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行动（1） 行动开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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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整整19年，可供回忆的事情明明有那么多，可这都快走进生命的倒计时了，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居然是一个名为“楚子航”的男人，连他那消失多年的爹妈都没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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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这次的夺还行动在中国境内，只有两个条件，一不招惹警察，二不引起那群家伙的注意。我们需要速战速决。”曼施坦因看了一眼腕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润德大厦3D构造图被投影在空中，施耐德围着它缓缓地转圈，“五分钟，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超过五分钟，警察会来，猎人也会有时间转移那些资料。”
“五分钟？”古德里安疑惑，“五分钟电梯可能都还没到呢。”
“不走电梯，”曼施坦因说，“楚子航会走直达路线！”
“直达？那路明非……”古德里安话音未落，曼施坦因就递过来了另一本计划书，他接过翻看了几页，眼睛瞪大了，“他走……电梯？”
“是备选方案，俗称planB，这份方案我们并没有上报校董会，当然了，上报校董会的那份里也没有详细写明路明非负责的部分。”曼施坦因压低了声音，“不论楚子航出现何种意外，路明非都可以随时顶上，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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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放着舒缓的轻音乐，隔着落地窗，看得见停在对面润德大厦正门前的那辆有着22寸巨型镀铬轮毂的凯雷德。
还未到任务执行时间，馋瘾犯了的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抵住甜品的诱惑拉着楚子航去了甜品店。他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对面的楚子航正襟危坐，现在是18:15分，耳机中传来电流的杂音，隔着太平洋，校园总部和他们再次联通。
“行动计划已经下发，你们读完了么？”耳机中传来是施耐德嘶哑的声音。
“是难度很低的行动，如果对方没有高血统浓度的人，我可以独立完成，不需要那些配合。”楚子航说，“校工部的人太过显眼。”
“抗议抗议。”路明非说，“师兄你现在不是单枪匹马要出征，你需要把我这个变量考虑在内，所以校工部拖住安保打辅助是必要的。”
“路明非说得对，所以服从命令，”施耐德说，“我们已经叮嘱校工部便装和低调，他们会在30分钟后和你们汇合。现在你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至于路明非……”施耐德顿了顿，“备选方案你真的有把握吗？”
所谓的备选方案其实就是最后才被否决掉的行动计划，因为中途需要更换另一部电梯，有更大的冒险成分在。
“没问题。毕竟是备选方案，师兄那边不出问题的话轮不到我上场。”路明非挖出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窗外阴云渐拢，没有将要下雨的凉意，却闷的人心里发慌，“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打不过，那我跑总来得及吧。”
施耐德沉默，这怎么个事，学院的S级是个打不过就跑的混球，古德里安是怎么教学生的，“总之注意安全。”
“明白。”楚子航与路明非异口同声。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你们记得克制一点，这是在中国，不要误以为你们在西非无人监管的沙漠地区！把动静搞得太大的话很难处理！”施耐德压低了声音，“子航，你以前的记录有些问题，你自己知道，不要引得校方来查你。”
“明白，”楚子航说，“可你就是校方，教授。”
施耐德有点语塞，“好了！就这样！这是一次低调的行动，没有头盔、配枪、刀具和战术手电筒，更没有装备部那些疯子提供的炼金设备。在警察看来不该是一场有组织的入侵……”
“而是抢银行。”楚子航忽然说。
施耐德一愣，“对……是有点像……”
路明非听着两人的对话，简直是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他笑的前仰后合，可能是他笑点太低，但是这种一本正经的说着幽默台词的楚子航真的很少见。等他笑够了，耳机里的通讯也暂时中断，他擦拭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花，“临时采访。师兄，等下就要抢银行了，你紧张吗？”
楚子航摇头。
“师兄见多识广，抢银行这种小场面肯定能震得住场子。”餐盘里的蛋糕已经被路明非戳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至于校工部的那些人，明面上是协助任务，实际上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存在吧。”
“是监视。”楚子航说。
这下轮到路明非说不出话了。究竟是什么情况，值得学校出动这么多人来“监视”他们的行动。
席卷而来的云层渐厚，隐约有闷雷声传来，随后一道闪电划过天幕，大雨不期而至。
“下雨了啊。”瞥了一眼窗外，路明非吃掉了最后一口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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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
唐威在办公室坐立难安，天气的突然转变总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确。他起身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最后一个箭步冲回了桌旁，打开电脑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网址，他登录了。
他刚登入网站界面，右上角有提示闪动，“您有一封未读邮件”。
右键点开，邮件内容只有简单的一个英文单词，“Byebye”。
是谁？唐威战栗了一下，慢慢地把目光移动到发件人的位置，那里一片空白。
没有发件人。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巨大的雷声响起，一道垂直劈下的电光照亮了昏沉的天，把他的脸映得惨白一片，雨下得更大了。
他被弹出了网站。
浏览器停留在猎人网的第一层，停在了那个用于伪装的动漫网站上，右上角显示着“请登录”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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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5，润德大厦前的街上，楚子航打着伞站在阴霾里，抱着一个长形的盒子，外贴纸条“鲜花快递”。他低着头，看着大滴大滴的雨砸在地上，碎成透明的花。
漆着“联邦快递”的厢式货车刺破雨幕，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楚子航面前。本部为楚子航配置的强大支援团队逐一跳下车，动作仿佛一个模子铸出来的，果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果然便装低调，让人耳目一新。”楚子航淡淡地评价。
魁梧的校工们并排而立，仿佛等待检阅，只是衣服有些另类……有人穿着“阿迪王”的套头衫，有的人穿着韩版的宽腿裤，有的则穿着超大号的“双星”牌板鞋，为首的穿一套北京国安队的绿色球服，好像是个死忠球迷。
“不合适？”领队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我看中国人都这么穿。”
“但是我们的胸肌不会像是要顶破上衣炸出来。”楚子航打量这群人健美冠军般的雄伟身材。
“总不能把肌肉揣在兜里藏起来……”领队有点犯难，他挠挠头，“不是说有两个专员吗？另一个呢？”
“他是备选方案，不和我们一起行动。”楚子航说，“计划书你们应该已经看完了，你们有五分钟准备，命令会由施耐德教授直接发到你们的耳机里，现在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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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5.
路明非推开了甜品店的门，楚子航从他身后伸出手，帮他抵住了门，方便他撑伞。
撑开一柄透明的雨伞，路明非站在廊下，面对着楚子航。
楚子航还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是他的微表情告诉路明非他有话想说，路明非等了半天，楚子航才憋出来了句，“注意安全。”
“师兄你也是。”路明非心里有点郁闷，楚子航这厮一脸淡定，完全没有要执行任务的紧张感，这整的他觉得自己还怪紧张的。
调整了一下鸭舌帽的位置，路明非转身向着对面走去，和每一个要走进润德大厦的行人一样。
他进入润德大厦的行动光明正大，除了脑袋上顶着的鸭舌帽外一丝遮掩都没做，连和他通讯的施耐德都被震惊到沉默。
“需要等一会吗，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施耐德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没问题。”路明非回答，“但我确实要等一会，毕竟还需要校工部的人替我遥控电梯。”
他提着那把尚在滴水的雨伞在底商里四处游走，俨然是一个因下雨进来躲雨闲逛的顾客。
“时间差不多了。”施耐德又说。
路明非顺势拐进了一家服装店，撩开挂帘的时候不小心击中了旁边挂着的铃铛，“叮铃”一声格外响亮。
“欢迎光临！”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姑娘瞬间起立，但是在看到晃动着的挂帘和空无一人的室内时露出了迷茫的深情。
有顾客进来了吗？她拍了拍额头，从柜台走出。
门边被人放置了一把透明的雨伞，她拿起看了两眼。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路明非无视了那个姑娘，他在姑娘去门口查看的时候就钻进了最内侧的试衣间。
“……”耳麦里又是一阵沉默，施耐德怎么都想不到路明非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恍若无人之地，就连那个营业员也把路明非当了空气，他叹了口气，“润德大厦有专门的电梯调度室，就在监控室隔壁，校工部已经控制了它们，现在电梯就停在这一层。”
“明白。”路明非伸手敲了敲更衣室的后墙，确定了是用刨花板做的隔断，还是以他的身手绝对搞得定的那种薄板，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声，抬起手，一个肘击撞了上去，刨花板碎裂开来。
他扒开碎片，进入其后幽暗的空间里，打亮战术电筒，看见了对面的银色金属板。
路明非从包里拿出薄钢板样的楔型扳手，那是校工部带来的装备之一，回忆着楚子航教他的动作，把扳手切入电梯门的缝隙里，电梯门被他强行扳开。
他进入电梯，抬头看着监控，摸出来了张什么都没画的黄符纸粘了上去，然后摘下紧急呼叫电话，“接通电源。”
瞬间，漆黑的电梯内部，灯光跳闪亮起，电梯重新恢复了供电，带着本不该存在于电梯中的客人直升1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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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0，楚子航在直通顶层的高速电梯中，楼层数字飞速跳动。
18:53，唐威在办公室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危险感迫近，他现在只想回家。
18:54，润德大厦每一层的保安都接到电话，下雨天要加派人手，确保安全，监控系统全部打开。
18:55，行动开启，同时，路明非进入了通向11楼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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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天台，楚子航站在瓢泼大雨中，抱着“鲜花快递”的纸盒。润德大厦一共四十六层，楼高210米，站在天台边缘看下去，一切都那么渺小，让人觉得自己远离了整个世界。
孤独，高旷。
楚子航放任身体倾斜，直坠下去！
这是诺玛分析了整个润德大厦的结构后得出的最优化入侵路线。校工部在底商的动作只是为了掩盖这次行动的目的以及控制悬桥，顺便把下面的大队保安都拖住。
他腰间扣着降速锁扣，钢缆抽紧，悬桥已经被校工部停好，他利用速降锁扣减速，安全上垒。
尚在警戒的保安们惊诧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快递员，他带着墨镜站在雨中，从纸盒中抽出长刀，鲜花碎片飞舞，然后他解开了腰间的速降锁扣，把空荡荡的花梗扔在风里，拿出电击器一样的设备按在钢化玻璃的表面，电流闪灭，整张钢化玻璃出现了高频震动，随后碎裂了。
他侵入21层。
保安们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抽出电击警棍围了上去。
楚子航忽然间速度爆发，他选修的格斗术是太极，以柔克刚率先把站在前面的两个保安甩了出去，然后用着同样的手法，借力打力，再次甩飞出去的保安又各自砸倒一人。
一瞬间，在场的十名保安只剩四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都傻眼了。但显然，这个年轻的快递员并没有动真格，他的长刀还在刀鞘里。
保安们持防备状后退，从走廊上拥进来的另一队保安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还不知情的兄弟们过来增援了。
楚子航微微皱眉，这队人又要耽误他一些时间了。这时他听到了缥缈的歌声，如同太古僧侣的唱颂。一个领域无声地展开。
言灵·王之侍，序列号27，在领域内强化活体的体能。太古时代，龙族用这个言灵鼓舞效忠他们的人类乃至于野兽，把他们强化为军队。
情报略略出现一些偏差，诺玛并未提到在这家保安公司里有这样一个可以强化同伴的混血种存在。
背后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雨，前面是成群的保安，被挤在在个房间里，楚子航没有退。这个意外来的突然，但他必须想到一个更稳妥的方法来破局。面对体能被强化过的对手，他动手势必要更加凌厉，但是这样就难免造成伤害，体能强化的效果消失后，伤害会完完全全地留在这些保安身上。
保安一拥而上，他们被血管中剂量瞬间加倍的肾上腺素鼓舞，纷纷跃起，一根根带着高压静电的警棍在空气中纵横，静电击穿了空气，细丝状的紫色的静电黏连在警棍之间。
楚子航猛地后跃，避开了保安们的棍击。他跳出了落地窗，跃入暴风雨中，那里还有最后一个落脚点，悬桥。
楚子航站在悬桥上捻了捻手指，指面格外的湿润。他刚才忽略了一件奇怪的事，21层的空气湿度奇高，准确地说，水汽太过饱和了。空气泛着淡淡的白色，如同浓雾。但即使是暴风雨的天气，在有中央空调的大厦内部，空气湿度也不该那么大。
意外地，保安们没有追击，他们同时停下了，列成人墙堵在了楚子航的前方。一瞬间他们的脸看起来一模一样。
楚子航微微战栗，这个场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被围在一群面目完全相同的、没有表情的人中间。
他忽然嗅到一种熟悉的味道，冰冷的暴风雨的味道，但是独一无二，他只闻过这种味道一次，在那条水幕笼罩的高架路上！
脚下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楚子航低头，空无一人的东侧街道上，一辆锈迹斑斑的迈巴赫亮着车灯，慢慢地驶向润德大厦A座。
惊惧在楚子航的心底猛地炸开，迈巴赫的发动机轰然吼叫，直撞向润德大厦侧面的承重柱，沉重车身配合100迈以上的高速，撞击的瞬间迈巴赫的车头被柱子撕成了两半，整栋大厦都被震动了，悬桥一震，吊索从齿轮上脱离之后卡在轴承间被绞断。楚子航失去了平衡，整个悬桥向下坠落！
楚子航忽然明白那些保安为什么没有追击了，因为只要把他逼他上绝路，那他们的目的就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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