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鼎立（2） 炸毛小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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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小了点。
路明非只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就退开了，站在破窗边其实挺危险的，脚一滑摔下去就能原地开席了，而且那雨水随着风灌进来，无情的拍在他身上，总让他有种想一展歌喉的冲动。
还在感慨这糟糕的天气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就看到楚子航拽着钢索从天而降，裹挟着一身水汽借力荡了进来。
“师兄！”路明非面色一喜，刚上前走了两步就被楚子航抱在了怀里，面对褪去鳞甲的楚子航，这个拥抱称得上柔软。
没头没脑的一个拥抱让路明非有些犯怵，说是拥抱也不完全是，充其量只是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借力，但可能是走廊里那个过头了的拥抱留下的后遗症，路明非总觉得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有点不自在。他干咳了两声，“师兄，有点暧昧了哈。”
楚子航收回了借力的手，暴血的后遗症现在开始一点点浮现，他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拍在路明非怀里，“东西拿到了，撤退。”
路明非抖开纸袋看了一眼，里面文件袋上盖红的章印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妙，按下心绪不表，把这烫手的山芋塞进包里，他才注意到楚子航的状态有些不对。
虽说表情和以往别无二致，可就是脸色苍白了点，被雨水淋透狼狈了点，可他愣是从楚子航脸上瞧出了两份虚弱，就像在街角看到的被风吹来雨打去的脆弱小白花。
天杀的，他怎么敢用这么惊悚的语言来形容楚子航！
路明非顿觉惊骇，但他深知现在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耳麦里是和施耐德教授的通讯频道，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分得清。
他伸手按上了耳麦，“教授，任务顺利完成，我们马上撤离。”他说完就取下了耳麦，随手一丢，耳麦划出一段完美的抛物线，穿过了破碎的窗子落进雨幕里。
“坐电梯。”路明非率先迈开了脚步，执行任务争分夺秒就算了，撤退更是如此，每停留一秒，风险就多上几分。不过当真是可喜可贺，施耐德教授在任务途中对时间的把握简直是精确到毫秒级别，他的手还未拍在下行按钮上，已经到达的电梯就在中控室的控制下缓缓打开了门。
多敬业的校工部啊，明明可以最先撤离却还在这里替他们遥控电梯。路明非默默感慨。
狭小的空间总会发生很多事情，比如某些温度的攀升和另一些气氛的发酵。
在这种场合下，路明非的全部感官都像是拴在了楚子航身上，感受到身旁人强压下的紊乱气息，他不得不正视楚子航的状态。
他拽着楚子航的胳膊，把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藏在额发下的黄金瞳没有往常那般锐利，可那略微躲闪的视线让路明非确认了心中的猜想。他这次看得一清二楚，楚子航腰腹那块布料的颜色确实不正常，加之他虽然被雨水淋透了，但是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像是挥之不去般缠在他身上，在狭窄的空间中止不住地往路明非鼻子里钻。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楚子航受伤了。
路明非眼里的楚子航强悍到可以斩断一切，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把“受伤”这个词汇和楚子航联系在一起。或者说是他不愿意把两者联系在一起，那次在三峡，目睹楚子航被袭击穿胸的后劲有点大，他缓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是楚子航而不是他，这个认知让路明非庆幸不起来，他情愿是自己不明不白的葬身三峡，也不太能接受楚子航替他承担了一切——诺顿最开始锁定的目标就是他。
而那点对楚子航的愧疚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楚子航还没说疼，路明非却觉得自己痛的快死了。
当然了，我们一般称呼这种行为为应激。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认为凶狠的表情盯着楚子航，连说话都显得咬牙切齿，“等会再说，11楼电梯门口守着至少四个人，先把他们解决了。”
“嗯。”楚子航应下，默默的看着路明非。从他这个角度看路明非更像是在生闷气，非但毫无压迫感，倒像是一只气鼓鼓的猫，清霄观那只叫阿花的三花猫抢零食失败了也是这种表情，而面对这样的路明非总让楚子航有种想去顺毛的冲动。
电梯在11楼停下了，根据施耐德教授的安排，下行的电梯将和他们同一时间到达。
他们二人分别侧立于电梯两侧，在电梯门完全打开的时候同时冲了出去。他们选修的格斗术都是太极，甚至都是同一个老师教授的，但是和楚子航完美的起手招式比起来，路明非更像是野路子出身，使用的招数虽不那么中规中矩，但看起来更像为他量身打造的。
楚子航身上有伤，不宜大幅度动作，但混血种的手劲显然是普通人意料不到的。他将距离他最近的两名保安拽至身侧，在他们失去重心的时候，掌心紧贴他们胸口暗自发力，将他们送飞了出去。
而路明非那边就称得上粗暴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和楚子航的伤搅得有点失去耐心，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警棍，“啪啪”两下，手刀准确无误的敲击在了两名保安颈侧，所袭击的角度和力道都是经过训练的，对普通人来说他能做到一击即晕。
路明非刚敲完保安泄愤，扭头就看见楚子航已经按开了电梯门，憋着一肚子火气的路明非显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即使这个时候的楚子航显得无比乖顺。
在其他保安发现这边的情况之前，他们乘着电梯逃之夭夭。
重新回归狭小的电梯空间，路明非伸向楚子航衣角的手被衣服主人无情拦下。
“怎么？不给我看？”路明非微微偏头，眼神倔强，赌气的意味满满，“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路明非满脸都写着“我要看”，楚子航抿了下唇，显然是没做好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准备，“不是，只是我觉得你不看应该会更开心一点。”
路明非鼻腔发出“哼”的一声，像是被气笑了，楚子航只钳住了他一只手，但很显然，手这东西他拥有两只。
他另一只手避开了楚子航的，赶在楚子航前撩起了他的衣服。
只一眼，路明非就觉得一股无名火气“噌噌”从脚底板窜到脑门，他做了准备，但面对这个情况他还是做少了。
楚子航精壮的腰腹上裹了好几圈的透明胶带，那些商标的遮挡让路明非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血呼啦查的一大片预示着伤势比他设想的要严重的多。
路明非眼前一阵发黑，血气上涌的同时他还有心情在想楚子航说的真对，不看的话他确实会更开心一点。
“明……”
“闭嘴。”路明非打断了楚子航说的话，指尖触碰上了染血的胶带，没有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只感受到了血液的湿滑。这样的包扎方式算什么啊，他忽然有点难过，“你不疼吗？”
楚子航沉默了，他从未面对过这种情景。他受伤不会告知任何人，每次都是独自处理伤口，超A的血统也就这么点好处，即使随便包扎一下也能很快痊愈。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路明非，他并不想把伤口暴露于人前，尤其是面对路明非。之前是不能，施耐德教授告诉他那样会引起院方怀疑，而现在是他不想。
他忽然就想起了家里不着调的老妈，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和那群阿姨一起说笑？或者在这样的一个雨天温上杯热茶，然后抱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催泪的爱情电影，再睡个无人打扰的美容觉？如果妈妈知道他受伤……楚子航不敢再继续想了。
他叹了口气，握住了路明非放在他腹间的那只手，被人挥开则是他已经预料到的，“明非，别看了。”
楚子航这一喊，被那股火气点燃的路明非顿时清醒了，那种感觉就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一股脑全浇在了他身上，也别管什么火气了，怒火邪火□□淫火什么的统统都能给你浇灭。
他该说什么？你受伤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就这么粗暴的包扎伤口？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但同时他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质问楚子航任何，被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冲昏头脑的路明非彻底偃旗息鼓。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如此匮乏，亏他还是个文科生。
路明非抬手按压着楚子航的肩膀，半强迫性的让他靠在轿厢壁上，“别动，也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道术是术，不是法。路明非也不是大罗神仙，止血咒他确实略通一二，但他只能止血不能疗伤。
楚子航感受着路明非的动作，那只张开的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然后停住不动了，接着他听到路明非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他的视线聚焦在了路明非翘起的头毛上，有点庆幸，在意识不清醒的那段时间他的爆血程度不是很高，不然现在折磨他的就不仅仅只是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卡在伤口内的那块玻璃碎片带来的尖锐疼痛了。
止完血的路明非退开两步，把手上沾染到的那点血渍抹在了楚子航胸口。他扒下了身上穿着的格子衫，连同那个被他塞在背包里的鸭舌帽一起递给了楚子航，“衣服大了我两码，你穿的上，别血淋淋的出去吓唬人。”
看着全副武装的楚子航，路明非重新按开了电梯门，电梯早就到达了-1楼停车场，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提醒对方。他快步走出电梯，把楚子航甩在了脑后，讲道理，不是他故意无视楚子航，只是因为他现在有点不太愿意和楚子航说话。
但在路过一个路人甲的时候，路明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为别的，地下车库又没下雨那路人甲打什么黑伞，而且穿着一身浅色在光照不是很充足的地方晃荡总让他觉得有点渗人。
楚子航那辆暗蓝色的Panamera在车库里着实很显眼。路明非靠近驾驶室，礼貌的敲了敲窗子，车窗摇下露出来一张标准的外国肌肉猛男的脸，路明非一噎，说实话，这张人脸和这辆帅车一点都不搭，“你好，我是本次行动的另一专员，路明非。现在任务完成，请带我们撤离。”
路明非说完走向车身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把更靠近电梯的那侧门留给了楚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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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落在伞面发出阵阵“噼啪”声。
这场暴雨来的毫无预兆，街道上什么行人都没有了，大家都找了躲雨的地方，像顾问这种撑着伞毫无狼狈之感的在暴雨里行走的人还真是朵独一无二的奇葩。
顾问站在甜品店门口，抖了抖伞上的水渍，把它挂在了雨架上，推门，进入，挥手示意不需要服务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需要他接的“孩子”，敲了敲桌子，善意提醒：“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冷饮了。”
但显然，这个“孩子”并不领情。
撑着脑袋坐在桌前的少年抬了下头，施舍般的瞥了顾问一眼，他的年龄有点难以捉摸，蓬松的头发让他显得更加年幼。
他搅动着可乐杯里的冰块，等待的时间早就把他的耐心耗的一干二净，所以他选择喝空三杯冰可乐，吃完两份冰淇淋和一份提拉米苏，当然点单的钱需要他“名义上的监护人”顾问来付：“谁要你管~付钱小斯。”
顾问不答话，他不是第一次被叫做付钱小斯，但此时，他却蓦然将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了。
少年随即向窗外看去，和一双金棕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甜品店的老板是个很有文艺范的大姐姐，窗外的花架一直都被打理的整整齐齐，但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蹲在上面确实有点煞风景。
总有人谣传黑猫邪性，那这只大概就属于其中之一。它歪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明明是一张小猫脸，却能看出一股笑意盈盈之感。这是一只看起来像人的猫。
顾问和少年对视一眼，再看去，黑猫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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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鼎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