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待续》柒厘

89、第 89 章

　　餐厅订的匆忙，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林柏生能找到最好的。
　　潘溪童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能有饭吃就行。

　　“有话就说。”
　　见人抬眸看她好几次，有话想说但又不开口。
　　潘溪童喜欢有问题当下解决。

　　“我可以问你跟林璟文是什么关系吗？”
　　林柏生没有叫哥，以名字直呼。
　　就是希望潘溪童不要把他看作是谁的弟弟，而是一个成年男人。

　　“那得看你以什么身份问。”
　　“朋友，林璟文弟弟，还是...”
　　潘溪童放下手里的筷子，手臂支在桌角，一脸玩笑把语调拉长。

　　朋友就是站在她这边，林璟文弟弟则就是对立面，不同的立场当然要有不同的答案。

　　“爱慕者亦或追求者。”
　　林柏生眼睫垂落，目光沉得像一潭冷冽湖水，没有一丝游移，只凝着专注。

　　“你别开玩笑，这不好笑。”
　　潘溪童被这番阵仗吓到，忙别开脸。

　　“我没有开玩笑，潘溪童，我喜欢你很久了。”
　　“如果，当初我跟林璟文有一样的能力。”
　　“你的选择会是我吗？”
　　反正前面已经表明心意，不差这个问题，问都问了，干脆全部问清楚。

　　“不会。”
　　潘溪童斩钉截铁。

　　“为什么？”
　　林柏生心感到麻木，原来是太痛了，痛到已经麻木失了知觉。

　　“人生没有为什么，选择也不会重来。”
　　潘溪童低垂着眼。

　　“我现在有钱，有能力，不比林璟文差，你可不可以看看我。”
　　林柏生带着卑微祈求语气，像一只流浪在外的小狗看见心善人后不断摇尾乞怜。

　　“今天的话权当是你喝醉了说的胡话，我先走了。”
　　潘溪童走之前不忘到前台结账，被告知已结过。
　　她按照账单上的金额给林柏生转过去，说好她请客。

　　林柏生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脸颊，被温热的液体侵蚀。
　　顺着指关节一路流到手心，手腕，最后没入衣袖里看不见。

　　明明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怎么亲耳听到这些话时还是这样难过，心如刀绞般让他喘不上来气。

　　潘溪童一踏出餐厅就被人拉住手臂拽到一旁，惊呼一声发现是熟悉人。
　　“你跟踪我，你是不是有病。”

　　林璟文知道她今天要去验收工作室，算着时间过去接人。
　　看见她跟林柏生站在一起有说有笑，醋意大发，用从未有过的命令语气对潘溪童。

　　人家压根不吃他这套，跟着林柏生走掉。
　　冲动战胜理智，林璟文跟了上去。
　　透过落地玻璃瞧见两人在桌上用餐时的情景，手握成拳紧紧攥着方向盘。

　　“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褪去往日温和情绪，瞳孔里的怒火快要压不住。
　　林璟文发了狠，‘掐’着潘溪童手腕的手指尖泛白，声音很轻，但潘溪童听出了其中怒意。

　　“林璟文，你松开我。”
　　“我有人生自由，我想去那就去那。”
　　潘溪童用力挣扎，林璟文没有松一点力道，用蛮力把人拽到车上。

　　“林璟文，你要带我去那？”
　　得到的回应只有猛踩油门的声音。

　　潘溪童不想思考，瘫在座椅里。
　　她累了，今天权当她出门没看黄历遇见两只‘疯狗’。

　　没了声音，车速缓缓降下来，林璟文恢复理智。
　　“我送你回家。”

　　“嗯。”
　　潘溪童没了力气，她借由玩手机掩盖烦躁的内心。

　　“今晚的事，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林璟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希望你不要越界。”
　　潘溪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开门回家。

　　林璟文不急着离开，仿佛大家都默认郁闷的时候，烟酒是最好的解闷玩意。
　　燃尽，烟头落地，皮鞋踩在上面反复揉捏。

　　“你在哪，我去找你。”
　　林璟文对着电话那头问，林柏生正有此意。

　　林璟文到时他没个正经坐姿，见到他时态度更是随意。
　　没了平日里见面的寒暄。

　　“我们聊聊，关于潘溪童。”
　　“巧了，我也正想聊聊这个话题。”

　　林柏生坐直，让服务员上壶好茶。
　　想来，他们要深入的话题值得一壶好茶坐下来好好品尝。

　　“从前，我倒是小看了你。”
　　“哥，从小到大我都不同你争什么，但潘溪童不一样。”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她，凭什么是你。”
　　林柏生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力道打翻，摔碎在地上，可惜了里面的茶。

　　“爱情分什么先来后到。”
　　“你们还没在一起，那今天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话。”

　　“林璟文，我们抛开兄弟关系。”
　　“潘溪童，我们公平竞争。”
　　林柏生盯着林璟文，眼里是不容他拒绝。

　　“她又不是商品。”
　　“总之，我们公平竞争。”
　　林柏生说不过他。

　　“我们订过婚，你不会赢的。”
　　“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退婚了。”
　　林柏生是懂扎心的，林璟文捏着茶杯的手布满青筋，隐忍心中不快。

　　潘溪童回到家灌下一杯凉白开才渐渐恢复平静，接着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给姜菀打电话。
　　她还没开口，姜菀先一步出声。

　　“童童，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我跟梁砚津在一起了。”
　　姜菀在这头一个人娇羞，电话里也能听出她的满心欢喜。

　　“恭喜啊，终于抱得美男归。”
　　“说什么呢。”

　　“童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多年好友，一有不对劲，对方皆能轻易察觉。

　　“今天我被林柏生表白了。”
　　姜菀听完事情全过程，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林柏生就这样鲁莽表白了，也是，有林璟文在，说不定是别人逼了一把。

　　“其实，林柏生之前跟我透露过。”
　　“好啊，你竟然瞒着我。”

　　“那个时候，你刚回潘家，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事心烦。”
　　姜菀知道这件事是自己不对，担心是一回事，隐瞒又是一回事。
　　不应该打着关心的名义行隐瞒之意。

　　“菀菀，我想离开B市了。”
　　潘溪童没有真的要怪姜菀。

　　“好，你想去便去吧，阿姨那我替你照顾。”
　　姜菀以为潘溪童是想跟从前一样出去深造。
　　她不问缘由，不管潘溪童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不，这次我想带着我妈一起走。”
　　“那我以后想要见你一面是不是很难。”
　　姜菀欢喜的情绪被冲淡，取而代之是化解不开的愁浓。

　　“怎么会，我每年都会回来的。”
　　“医生说我妈的病情时好时坏，可能与这环境有关，我想带着她去各处走走，散心。”

　　“可你的工作室怎么办，才弄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句话将潘溪童拉回现实，回到B市还没站稳脚跟，又多了桩事。

　　还要上班，姜菀在老家没有多留。
　　隔日便与梁砚津启程回B市，外婆特意早早起来准备了一堆特产给姜菀带上。

　　“菀菀，好像昨日里我还在帮你整理上学时的行李，晃眼你便长大。”
　　外婆看着那堆特产心里说不清滋味，人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一眨眼便流逝。

　　“外婆在家挺好的，不用过多念叨，你在外面工作照顾好自己。”
　　“外婆，我知道了。”

　　姜菀心里也舍不得走，红了眼眶。
　　小时候向往长大，现在连回家的时间都变得奢侈。

　　“外婆，在外面，我会照顾好菀菀，您放心。”
　　“嗯，你们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经过这一遭，外婆也算放下了些芥蒂，但也没有真正接纳梁砚津，还要看他后面的表现。
　　毕竟那么多人嘴上一套说辞，行动上又是另一种做法。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寄宿，每周去学校时外婆就像今天这样为我准备好换洗衣服。”
　　“那个时候穷，每次看见同学吃零食我也嘴馋，但又不敢跟外婆提。”
　　“俞远哥是为数不多愿意跟我分享零食的人，有好吃的还会给我留着。”

　　“后来，上高中，我考到了城里，变成每个月回来一次。”
　　“外婆怕麻烦大姑一家，每个月都会准备一堆小菜让我带过去。”
　　“现在都是以年为单位，匆匆回家一趟，又提着这堆东西匆匆离开。”
　　姜菀靠在梁砚津肩膀处，满脸伤感，话也难免多说了些。

　　梁砚津回握住她的肩膀。
　　“以后有时间我就跟你回来。”
　　“我们多回来看看外婆。”

　　“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故意的。”
　　梁砚津想岔开话题，不让姜菀想着这些。

　　“什么？”
　　“零食，你小时候吃过他多少零食。”
　　“你吃醋了？”
　　姜菀笑‘喷’，合着她说了这么多，梁砚津就听进去了这个。

　　“对，我吃醋了。”
　　“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梁砚津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他得多表明自己的心意。
　　让姜菀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没空去回忆那些与别的男人有关的回忆。

　　“俞远哥是跟我认识的早，但我的初恋是你啊，我的初吻也是你。”
　　姜菀咬耳朵同他说道。

　　梁砚津耳朵眼看着爬满红晕，一路红到了耳根子处。
　　姜菀还故意捏了捏，梁砚津脖颈处瞬间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姜菀，逗我好玩吗。”
　　“好玩，我没逗你，我是想让你记住，以后要给我买好多好多零食。”

　　“这样我就不会想到别人了。”
　　姜菀满是傲娇，说的话让梁砚津拒绝不了。

　　“好，给你买，回去就买。”
　　梁砚津扭正她的脖子，让人别再往自己脖颈处呼气，弄得他心神不宁。

　　“梁砚津，你不爱我了。”
　　“才在一起你就腻了，竟然不让我靠近你。”

　　“果然啊，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
　　姜菀边说边摇头，手放在胸口一副被伤到了的表情，让人看了真觉得梁砚津是那负心汉。

　　“祖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1】
　　梁砚津无奈又将人拉了回来，还主动用脸颊去蹭她的侧脸，意下是你随意。

　　“梁砚津，如果我不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后悔吗？”
　　人都是会变的，姜菀害怕这五年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沾上的气息早已将她那份学生气侵蚀干净，梁砚津会感到陌生。

　　“不后悔，我最后悔的是当初没有保护好你，仅此一件。”
　　梁砚津在姜菀脸颊印下一个轻吻，如同珍宝。
　　心里想着，只要这个是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产生后悔之意。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左传·僖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