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的故事》梅酝

12、第 12 章

　　夏煦钰也不着急送人回去，一只手的掌心贴着大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舀汤，“等我吃完送你去他家，别拒绝，你肯定心软。”

　　李芳华垂着脑袋抓自己的手，是不想去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邹博，那一巴掌肯定是把男生的自尊心伤掉了。

　　“邹博骂你了？”夏煦钰果真一猜一个准，但这个骂绝对不是特别过分的那一种，类似于她父母的打情骂俏。

　　李芳华点点头，但这种事情难以启齿，说出去很容易被人嘲笑屁大点事闹成这样，小声道：“不是什么大事。”

　　夏煦钰既然答应送人回去，那肯定得带着人，所以她带着李芳华去邹博家，褚沛彰一个人打出租过去。

　　“我去，你们俩好意思吗？”

　　回答他的是电瓶车喇叭声，站在旁边碍事儿了。

　　说来也是巧，邹博家住的地方，和她表哥家住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今天来不是因为他们，所以就没想着走一趟。

　　李芳华在前面带路，很熟练地把人带到电梯口，手指按着数字十二，左侧的伤口明显，像是被刀划破的。

　　左转就是邹博家，李芳华停在电梯门口前的走廊，夏煦钰抓住她的手腕带人继续往前走，但被挣脱开，不开心地说：“你去按门铃吧。”

　　夏煦钰不回答地走到红门前，靠着墙壁按下门铃，叮咚响了一声，里面哐当的声音皆让两人抬头，几秒后邹博打开门，第一眼看见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眼中是失落的，但大门全部敞开，瞧见李芳华站在原地，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把人抱在怀里骂道：“我就说了你一句，离家出走算什么本事，干脆跑得再远点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没找到的时候全是懊悔，找到了又开始恶言相向，本就容易委屈的李芳华，直接放声大哭，要不是小区楼层隔音效果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打人了。

　　夏煦钰安静地在旁边站着，没几分钟哭声停住，邹博双手掐着李芳华脸颊，电梯门此时打开，他低头在她嘴唇轻啄，另外两名无辜人员遭受了重伤。

　　褚沛彰悄无声息，脚步很轻快，像个幽灵走到夏煦钰身边，胳膊肘捅着她手臂，意味深长说：“行了啊，现在可有出息了，之前也没见到你这样啊。”

　　“你话真多。”夏煦钰嫌弃道，面对别人亲吻谈恋爱，她都已经习惯，班级上个月出现了几对早恋，在教室里很大胆地接吻，这么看邹博这样都算是小儿科的亲吻，她一个女生按理说会容易害羞，结果和褚沛彰一样，全然就是看热闹的心态。

　　邹博搂着李芳华的肩膀往前走，挑眉对两人说：“走吧，进去请你们喝点吃点，晚上跑过来折腾。”

　　褚沛彰是第一个不客气的，直接走进去，然后到厨房间的冰箱里拿出两盒巧克力，还有几盒酸辣粉，他可没有吃多少，现在正饿着呢。

　　结果邹博就不愿意了，抢过其中一盒白巧丢到李芳华怀里，“你是猪吗？能吃那么多。”

　　“这不是没吃饭？光顾着找你女朋友，再说了我吃点你的东西怎么了？你们家又不会变成穷光蛋，不要小气吧啦。”褚沛彰说完给自己烧了壶热水，接着打开巧克力的外包装，撕里面的袋子，然后从中间掰开分一半给夏煦钰，“你哥哥我勉强分给你，记得说谢谢。”

　　夏煦钰拿着一角，笑呵呵说：“我给你一巴掌，信不信？”

　　一巴掌，邹博感觉自己做脸好像又疼了，边上李芳华小心看着他，撇嘴不敢说话，打了人最后悔的应该是她，毕竟动手总归不对，虽然他话说得不对，但她不会反驳也是和自己性格有关。

　　邹博倾身笑问：“知道对不起了，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对面褚沛彰嫌恶地装作要突出巧克力的样子，然后迅速收回去，严肃道：“马上要吃饭了，别恶心我，干点人事。”

　　脚踢了下小桌子，但下面的垃圾桶因为碰撞而弄到邹博的膝盖，咬牙嘶了声，“艹，我现在是伤员，你他妈是想要要了朋友的命？”

　　邹博到现在伤口都没有处理，李芳华着急地去找家里备着的医药箱，但很多都是到了关键时候找不到，心又容易着急。

　　“你和兄弟我说说，这是早就喜欢上了，还是最近这段时间。”褚沛彰有时候总是被夏煦钰说像个女生，其实是有依据的，比如喜欢吃甜的，也喜欢八卦，“上个月看见她从你家出来，不是那个时候吧？”

　　褚沛彰也是知道没多久，两人隐藏得太深，要不是无意撞倒还真不知道有一层关系在其中。

　　邹博坦然道：“中考后的暑假，我提的，很明确就是喜欢，尤其是看见她和别人坐着，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不行。”

　　“这个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喜欢，说白了就是自私。”夏煦钰说的话让邹博点头，“所以那时候也疑惑，只是喜欢这东西自己个儿清楚就好，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不同。”

　　夏煦钰嗯了声，口中的巧克力热化了，在嘴巴中很黏糊，“确实，但我觉得喜欢其实就是尊重和念想，像你这样的活该会吵架。”

　　邹博这嘴欠的毛病是改不掉，所以才会隔三岔五吵架，这一次也是最凶的，李芳华虽然脾气好，可时间长了受不了，就容易远离他，所以说白了还是两人不够成熟。

　　夏煦钰说得头头是道，边上褚沛彰嘲笑道：“就你懂，像个老太婆说得没完没了，你刚入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你有病？哪天我用夹子夹着烧滚烫的煤炭，冲到你家按在你脸上就老实了。”夏煦钰怼道，就这种人说出的话很容易让人想要呼他，但文明社会不应该动手动脚，所以骂人就是最痛快，偏偏也想不出把人骂憋屈的词。

　　李芳华匆忙地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放在沙发上拍着他膝盖示意抬到旁边的枕头上，邹博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给他上药。

　　褚沛彰正是要吃饭，结果这人腿毛全都露出来，嫌弃地端着盒子到桌边，夏煦钰也看不下去地转移阵地，端着水果盘坐到了他对面。

　　“快点吃，我要回家。”夏煦钰催促道，褚沛彰一听更加慢了，本来是一筷子，结果变成半筷子，还特别矫情地细嚼慢咽，以前可是狼吞虎咽。

　　夏煦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我要是这盘水果吃完了，你还没有吃干净，就等着我回去告状，说你昨天晚上打游戏到两点。”

　　总有一件小事可以拿捏住他，褚沛彰一听立马加快吃饭速度，两人差不多时间吃完，那边李芳华却是哭着上药，邹博就安静地看着她，除了笑还是笑。

　　夏煦钰掌心贴着右脸颊，看戏般地望过去，幼稚和心软形容对面两个人实在是太贴切。

　　“还看？羡慕啊？我牵着你走。”褚沛彰发挥自己不要脸的形象，直接牵着她的手回去，也不和邹博打招呼，李芳华跟在后面送到了电梯口，夏煦钰猛地踹身边人膝盖，然后朝她摆摆手，“走了。”

　　电瓶车因为外面的狂风被吹倒靠着墙壁，冷到夏煦钰在一楼玻璃门旁边站着，不愿意出去，褚沛彰又不会骑车，只好等她。

　　夏煦钰瞧着风小了才出去，麻溜地把电瓶车扶正，然后抬腿坐在上面，拍着后面的位置爽快道：“快点。”

　　褚沛彰走好后一如既往地抱着她，不过夏煦钰就是有点不对劲了，左手掐着他手背把人胳膊往后甩，“抓把手，别抱我。”

　　“就抱。”褚沛彰不要脸地还把人抱得更紧，“快点，还回不回去了。”

　　夏煦钰啧了声，“屁事儿真多，爱坐不坐。”

　　回去的路上，夏煦钰骑车没有那么快，慢悠悠地还哼着歌，都是些褚沛彰听不懂的，“不好听，别唱了。”

　　夏煦钰唱歌更加偏向外婆的音色，以前学习过越剧，不过就是那一两年，最喜欢唱的就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如果现在性格还是像以前那样软的话，或许就像江南女孩子，不过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北方自然也就更加的豪气。

　　“就你唱歌好听，好听得不得了，你唱啊。”夏煦钰嘲笑道，她就没见过褚沛彰认认真真唱歌，国庆歌会不管是练习还是上台，他是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

　　褚沛彰还真的是不会唱歌，要说他学业好，体育好，最大的缺点就是个五音不全，这点夏煦钰可是从他姑姑那边知道的，为此平时没少调侃他，现在又说出来气人。

　　褚沛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她面无表情，看上去好像生气了，实则是在懊恼自己不会唱歌。

　　不过夏煦钰还是给了他脸面，“不会唱歌也没事儿，你学习好就行，但是别整天嘴贱，不然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到家门口褚沛彰先下车，只不过站在旁边的石头上，捏她的左脸，肉嘟嘟的像个花白的馒头，“你说喜欢是尊重和念想，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

　　夏煦钰啊了声，下去停好电瓶车，手拿着钥匙不以为然说：“不啊，我就是那么说而已，又没喜欢过别人，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感觉。”

　　“没喜欢过别人，那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褚沛彰脑袋一下子冲昏了头，很认真地和她说这句话，其实想了很久，邹博问他为什么对待夏煦钰特殊，之前他说不出，可如今不同，喜欢的定义在他心中是很好理解。

　　指尖带来的微麻会让心房持续颤动，身处在同一空间却感觉心跳跟着她的心跳而走，像是命中注定的那一眼，才会有了现在的后续，一切都是因为她才会变得特别，即使枯燥的学习依旧可以感受到快乐。

　　夏煦钰呆滞地盯着他，被触摸的皮肤好像有个暖宝宝贴在上面，热得她面红心跳加快，每天都是在褚沛彰的陪伴中度过，好似身处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硬币丢进许愿池，会不知道最终是否掉落在那中间的圆形洞孔，还是像那些堆积的硬币一样，也只是白白地走了流程，可老天爷就好像是在给她一次机会，不需要去投就知道一定会成功。

　　“你喜欢我？”夏煦钰回神后直接问，右手的车钥匙被她紧紧抓住，双手放在后面十字交叉，笑着又问：“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褚沛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人家确实没有理由答应，但心中反而很笃定，连带着想法一并讲出，“因为是我，如果换成别人你难道不是拒绝吗？”

　　褚沛彰太自信，可夏煦钰同样这么认为，因为是他，所以才会犹豫。

　　“再说。”夏煦钰扭头回自己家，褚沛彰心底却十拿九稳，认定回答绝对是肯定，毕竟她这个再说，就已经偏向了正的方向。

　　笑得花枝乱颤，要不是褚新喊他，还不知道得在寒天中待多久，脚步轻快地回去，“这孩子，难不成傻了。”

　　总是会有人问喜欢到底是什么，也会有无数人去探究这里面的答案和念想，同一个世界，早已注定会碰到对方，也一定会因为对方所吸引，这是谁都说不出的感觉。

　　在谈恋爱这方面，夏母是一直主张她可以谈，但是要适度，尤其是不能出现夏纨蔚那种情况，喜欢上了不靠谱的人，所以两个小孩在楼下的对话，她站在晾衣房的窗户边听得一清二楚，等人回来了也就问出口。

　　夏煦钰的回答也不出所料，两个字，尝试。

　　人生总会有无数种体验，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夏煦钰不是扭捏的性格，心态不对劲的脑袋中时不时冒出不可思议的想法，就已经有了现在的答案。

　　“还年轻，可以尝试很多种不同的生活，同样你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但是记住，没有什么比你的前途更加重要，可以谈恋爱，可学习不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