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心动》梅酝

23、23

　　孙珠胜仰头看着高大的过山车心发慌，双手叉腰小心询问：“你确定要去玩这个？有点恐怖了。”

　　游乐场重新装修后，孙珠胜只记得初中来过一次，还是跟着学校大巴一同过来，如今坐在椅子上还有些胆怯，她虽然不恐高，可真的要让人把勇气提升上去，还很困难。

　　“怕了？”董扬佑嬉笑凑近问，看出她的害怕但还佯装坚强，只觉得好笑，“你不是说天塌了都不怕吗？”

　　孙珠胜白了他一眼，“这不一样好吗？那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今天考了九十分，明天就怕得考零蛋？”

　　董扬佑拽着她衣领把人往道路一侧拽，“带你去买冰淇淋。”

　　孙珠胜打着哈欠跟在他后面，脖子被累得疼，抬手扯着董扬佑后脑勺头发，“松手。”

　　转头吃惊看着他，不可思议说：“我轻轻扯了下，你薅我头发多重？看你手上还有我的头发。”

　　“你先扯的，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孙珠胜说得趾高气扬，整理衣领后指着灰巧克力冰淇淋，“我要这个。”

　　董扬佑切了声，不满中带着一丝不屑，“问我要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孙珠胜笑呵呵接过，在他面前晃悠一会儿，嘚瑟道：“我可以吃冰的，你不可以，叫你多吃点真多吃点？胃都撑不下还使劲吃，活该拉肚子。”

　　董扬佑本身肠胃就不算好，再加上吃了一整天的农村大席，当天晚上回去的时候，一夜跑了好几趟厕所，今天早上到游乐场大门脸色还不大好，现在倒是像活过来了。

　　农村吃席就算弄得再干净，料多味大加上油大，吃进去胃吃不消反而成了负担，虽然嘴巴上是在嘲笑他，却还是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揉了揉，就像面对小孩子一样的轻柔。

　　孙珠胜虽然一直说不想要像周围亲戚一样，可她喜欢小孩子也是真的，昨天亲戚家的小朋友睡在她床上，一会儿担心被子有没有盖好，一会儿瞅一瞅有没有被吵醒，生怕小孩儿睡得不舒服。

　　清凉的眼睛在手摸到小孩子白皙软滑的脸颊，会出现小星星，要说她喜欢的，其实是喜欢的，就是喜欢乖巧，要是吵闹起来，她翻脸不认人比谁都快。

　　“孙珠胜，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没听过？”董扬佑低声哑着嗓子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不要脸说的是你？”

　　孙珠胜被他这不上道的话弄无语，仰头盯着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隔着衣服又没有碰到，而且你这肚子还有点胀气，又是在我家吃出来，待会儿去药店买点治疗拉肚子的药。”

　　董扬佑抓住她不老实的手腕，严肃警告道：“还乱摸？和个地痞流氓一样。”

　　孙珠胜撇嘴瞪大眼睛和他对峙，“那照你这么说，你隔壁搭在我的手上，可不也是耍流氓？”

　　“我那是帮你不是耍流氓，这个借口找得离谱了。”董扬捏她的耳朵，这耳钉戴了大半年，已经可以看出颜色没有最开始亮，见她拔下来清洗过，耳钉棒中间有些褪色，“给你换个耳钉？”

　　耳钉这件事昨天晚上孙珠胜妈妈提到过，是因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才会注意到，第一句话是问学校允许吗，还有就是谁给的钱去买金耳钉。

　　孙珠胜当时无言以对，不能去说是董扬佑给的，虽然送个生日礼物好像没什么，但怪怪地就没有回答，扯开话题问奶奶在哪里。

　　父母回家两天，孙珠胜没有主动和她们说一句话，或许是和奶奶更加亲近与他们生疏了，或许是因为爷爷的这件事让她与他们之间有了隔阂，也可能是她的本性暴露出来，令人捉摸不定又不好相处。

　　“不要了，太费钱，这才过去多久？你真有钱。”孙珠胜不想他破费，含着冰碴凉的冰激凌仰头呼气，这第一口就让她难以下咽，硬邦邦的嘴巴里，巧克力味道浓郁到呛鼻，香精味太严重。

　　董扬佑是有钱，不过得要花到正地方去，“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可少？”

　　孙珠胜当听不见，抿嘴抓住他热乎的手，全都是汗不嫌弃，主动的行为让董扬佑认为天空突然变亮了，“怎么了？愧疚了？”

　　“我看到李言了。”孙珠胜指着座椅那边亲得难舍难分两人，看了一眼就挪开，不大好意思的带着董扬佑绕路，没有按照原计划行走。

　　董扬佑对李言这大胆的行为不觉得奇怪，有些事会出现有头有尾，但像这种事情有了头就不会有尾，开了头就会收不住，加上她身下的男孩子又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学生，不怕被带坏，就怕出事情还傻不愣登掉进陷阱。

　　董扬佑反手握住，盯着不好意思的她笑问：“她胆子这么大，怎么没见你学她？”

　　孙珠胜瞪大眼睛停下脚步，侧头说：“你在说什么混话？本来李言谈恋爱我就不赞同，我学她干吗？再说了，找谁？”

　　“找我。”董扬佑认真的言语在她看来就是玩笑话，不管他说的再严肃都不会当真，而孙珠胜不相信不仅仅是自己的原因，也有他家里的情况。

　　在别的同学情窦初开之时，都会勇敢地迈出这一步，虽然过程会有很多人的反对和困难，但甜蜜伴随着青春期的她们，纵使将来不一定会一直在一起，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回想起来觉得有意义的回忆。

　　而孙珠胜就像只乌龟，愿意一辈子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脑袋或许刚刚钻出去一点点，但她很快因为外面的风吹草动又缩回去。

　　因为家里亲戚发生的事情多到让她有着自己的想法，与其像他们一样重蹈覆辙，不如就这样安稳地过一生。

　　“做你的大头梦，想的还挺美，你爸爸不是说了吗？高考完就让你回去。”孙珠胜本不想把自己的偷听的话说出，可一时没收敛住就脱口而出，现在尴尬地瞅着他不敢再提。

　　董扬佑不会听他爸爸的话，就算为他选好以后可以走的很多路，但这里面就没有一条他愿意的，因为他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不甘愿成为一个被摆置的人。

　　董辉不理解董扬佑为什么想要当消防员，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孩子经历了目睹那场大地震，那时候他正在温柔乡。

　　“你真的不会回去？”孙珠胜狭长的眼睛中含着惊喜，她不知道自己的凑近让董扬佑瞳孔地震，两人近得好像鼻尖都能触碰到。

　　董扬佑郑重点头，“真的不会回去，你信我还是相信他？”

　　孙珠胜丝毫不迟疑，“那肯定是信你啊，我们俩有交情，你又没有。”

　　董扬佑心满意足地摸着她头顶，不知不觉走到跳楼机队伍后面，立马箍住她胳膊不让人走，“陪我玩这个。”

　　孙珠胜紧张到吞咽口水，不大高兴去跳楼机这一块，抽着胳膊逃避道：“下次吧，这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刚才还说可以玩的，现在又反悔，撒谎精？”董扬佑一句话让她重振旗鼓，挺直腰板说：“去就去，谁怕谁。”

　　可真的坐在椅子上，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带有没有弄好，她又抓着人家女孩子的胳膊问：“这个弄紧了吗？怎么感觉还很松？”

　　紧张得让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说：“已经弄得恨死了。”

　　眼瞅着工作人员进入到小房间，然后进门的栏杆合上，突然地心跳加快，抓着安全设施的左手突然像是找到了方向，立马抓住董扬佑的右手，指甲恨不得掐进去。

　　董扬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抓出来的痕迹，在机器启动前笑说：“害怕待会儿喊出来。”

　　跳楼机缓慢升到最上面，听到哐当一声就知道到了顶端，可以看见整个游乐场，甚至市内的所有高楼大厦，但她没有别的心思在这上面，放假后变长了的指甲没有及时修剪，用力的时候感受到两侧的疼痛，却忽略了身边人被她掐着的痛感。

　　下去的瞬间，孙珠胜闭眼缩着脑袋，后脑勺靠着椅背，长舒口气心提着有条线在上面，砰砰砰的晃动，就是没办法落地。

　　半分钟过去有所好转，手从董扬佑手背移开，然后抓着把手，能够听到周围的呐喊和尖叫，但她和董扬佑两个人始终没有出声。

　　侧头望向旁边人，在半空中头发受到影响，被吹得四处乱飞，目视前方淡定地好像看讲台上的题目。

　　风糊住眼睛，半眯着最后吃不消地挡住，泪水都快要掉下来，在缓慢下降后，别人都解开安全带，就她还傻愣愣双腿发软，董扬佑麻利地帮她解开，搀扶着人起来离开，“那么怕？”

　　孙珠胜从前和李言玩过，但不像这次，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导致心跳加速，抓着他的那只手没有汗，可是另只手掌心的汗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没几秒便不见。

　　“没那么怕了，好久没玩不适应，应该先去玩刺激。”孙珠胜抓着栏杆慢慢走，几步路的时间就缓过来，腿脚变快说：“好了，我坐了跳楼机，付出的代价很大，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买根烤肠安慰一下我？”

　　提出的和得到的差距大到孙珠胜都不敢接，张着嘴巴盯着他拿着六串烤肠回来，“不是，你怎么买这么多？”

　　董扬佑瞧大惊小怪，三串塞到她手里，“多吃点，待会儿肚子又响了。”

　　“你什么时候听见了？”孙珠胜恼羞成怒说完，用力咬着烤串，表皮的油蹦到她口腔内，张大嘴巴想吐又吐不出来，眼珠子乱看，烫得舌尖都发麻，董扬佑眼疾手快地把掌心放在她下巴处，“吐出来。”

　　孙珠胜听话地吐出去，反应过来他没有拿手垫着，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裹住烤肠快攥在手里，另外一张用劲擦他的手，舌头的不舒服让她短时间不说话，就连咽口水都觉得难受。

　　“吃慢点，我又不和你抢，还以为是前两年故意的？”董扬佑见她擦得仔细，就连手指缝里没有碰到的都要抹一遍，他这个被吐的人不嫌脏，反而当事人很嫌弃自己。

　　孙珠胜皱眉帮他擦干净后，小声说：“你再去躺洗手间用洗手液清理，会有味道。”

　　湿纸巾的味道早已盖过手上烤肠，擦得他手心都要掉一层皮，还是觉得不干净，董扬佑慢悠悠用纸巾擦掉满不在乎道：“没事，不脏。”

　　孙珠胜嫌弃的双唇角向下瞥，“你可真是。”

　　想不出用什么来形容，可眼底的笑藏不住，被董扬轻松捕捉，“真是什么？想出什么词了吗？”

　　孙珠胜摇头，实在是想不出来，词穷了，“不和你说这个，吃我的烤肠。”

　　董扬佑扶额无奈地笑了笑，“吃完冷的又吃热的，不怕肚子疼？”

　　“嘿，让你小瞧了，这段时间不疼，反而李言在我旁边肚子疼得不行。”孙珠胜严肃道，摸着下巴问：“你说姨妈痛会传染吗？”

　　这个问题董扬佑无法为她回答，要是试卷上的题目他还可以解答，但这是女孩子身体上的事情，他可没办法答疑解惑。

　　“不知道。”董扬佑面露窘色，男女之间讨论这样的事情多少尴尬，走在前面就已经红着耳朵和脸，大夏天红成这样在路上是头一个。

　　孙珠胜问得无厘头，可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可能是和李言在一起讨论的多了，也可能因为董扬佑对她太过于关心，导致完全当成自己人。

　　“李言给我发消息，说看见我们了。”孙珠胜停在原地看手机，屏幕上好几条现在才收到。

　　这还没有回消息，就等到她的电话，上来就是一通质问，“孙珠胜，你太不够意思了，当初我让你陪着一起去玩，不愿意就算了，现在带这个男的来，把我当成什么？”

　　“你说我不够义气，我看啊，你才是真正的见色忘友，有了董扬佑就不需要我，还是不是好朋友了，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