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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倾心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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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神秘人抱着绥绥消失在山林中,白清齐才开口与容嚣尘说话:
“师父何时回来的?”
何时回来,做了什么,为何不来找自己。
师徒二人这样追出来,许久不见的重逢与白清齐所想的情景截然不同。
孟姑娘的离去对白清齐来说也是一则坏消息:既然她并非被蜘蛛掳走,而是与同伴去了别处,那孟姑娘的线索便断在此处,蜘蛛的踪迹又要从头调查。
唉,白费他在玉雀楼蹲守了那么久。
容嚣尘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绪:“昨日刚到此处,忙了些自己的事情。”他看见白清齐有些凝重的面色,以为他是有些累了,便补充了一句:“夜深了,早些回去。”
“回去?做什么?”
容嚣尘压低了声音:“嗯——陪青莲?”
白清齐侧目,什么?
“师父,你说什么?”
容嚣尘抿唇偷笑:
“师父以为,你找到了倾心之人。”
倾心之人。
白清齐恍然,是啊,应当是这样,自从又见了容嚣尘起,这近乎两年占满他脑海的思念奇迹般的得到了疏解。
也只有这一种答案了。
于是他急忙否认:“不,不是他。”
容嚣尘以为是自己的徒弟害羞,继续打趣他:“可你在昏沉之中,还会脱口而出那人的名讳。”
“我……”
白清齐无法说出他先想起的人是容嚣尘。
容嚣尘这个名字不算朗朗上口,叫师父又不够亲切。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年纪也大了,有意中人很正常。”
容嚣尘说到此处又有几分忧心,如果是寻常人,那该如何与他们二人同行呢?而且日后他还需白清齐的力量帮他复仇,多一个人反而是牵绊是累赘。
白清齐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问:
“师父,你回来过?”
“是啊,上年你生辰刚好来了一趟,你搬出了客栈,让我一顿好找。”
容嚣尘无心的回答,让白清齐似乎心颤了一下。
那一夜,是容嚣尘回来了。
“你回来是有什么要事?”
“原本是想帮你庆生,但看你去烟雨舫赴宴,还有花魁同饮,便没多打扰。”
白清齐无法反驳,那晚从他人眼中看就是这样。
这事情若解释,还要从华思竹开始解释。
他只能与容嚣尘一同往小院走,一边走一边与容嚣尘讲关于华思竹和青莲,以及已然酣睡在他衣袖中玉雀的事情。
“我在院子里帮舫中病人熬药,生辰那日,华舫主来拜访……”
“啪!”
掌风劈过空气,直打在小厮的脸上。
自游船回来的华思竹刚知晓两个小厮一无所获,他遣退了旁人,房门刚关上,身旁的小厮便挨了巴掌。
眼看另一个巴掌要落在那胖些的小厮身上,刚挨了耳光的小厮走上前去劝阻。
“舫主,别动气了,只打我一人便好。”
华思竹的手被轻轻按下,但他嘴上并不饶人:
“没用的东西,抱着人都追不上吗?”
他的气自然没因着这一巴掌而疏解,除去气愤,更多的是慌张。孟姑娘那只言片语不知被多少有心人听了去,他自己的秘密又能瞒多久呢。
不必,也不需再瞒下去了,人已经送去,只要将那人消化便可。
想到这里,华思竹反而冷静下来。
只差临门一脚,再应付一下白清齐不成问题,还有那个白神医,不知他来做什么,但应当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你们去休息吧。”
“是。”
距离容嚣尘师徒二人离开画舫不过一柱香时间,华思竹已经回到了玉雀楼。
随说那两位大夫应允了去追绥绥,但他们毕竟与烟雨舫的利益毫无瓜葛,华思竹压根不指望他们真的带回什么好结果。
除此之外,他视线转向依旧空空如也的鸟笼——云儿还是没要回来,白清齐只说找回孟姑娘后再还给他。
一推再推,华思竹自然看出白清齐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把云儿还给他。而且他也不想承认,云儿似乎更喜爱白清齐一些。
但那又如何,自己才是云儿的主人。
今天对于华思竹来说也有些忙乱,他脱下外衣,取下发簪。满面的愁容还夹杂了些许疲惫,被随意散下的发丝遮掩住一些。
镶金的鸟笼依旧空无一物,今夜云儿应当在此处休憩才对。
华思竹命小厮打来些热水,来送水的小厮脸上还带着鲜明的巴掌印。小厮娴熟的伺候他梳洗完毕才离开,屋里又只剩华思竹一人,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洗去淡妆的脸。
那上挑的眼尾少了些假装出的风流倜傥,反而多了几分妩媚的意味。但华思竹在铜镜中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飞快地将立在桌面上的铜镜摁倒了下去。
他不想看。
她不想看。
师徒二人回到白清齐的小院中,一前一后进了屋内的仙境。
容嚣尘想看看这段时间白清齐是否认真修行,便与他简单过了两招。
是有进步的,容嚣尘瞥了一眼安置在角落的佩剑,剑术便等到明天一早再切磋。
他在比试过程中厘清了白清齐所说的推测,与今日绥绥所言相结合,蜘蛛的事情便不再是毫无头绪:
“所以,你便确定蜘蛛与玉雀楼相关?”
“不是玉雀楼,是烟雨舫和玉雀楼,现在看,似乎是与华舫主脱不了干系。”
二人出了仙境,白清齐将玉雀轻轻放置在枝桠之上,惦记起是有段时间未与山暝相见了。
容嚣尘开口问他:“你记得绥绥说的话吗?”
“绥绥?”白清齐不知道这个称呼是谁的。
“便是花魁,孟姑娘。”容嚣尘才记起自己并未将绥绥的身份告知白清齐,但既然绥绥说了不到时候,那便可以不说。
白清齐自然记得,在绥绥离开前,他一直都是白清齐着重关注的对象:“与烟相关,华舫主不是男子,而是女……女子吗?”但他其实并不相信孟姑娘所说,他以眼看得分外清楚,华思竹就是男儿之身。
“是,我收集了些古籍传闻,将蜘蛛的能力探查了一番。”
若吃下女子,便可将人化为女子,吃下男子,便可将人化身为男子。
不过它两年前吃了这么多女子,怕是要等上许久才能将人变为男儿身。
但若只是临时变一下外表,对蜘蛛而言应该很容易。
“师父认为,华舫主与蜘蛛有关?”
“我原本也只是推断有人将它人为的藏匿起来,如今知晓他改了性别,那应当就是被他藏在某处了。”
大致推理出结果后,二人却没有即刻动身。
容嚣尘是因为身体有些疲乏,白清齐则是不知道怎么处理玉雀。
容嚣尘不知此处的详细情况,还是又多问了些:
“如今华思竹表面已变为男子,那么蜘蛛应当也吃了男子才对。蜘蛛十分挑剔,不是俊美的男子他也不会接受,烟雨舫和玉雀楼中,有没有男丁数量不对?”
“我调查过,男女数量都是对得上的。明日天亮后我去找找城中的流浪汉和孤寡老人,看看有没有不见踪迹的。”白清齐有些懊恼,自己理所当然以为孟姑娘的消失是蜘蛛而为,居然没想过他是自己离开烟雨舫去了别处的。如此钻牛角尖,连别的事由都忽略了许多。
以华思竹的作风,就算直接找上门质问他蜘蛛的事,他也不会承认。
上一世的蜘蛛出现在新月之夜,他与容嚣尘虽然及时布下结界但也没保证无人伤亡。
新月之夜的蜘蛛比以往更渴望鲜血,或许是上个月圆没有填饱肚子。
线索基本厘清,半轮月亮正悬于头顶,自窗户间泄入的月光洒在床幔处,容嚣尘又叮嘱了几句:
“还需注意华思竹行事时的漏洞才行。原本还想看你这两年是否荒废修为,可今日我实在乏了。”
白清齐也松下一口气,漫漫长夜,他实在不想与容嚣尘如此相对而过。
他将平日只用做装饰的被褥铺开,又拿起枕头拍了几下再摆好位置:“师父休息吧。”
容嚣尘有些不适应徒弟这样对自己的照顾,按理说应当是他照顾白清齐才对。可他的确对此处没有白清齐那么熟悉,于是便解下帷帽脱下外袍和鞋袜准备睡下。
白清齐自觉不能再多看容嚣尘的脸了,甚至他的身形动作,白清齐都需要克制自己不去看才行。
白清齐盯着他躺下,不知那一夜他是否如此看着自己。
容嚣尘赶来为他庆生,听到自己叫别人名字也只是打趣自己,如果是容嚣尘脱口而出别人的名字,那他……
他有什么资格说什么呢?
白清齐咬紧牙关。
该有恨意才对啊,对容嚣尘。
怎么能将恨意忘却,那些钻心刻骨的痛处,因为残害师门而夜夜不散的梦魇。
不该忘记——
他低头看到熟睡的容嚣尘,那些纠结与怨言如烟一般消散了大半。
大可以先搞清楚容嚣尘的过去,再好好报复他才对。
容嚣尘的身体比寻常修仙人弱不少,不是在打斗时的体格柔弱,而是精力,耐力,比不上修仙之人。
容嚣尘比一般的修仙者更需要也依赖睡眠。
白清齐思索,应当是睡眠吧,也可能是容嚣尘习惯于每日修养打坐,也可能是他活得时间太久,每日接收太多的信息和事情,需要空当去厘清自己的思绪。
他自己都未发觉,自己又在用如何执着的眼神盯着容嚣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