘴了。真心实意的承认，小榆林确实做到了，并没有辱没他的师门门楣。

　　经过调查，武府的人还发现。

　　老榆林刚走的时候，他好几年都不曾有来往的亲戚就冒了出来，要占领他的家产。说小榆林不是老榆林亲生的，根本就没有合理的理由占据着老宅和前面的药铺。

　　马菁芸想跟他们争辩个清楚，奈何自己人小，声音小，人又不够他们多。基本上属于吵不过，还要被顶到心梗的存在。

　　在被丢出药铺的时候，周围的老邻居看不过眼。师傅以前的老友更听不得这种，欺负他们老友徒弟的事，赶来给她撑腰。

　　人一多，冲突起来也就更乱了。

　　气不过，一行人掰扯到县衙。这一查才发现事情大条了，不管他们想怎么帮，小榆林都没有合法正当的理由反驳。

　　而且，按照当时绝大部分家族的族规来说，对小榆林也很不利。

　　多数宗族对于族内的孤寡老人都有规定：【孤寡老人在死后，他的家产不管有多少，都是要充到族里重新分配的，其余人一律不能指染，除非是还没出三服的亲戚，但也分不到多少，除非他们在老人生前有赡养过他。】

　　一方面是为了约束村里人随意抢占的恶习，避免村里人的关系紧张；另一方面是由于，这些孤寡老人在生前，就是由族里养老送终的。

　　虽说养老的环境和伙食可能不会太好，但起码没让部分老人，直接饿死在村里。所以他们走后，财产被充公，也算是回报之前族里对他们的赡养。

　　看着户籍信息上的登记，来帮忙出声的人都在心底暗骂老榆林糊涂。

　　但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有用。官府断案，闲杂人等不能插手！他们只能愤恨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