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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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云升的出现仿佛在本就沸腾的水中扔下了一块石头，众人纷纷躲闪，却又露出了所有若思的表情。
同时也有不少人暗暗皱眉，重新衡量起了这次临时董事会的意义。
可不管“危不倚”和腾云升达成了什么协议来将郁弥赶出公司，都无疑是驱狼吞虎啊！
海生见郁弥的表情微敛，神色凝重。他的沉默让腾云升嘴角的笑意显得格外咄咄逼人。
两位对峙的当事人已经不想再发表任何想法了，海生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郁弥的反应。
当目光隔空交汇。
——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是的，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海生先一步避开了郁弥的目光，紧绷着肩膀朝腾云升略一颔首。
腾云升坐下后，会场里嘈杂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他神色温和地问道：“不倚，投票结果出来了吗？”
“现在正好开始。”
“那好，我等着。”腾云升的话十分耐人寻味，他的态度已经足够表明自己的立场。
有了腾云升的支持，原本还在反对的声音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方可圆感到胸口猛地一抽，却还是得勉强保持镇定，维持着投票的进程。
不少人隐晦地用目光表达了对郁弥的同情，更多的是爱莫能助。
这对父子早就联手了，对于他们来说，郁弥始终是局外人。
有人不由得想起了危不倚去国外休养前搁置的上市计划，看来流言并非空穴来风，他早就有了这个计划，只是来不及执行就被郁弥先下手为强了。他从国外回归后的深居简出也不过是为了让郁弥放松警惕罢了。
郁弥终究是被他们摆了一道！
曾经看好郁弥的人暗暗惋惜，却也不想在此时向他伸出援手，毕竟腾云升还在背后虎视眈眈。
整场投票的过程异常地顺利，最后的结果也不出意外。
还是有反对的人，但超过半数出席会议的人赞同了危不倚的提议，以及极少数的人弃权。
这就意味着郁弥的职务将被正式罢免，接下来只需要协商出一个执行日期。
但就这么……结束了？
海生宣布结果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有一阵恍惚，他们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除了腾云升，他起身抚掌，他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脸上浮现出了遗憾的笑容，惋惜地对郁弥 ：“我和不倚都非常感谢你这些年来的帮助。”
郁弥忽然冷笑了一下，尖锐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他虚伪的面皮，“毕竟我还有苦劳，哪像滕总的运气这么好，直接继承亡妻的遗产。”
腾云升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这件事，这些年来他将危氏改名成升平，用尽一切手段抹去了曾经的痕迹，他威望日重，早就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被郁弥乍一提及，差点让腾云升的脸上挂不住笑。
“董事会已经结束了，请滕总移步。”海生同样冷淡地说道。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腾云升也不欲多作纠缠。他故意拍了下海生的肩膀，摆出一副信任的姿态，接着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会场。
他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见证海生与郁弥的决裂。
会场里凝重的气氛顿时散开，其他人也开始离场。意外地，有几个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同海生寒暄叙旧。海生不得不耐着性子，言简意赅地聊了几句。
只有郁弥仿佛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孤零零的一个人。
宋骐垮着肩膀走到郁弥的面前，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下子泄了气。
郁弥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直接问道：“你的决定？”
“我支持……危不倚。”宋骐干巴巴地说道。他找了很多借口，想要阐述自己的行为。
却听见郁弥说了句：“很好。”
宋骐一愣。
郁弥点头，“人都是会成长的，你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选择逃避。”
“所以，他真的是……？”
郁弥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宋骐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我为之前所有的行为道歉，我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郁弥面色如常地说道。错误的决定也好过落荒而逃。
宋骐不信他真的一点触动都没有，至少他应该表现出难过，他光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郁弥的处境，简直要难过得连觉都睡不着了。
可是郁弥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无法被外人窥见。
“不如，你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宋骐的话还没有说完。
路过的凌灿突然扔下一句：“无聊。”
郁弥眼神微动，“多谢。”
宋骐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话能安慰到他了，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郁弥，只见海生同样站在原地，等着所有人都离开。
偌大的会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郁弥的目光依旧是清澈而坚定的，海生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敢对上这样的目光，他害怕自己的不甘和恐惧暴/露在郁弥的眼中。他有的时候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的爱上了郁弥，还是受到了这种强烈的情感的蛊惑，想要将郁弥从危不倚的手中夺过来。
“我会请我的律师来跟进后续的手续。”郁弥冷静地说道，公司剩下的事情，他都不便插手了。
这一瞬间，海生想要上前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问他是不是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让他退让。
可他不能表现得像是个哭着要糖的孩子，这只会让郁弥越发失望。于是海生说了句：“好。”
郁弥问道：“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没有了。”
“我们可能真的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郁弥说道，“没关系，你只是做了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不要因此而感到难过”
海生忍不住问道：“你曾经说过自己觉得越是靠近他，就离他越远，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离你越远，就越是为了你好？”
郁弥没有回答，却又什么都说了。
此时此刻，海生知道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直到最后，他都固执地想陪着郁弥，亲自将他送出公司。
就像曾经危不倚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带他去新租的房子一样。
时间奔腾不息，命运周而复始。
“一路顺风。”
“会的。”
海生又一次目送着他离去。烈日正中，最后一个漫长的夏日要结束了，热浪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想说的话随着郁弥的离开消失在了他们相识的一幕幕回忆中，最后化作无声的自嘲。
输了啊……
海生重新回到星合，董事会的决定已经通过邮件下发到每个员工的邮箱里，员工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神色自若地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听见了敲门声，转身时就见方可圆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方助理克制得很好，可脸上还是隐隐存着怒意。
“你有什么事吗？”
方可圆语气僵硬地说道：“这是我的辞职信，请您收下。”
海生挑眉，看也不看，直接退了回去：“我不同意。”
方可圆张了张嘴，想骂你连郁弥都敢罢免，谁TM管你同不同意。但她想到自己名义上其实还是危不倚的助理，只好语气生硬地说道：“根据劳动法，我只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
“别让冲动替你作出决定。”海生语气不变，“郁弥也不希望你离开星合。”
“我很冷静。”方可圆直视他，她意识到无论海生变成什么样，他本质上就是危不倚。可笑她以前居然还觉得他们是不同的，“危老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同样欺骗了你，留着我对你没有任何意义。您也可以放心，出于保密合同我不会泄露任何关于星合的信息……”
“我知道。”海生意有所指，“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跟郁弥的事情。”
方可圆定定地看着他。
“留下来吧。”海生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回去好好工作。”
方可圆抿着嘴唇，“现在的星合，恕我直言，我觉得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再留下了也没什么意思。”
“抱歉，我没有办法用这样的状态继续工作，我会尽快与同事完成交接。”她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同样十分固执。礼貌地与海生告别后，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方可圆一路穿过工区，快步走进楼道里。
这里很安静，她扶着楼梯，先是忍不住牙齿打颤，接着便蹲了下来，埋着头无声地哽咽。
等她哭完了，身旁有人悄无声息地给她递了张纸巾。
方可圆吓了一跳，慌忙地抬头才发现是凌灿。
“谢谢，不用了。”
“哦。”
“凌总监怎么在这里？”
“我也想辞职。”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比你快了一步。”
“没事。”凌灿不以为意。
方可圆感谢凌灿什么都没有说，她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过了一会儿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比起她的失望，凌灿明明是这次升职的人。
可他看不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只说了一句，“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方可圆这下真的被他幽默到了，但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无奈地摇头。
凌灿回实验室前，提醒道：“你最近不要去见郁弥，也不要联系他。”
方可圆不解，问道：“为什么？”
凌灿不自觉地捻着佛珠，片刻后肯定地说道：“这件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先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