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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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中下旬后，天气明显地转冷。窝在家里养伤的危不倚提醒了郁弥好几次，要记得加衣服。
“知道了，管家公。”郁弥的回答有些无奈。
以前怎么没觉得危不倚这么啰嗦，事事都要放在心上。
“你会开完了？”郁弥刚从书房里走出看，看见客厅里的危不倚正好合上电脑。
“Daniel对回片的良率有些不太放心，不过总体上进展顺利，你要出门？”危不倚抬头。
“我想去一趟超市。”
而且还变得十分黏人，郁弥去哪儿都得向他报备，最好是他能跟着一起去。
郁弥看了眼时间，现在去的话晚饭前可以回来。
“可以让酒店给你外卖。”危不倚不以为然地提醒道。
郁弥拒绝：“我不想吃外卖。”
危不倚一下子来了劲：“那你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郁弥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他打了石膏的右腿上，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下周就可以拆了。危不倚显然注意到了这点，“是有点儿不太方便，但我的手又没事，绝对没问题的，你放心。”
这也实在放心不了，郁弥冷着脸拿出轮椅，如果他非要一起跟去的话，就得坐在轮椅上。
风水轮流转啊。
危不倚在心中叹气，他在郁弥眼中一直以来维持的可靠形象经此一役剩得也不多了。不过他到底还是非常享受与郁弥这种平静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年少时相依为命的日常中。什么都不用计较，也不放在心上，每天的生活都只有彼此。
超市离得不远，开车只要十五分钟，里面的人倒是挺多的。
这家有个好处，量大，采购一次可以顶好几天。郁弥在鲜肉的冷柜前挑挑拣拣：“再买点大骨，回家煲汤给你喝。”
推车里已经放满了他买的各种牛肉、水果和蔬菜，但郁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危不倚连连摆手，恨不得推着轮子逃走。这几天他天天喝骨头汤已经喝到快吐了，万分迫切需要郁弥发现一些别的食物，可只要郁弥一皱眉，他还是得乖乖听话。
“我已经定好了康复训练的时间，医生说问题不大。”危不倚说道。维持身材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再躺下去他的身材都要走样了。
这绝对不行。
郁弥瞥了他一眼，“那就更要补充营养了。”他在关乎危不倚健康的事情上特别强势，根本容不得他拒绝。
危不倚只能任由他摆布，扬起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懂得什么对自己有益。
“小孩子都不会挑食了。”郁弥一副你怎么强词夺理的表情，该买的一样都不落下。
好吧。
危不倚挑眉，“我都是在帮某人把不喜欢的蔬菜吃掉，怎么还要被某人埋怨，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明明可以选择不放山药。”郁弥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我不明白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放进去有什么好的。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对我表达抗议，真有你的。”
危不倚理不直气也壮：“所以我们应该各退一步，忘了这道我们都不喜欢的菜吧。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毫无营养的斗嘴简直让两人乐此不疲。
放下重担的郁弥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穿着一件随性的针织衫，慵懒又随意，眼睛里的笑意几乎满到可以溢出来。
危不倚慢慢地握紧了手心，郁弥问了他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我在问你喜欢巧克力味还是黄油味？”郁弥正在纠结买哪种口味的零食，连烦恼都变得十分可爱。
“都买。”
郁弥把一包巧克力味的薯片放回了货柜，转头疑惑地打量了危不倚一眼。
危不倚立刻正襟危坐：“怎么了？”
“别的总裁都是直接买下超市，你让我包个货柜？”
“咳……”
危不倚没想到郁弥会有这么“任性”的想法，他在心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收购的可能性，得出这也不难的结论，嘴上却故意说：“我现在可都是靠你养的。”
哀怨的语气说得郁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危不倚赶紧收了神通。
危不倚笑了笑，没有搭话。
“我把星合送给你，怎么样？”
“我不要。”郁弥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危不倚不像是在开玩笑，“是我的错，不该突然提这个。”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一直到他们从超市回家，两人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交谈。
郁弥有些心事沉沉地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放进冰箱。
危不倚知道是自己的态度吓到了他，刚想解释，就见郁弥十分认真地拉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在熟悉的环境里，他们的交流变得更加坦率，郁弥像把自己在危不倚面前摊开一样。
“我发现你似乎对我抱有一种非常愧疚的态度，总是希望能通过别的方式来补偿我。”
“小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了亏欠。”
危不倚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太多了。”
“可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你先别急着开口，等我说完，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将你视作兄长……我也曾经觉得这是一个错误，并导致了之后这一连串的事情，对不起。我甚至自私地骗你是自己的替身，就为了成全我的妄念。”
郁弥露出苦笑，平静的海面下波涛汹涌。
“因为我非常清楚，作为兄长的你是永远不可能接受我的。以及那封遗书……是不是只有到了这样的地步你才会愿意承认。”
这根刺终究还是得由他亲手拔出来，伤口只有彻底清理后才能痊愈。
“不是的，”危不倚叹了口气，“逃避的人是我，我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却始终让你生活在这种忐忑里。”他的身体前倾，对着郁弥的视线充满了压迫感，“这一点确实存在着误会，我不仅想做你的兄长，让你长久地处于我的庇护之下，更希望完完全全地占有你。”
哪怕失去了记忆，所有的感情也是发自他的真心，反而让他挣脱了枷锁。
危不倚说：“你最多也只能算是共犯而已。”
说来可笑，那时的他的确感受到了自己的嫉妒，那时候，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是不在乎的。
郁弥微怔间，就被危不倚一把拉到怀中，两人倒进沙发里。危不倚的影子笼罩在郁弥的身/上，温柔地将他的头发撩至耳后，像只恶龙盘踞在巢穴上，坚定地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我把一切都给你，你只能属于我。”
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令郁弥感到心悸的危险……以及难言的炽热。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温暖的洋流拍打着海岸，如陷入细软的白沙中。
郁弥尚且顾及危不倚的伤势，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危不倚却已经肆无忌惮地将吻落在他的额头、眉间、鼻梁和嘴唇上。
郁弥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发烫，脑子被热意搅得一片混乱，细微的摩擦声让他感到羞耻。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却被危不倚扭着下巴被迫直视他的眼睛。
不许避开。
有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他感到连手指都在打颤。
“你喊我什么……”
“危、不倚。”
“不对。”危不倚眯起眼睛，咬了一下他的手指。
郁弥吃痛，翻来覆去地发出单一重复的音节，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危不倚想要的回答，只能更加地讨好卖乖。可危不倚并不为这点微末的甜头而感到满足，就像他说的那样，他想要得到郁弥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郁弥因为高热而变得意识模糊，他的坚持在摇摇欲坠，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漫长的颤抖后，福至心灵地、比呢喃还轻的。
“哥哥。”
一滴汗水从危不倚的下巴滑落，滴到郁弥的锁骨上。
他像是被烫到似的不知所措，却通过细微的感触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的答案。
到最后，郁弥累得不想起身，危不倚也是。
如同在灰烬中复燃的火焰，他们更像是在分享与彼此的亲密。
郁弥很想告诉危不倚，他确实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需要。
晚饭肯定是吃不成了，危不倚再身残志坚也没力气做饭了。点了外卖后，他们干脆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去想。
危不倚打开了电视，换了几个频道，吵吵嚷嚷的新闻压住了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郁弥神色恹恹，“我本来还打算跟你一起看电影的。”语气里多少有些不满，清理起来也很麻烦。
计划泡汤了，危不倚没想到他买零食是为了这个，诚恳地道歉：“我的错。”
郁弥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怕他在打别的主意。
“明天不行，明天要去一趟公司，后天也不行。”危不倚说道，“后天是周六，正好去墓园。”
“你现在才告诉我？”郁弥一下子支起身，随即就忍不住眉尾轻颤。
危不倚将他拉回来，“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郁弥有些生气，难怪这两天危不倚有些神神秘秘的。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去看望她了，”危不倚看着他湿润的眼睛，“我有件事也想当面告诉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