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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毒药 提线木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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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中流淌着鲜红的血,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胸口插着一根羽箭,已经断了气。
卢卡斯蹲下身,揭开蒙面人脸上的黑布,从他的表情来看,刺客的容貌并未为他带来额外的讯息。
但地上流淌的血液并非来源于一处,另一些是从卢卡斯的右臂上滴滴答答落下的。
他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转过身,言简意赅道:“我中弹了,我们现在就走。”
他并未怀疑迟诺与此桩意外的刺杀事件有关,这其实无关信任,只因为,他从来不认为一只金丝雀能翻出什么风浪。
然而,幕后人的布局比卢卡斯料想的更加全面。
为了猎场的私密性,猎场是被带有高压电的围栏严密包围的,只有两扇门能进出。
而此时,这两扇门都被封锁了。
卢卡斯起初在门前呼喊,可是往日唯唯诺诺的猎场管事却并未出现。失去耐心的他开始大力撞门,可是那门本是精钢铸造,又为了防止猎物逃脱做了重重加固,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未尝撼动半分。
右臂传来一阵剧痛,他忍着痛揭开上面的衣料,只见一片血肉模糊。
不远处,迟诺望着卢卡斯,问系统002:“如果主角攻死了,任务算完成还是没完成?”
“当然算没完成,不仅如此,”002痛心疾首道:“我们还会被额外扣除成就点的。”
迟诺叹了一口气,将脑海里跃跃欲试的想法咔嚓掉,然后走到卢卡斯面前:“走吧,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卢卡斯没理他,毫无耐心道:“我先把这里的门打开。”
“你在这里,只会引来野兽!别忘了,那人走前说,猎物已经准备好了,他既然能安排刺客,并把我们关在这里,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你逃脱出去?”
卢卡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呼吸停滞了一瞬,没再反驳迟诺的话。
当情势逆转,猎物可以变成野兽,猎人也可以变成猎物。
卢卡斯右臂上的衣物都被鲜血浸透了,迟诺为了防止血腥味引来野兽,撕下了一块衣袖,给卢卡斯包扎。
迟诺的神色很认真,动作却很粗暴,以五花大绑的方式把衣袖缠到卢卡斯的伤口上。
这片猎场面积很大,为了模拟真实野外的环境,不仅仅有广阔的草原,还有丛林与山洞。
卢卡斯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很快带着迟诺找到了一处山洞,把两匹马拴在了山洞门口的树木旁。
他打开通讯,想要联系下属,却发现这里竟然连天网都被掐断了,无论他如何点击设备,都只能得到一句冰冰冷冷的提示“无信号”。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种恐惧感。但作为帝国元帅,他早已习惯于不轻易表露恐惧、畏惧这一类情绪,于是他望向迟诺,以为会看到柔弱的魅魔瑟瑟发抖,伏在他的膝头渴求庇护。
然而,令他吃惊的是,迟诺坐的位置离他有一段距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擦过洞口,并未照进幽邃的山洞,卢卡斯看不清迟诺的表情。
他忽然感觉,这个魅魔与他设想的不太一样。
但他仍不相信那日在床上渴求男人怜爱的浪荡美人只是发情期才能窥见的惊鸿一瞥,因为这意味着,他从未真正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控制他,于是他调侃地说:“你说,如果这里最终成为我和你的死地,泽维尔会想念你还是我?”
无论他回答谁,这都意味着,他仍是卢卡斯心目中渴求男人情爱缠绵的金丝雀。
然而迟诺的回答是闭嘴。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些做什么,有时间,不如想想我们怎么出去。”
卢卡斯:“......”他感觉刚刚被迟诺折磨的五花大绑的伤口更疼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山洞外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迟诺很明显也听到了,目光投向外面。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黑夜降临大地,野兽开始觅食了。
起初是马儿不安的嘶鸣声,紧接着是狼群的嚎叫声,被束缚的骏马怎能是恶狼的对手?很快,他们听见了皮肉被撕咬的声音。
拖拽尸体传出的摩擦声逐渐远去,山洞外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蚊虫鸣叫。
迟诺想起那匹马儿,它还未长到成年,身形矮小,在他试图上马的时候,它目光怯怯的,显然有些害怕,但并未做出激烈的反抗。
他本以为,能与它多待一阵子的。
后半夜,卢卡斯发烧了。他手臂中的子弹还没有被取出,而据卢卡斯所说,那是一枚特殊的子弹,能让敌方血流不止。
无论伤口包扎有多紧,鲜血都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伤口里冒出来,新鲜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吸引着附近的猎食者,迟诺已经听见好几次大型动物在附近试探接近的踱步声了。
前几次,它们都被卢卡斯的箭吓退了,但现在,卢卡斯发烧了。
他的脸烧得通红,注视着迟诺的目光迷离而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飘渺的雾。他甚至用指尖描摹着迟诺的五官。
迟诺避开他的手指,撕开包扎他伤口的布,果然,那伤口周围变得又红又肿,已经发炎了。
迟诺问系统有没有消炎的药物,但就连系统也没有想到他还会遭遇荒野求生的剧情,因此没有事先在快穿局购买药物。
据系统推断,若卢卡斯依然无法止血,那么他活不过明天了。
“原剧情里,卢卡斯是如何活下来的?”
002叹了一口气:“原书里没有这段剧情,卢卡斯从来没有到这个猎场捕猎过。”
迟诺明白了,这又是一段因为他而发生变化的剧情,虽然他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他偏过头,望了一会卢卡斯,他曾经深恨这些主角们罔顾他的意愿,但这时,他却觉得,他们也不过与他一样,都是提线木偶而已。
卢卡斯退烧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的右臂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看见迟诺正垂着眸,将某种叶片一点点撕碎抹涂在他的伤口上。
“这是什么?”
“毒药。”迟诺没好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