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启程 ...
-
郁弥说的是明摆在他们面前的事实，危不倚没有任何立场反对，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们以及对星合最有利的。
可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上。
几个月前，危不倚找了个借口希望能将郁弥送出国，来避开即将发生的狂风暴雨，不久之前，郁弥也对他提出过相同的建议。等他们真的到了分叉口，危不倚本以为自己会感到些许不安，可是当郁弥对他微笑时，他却蓦地感到了一阵笃定。
所有糟糕的预想都不会发生，危不倚同样回以柔和的轻笑。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他们永远都无法离开彼此。
危不倚抬起头，“等一下，我来说。”抢在郁弥再次开口前，责任始终在危不倚的身上，他不想逃避，于是正了正神色，郑重说道：“亲爱的郁律师，你是否愿意代表我，代表星合科技，前往美国联邦法院，出席听证会。”
“当然愿意，并且我会将胜利带回来给你。”郁弥说完这句话，眼中的笑意逐渐扩散开来，仿佛清澈流淌的溪水，神采奕奕，毫无阴霾。
危不倚当场就敲定了这件事，由技术专家和方可圆带领的法务部组成的专业团队将会为郁弥提供一切他所需要的支持。
在他们的配合下，在法院立案之前，应诉的准备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三天后，关于星合科技侵权一案的立案通知书果然摆在了危不倚的案头。业内顿时一片哗然，各方媒体闻声而动，星合受到了相当大的关注，往深处讲，甚至可以通过这件事来推断星合是否已经到了令其他国家感到威胁的地步。
危不倚忙于出席各种会议，甚至还包括来自有关部门的询问。好在他们提前有了准备，危不倚依旧是镇定从容的，先是稳定了星合内部的风声，在众多股东的质疑声中，以一己之力继续推动研发的进度。
至于对外部的各种言论，危不倚一贯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全公司上下严阵以待，危不倚和郁弥都变得非常忙碌，即使在星合见面也只能匆匆点头，每天回家更是倒头就睡。
危不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个零件都被调动了起来，整个人变得十分有斗志，直到中午他们在食堂偶遇，郁弥告诉他：
“明天下午3点的飞机。”
危不倚听见他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别离。
于是他们默契地准点下班，郁弥坐上了危不倚的车，下班的路上顺路去了趟超市。
他们将今晚留给了彼此。
郁弥在厨房给危不倚打下手，危不倚笑他：“削土豆的动作倒是熟练了不少。”
别的郁弥不会，洗菜、择菜、切菜还是可以的。“做过几次就会了。”他洗了下手，把土豆切块，放进锅里煮。主要做饭的人还是危不倚，郁弥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就不继续给危不倚添乱了。
他回到卧室继续打包行李。
危不倚做的依旧是家常菜，都是他们喜欢吃的。
等晚饭结束，危不倚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郁弥正好去洗澡。危不倚坐在沙发上，等郁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洗完了？”危不倚听见了动静，强撑起了眼皮。
“累的话就去睡觉吧。”郁弥温声说道。
危不倚揉了下眼角，“没事，你不是想一起看电影？”
郁弥的确有这个想法，“今晚？”再次确认道。
“择日不如撞日。”危不倚笑道。
郁弥点头，拿起遥控机打开电视，在电影库里挑挑拣拣。危不倚也没多说什么别的话，只是在郁弥挑电影的时候，无声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郁弥捏着遥控器找了半天，居然选了一部前几年大火的恐怖片。他按了下播放键，巨大的电视屏幕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随着镜头的晃动，定格在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黄色而浑浊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注视着屏幕外的人时被子弹击飞了头部。
“砰”的一声。
接着就是一支突袭小队空降，伴随着电影的标题，画面里僵尸横行，血肉横飞，子弹突突突地爆出血浆，惨叫声不绝于耳。
郁弥却看得一下子入了神，津津有味。
危不倚从背后抱着他，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洗过澡的郁弥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闻起来像家。
“你是不是害怕？”
“……”
危不倚抬头，幽幽地说道：“没有，我是哥哥，我才不怕。”
哥哥这个身份又不是全方位立体防御，郁弥差点煞风景地笑出声。
可随即屏幕上闪过一个怼着僵尸脸的大特写，危不倚一下子收紧了手臂，几乎和郁弥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你的爱好，挺特别的。”
“不怕不怕，”郁弥只好转头哄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危不倚的脸，接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
危不倚提出抗议：“那你把它关掉。”
“别，要有始有终。”郁弥坚持想把电影看完。
危不倚没办法，既不想看，又不想走，只好继续抱着他。
郁弥干脆假装自己是只大型抱枕，又把危不倚当成了靠枕。
双方对共轭枕头的状态感到十分满意。
过了一会儿，电影进度过去了三分之一。大概是危不倚重新鼓起了勇气，还是适应到麻木了，开始在郁弥的耳边吐槽起了电影剧情的不合理。
“这群人到了新的实验室明明发现了不对劲还不肯戴护具，这不找死吗？”
“为什么他明明知道疫苗放在保险柜里却不拿出来救人，等着团灭？”
“这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程序逻辑能这么设定？”
郁弥一开始还顾及他的情绪，听他在耳边喋喋不休后怒了，再这么下去哪里还有半点恐怖片的气氛，干脆一把捂住危不倚的嘴：“安静点看。”
危不倚的嘴被他捂着，发不出声，只能用眼睛表达抗议，明明是电影逻辑不通顺怎么还不让他说。不过一旦他发现了其中的Bug，电影刻意营造的恐怖感就顿时消失了。
到了片尾字幕滚动的时候，郁弥伸了个懒腰，“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危不倚斜眼，“一般般吧。”
“该睡觉了，明天上午我不去公司了。”郁弥说道，“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公司的材料和自己的行李，他连心情都收拾好了。
“那陪我去一趟龙枳寺吧。”危不倚提议。
郁弥一愣，“好啊。”
但是去龙枳寺干什么呢？
“还愿。”
*
危不倚刚踏进龙枳寺的院门，就听见了从深处传来的钟声，悠扬而清脆。他深吸了一口气，与郁弥一同走进正殿。
圆善远远地看见了他们，却没有上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径自离开了。
危不倚立于佛像前，口中默念了几句，却见郁弥双手合十，面容平静。
他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
郁弥睁开眼睛，笑了笑，却没说什么，“你又说了什么？”
“大概是感谢一类的话。”危不倚边和他聊着天，边往后殿走。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的约定，满是遗憾地说道：“今年大概也看不成银杏了。”
“你可以一个人来。”郁弥说道。
“那有什么意思？”危不倚不满。
“拍张照片给我看。”郁弥说，“上次的日出我很喜欢。”
“好。”危不倚答应下来，“我天天给你发照片，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直到你嫌我烦。”
郁弥笑了起来。“前几天，危鸿归来找过我，有些话想跟我说。”
“这家伙。”危不倚皱着眉说道，“我让他有事直接来找我，别去烦你的。”
郁弥并不生气，“大概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所以想通过我转告你。”
“他说了什么？”
“他在这里待不习惯，想回永市，去那里开一家饭馆。”
“可以。”危不倚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然后他想在当地捐助一所学校。”郁弥停顿了一下，“既然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但是错误可以被纠正，让更多的人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危不倚很想知道，这是危鸿归的想法，还是郁弥的想法。
“我只是帮他想清楚而已。”郁弥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话。
“多谢。”危不倚知道这又是郁弥在暗中帮了他。
即使危不倚从来没说过，郁弥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与危鸿归之间存在的别扭，这也是他临行前放不下心的一件事。
郁弥笑了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而且危鸿归是他们除了彼此外，仅剩的家人了，哪怕是为了危不倚，郁弥也希望他一切都好。
“喵~”
一声猫叫，突然吸引了郁弥的注意。
危不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只肥硕的橘猫从他们的面前嚣张地路过，它的身后跟着一黄一白两条小狗。
一阵子没看见，它们的模样看起来好了不少，不再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了。
正好工作人员从后殿里走出来，看见危不倚和郁弥，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两位来得正好，小黄和小白已经找到了领养人，我正想给你们发消息呢！”
因为当初危不倚将两条小狗送过来，又登记了自己的名字，故而找到领养人后也会通知他。
危不倚和郁弥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么巧。
“领养人在里面办手续，”工作人员问道，“你们要跟她见一面吗？”
危不倚点头，随他走进了登记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在服务站见到的女生。
“是你！”女生也认出了他们。
她告诉危不倚，自己前阵子换了工作，从家里搬出来独自居住了，就想要了被送来龙枳寺的小狗们。
她提交领养申请后，志愿者就上门探访过她的情况，现场的领养手续办得十分顺利。
“这下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她看起来非常高兴，小狗们围在她的脚边，快乐地甩着尾巴。
“终于放心了？”郁弥走到危不倚的身旁，他看见女生先抱起了小黄，如有所感地转过身，捏着小黄的前爪朝他们摇了摇手。小白不甘心被冷落，扒拉着女生的裤子，女生一脸无奈地把它也抱了起来，慢慢地走远。
这便是正式的告别了。
危不倚长长地舒了口气，郁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他。
“我们也该去机场了。”危不倚洒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