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手札第十六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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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是骗子又如何。
——《思恋手札》
时羡不假思索地说：“你是骗子。”
“……”
闻宴默然下来，觉得自己仿佛也喝醉了一般，竟然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跟她这个蠢蛋醉鬼说这些。
他眉头微拧，凝神听清电话里的噪音后，问话：“你是不是在酒吧？哪个酒吧，是不是季卫舟那？身边有没有人陪？”
“……酒、吧？”时羡迟缓地抬头，眯起眼睛望了几眼四周，否认道：“我在洗手间呢。”
问了这么多，只回答一个问题。
回答的还不如不回答呢。
闻宴本来就对她的回答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道：“时羡。”
“怎么啦？叫我干、什、么。”
他说：“你是又蠢又笨的醉鬼。”
时羡不开心地嘟囔：“那你是什么呢？”
闻宴没回答。
还能是什么？
是来接醉鬼回家的人。
听到电话里的背景音乐这么喧闹嘈杂，闻宴判定是酒吧没错了，他刚刚给季卫舟发信息确认时羡是否在他酒吧，一得到肯定答复，便已经开车往这边来了。
同时，闻宴又叫季卫舟找了个女性员工去洗手间陪着时羡，但由于短时间内，她还是独自一个人，所以闻宴在电话里沉声叮嘱：“在那儿待着，等我。”
时羡都对他这个前男友有好脸色了，肯定醉得不轻，意识不是一般的模糊。
况且，酒吧形形色色的人如此之多，她现在又笨得跟只白兔一样。
闻宴眉心紧拧几分，脚下油门踩压，手把着方向盘，车型流畅的迈巴赫在路上急驶。
顿了顿，他又补充：“电话也别挂。”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时羡听得起了逆反心理，忤逆道：“我不，我就要挂。”
闻宴知道该怎么应付她。
他笑了一声：“挂了你就是醉鬼。”
时羡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质疑了，明明她应该挂掉电话以此来扳回一局，然而大概是醉过头了，她却选择了口头上的反击。
“我就挂就挂就挂——”
闻宴仿佛逗她玩儿似的，懒懒散散地拖着调子，回她：“醉鬼醉鬼醉鬼——”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轻佻意味的声音，响在时羡耳边，同时，也透过话筒，传进了闻宴的耳朵里。
“小美女，你在不什么？跟哥哥说说？”
时羡正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专心致志地跟闻宴掰扯，冷不丁听到一道这么猥琐恶寒的声音，吓得身体一个哆嗦。
她蹲着，仰脸一看，一张油光光的肥腻大脸放大在她眼前，嘴角边还挂着一抹让人觉得极为不适的笑容。
即使是在醉酒反应迟钝的状态下，时羡也能察觉到他眼神里的色眯眯和不怀好意。
跟影视剧里演的变.态一模一样。
时羡慢慢站起来，由于蹲得时间太久，腿脚感到一阵麻意，于是她撑着背后的墙壁，一点点往旁边挪动。
大脸男摸了一把下巴，乐呵呵地笑起来，肥胖的身体挡住时羡的去路：“哥哥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哥哥？”
时羡晃了下头，勉强维持良好的素质：“这位很胖的大叔，你算、算我哪门子的哥哥？”
大脸男兴味更盎然：“够味儿！”
果然，是个变.态。
恐怕还有神经病。
时羡不愿与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转身准备走进女洗手间。
然而，大脸男伸出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用力一扯，又将她拽回了走廊。
他夹着烟的嘴还怪声怪气地调笑着：“嘿，妹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别碰我！”
“嘿，妹妹，你喝醉了，哥哥扶一下，怎么还耍上脾气了？”
酒吧男女上手拉扯的事情不在少数，因此也没人把目光过多地投放在他们身上。
时羡不想跟这种男的纠缠，她只想安静地待着，偏偏他像只惹人厌的蚊子一样，在她耳边不停地嗡嗡叫，让她头更痛，心更烦。
因而时羡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冷，她又为了不让自己结巴，语速刻意放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醉，不用你扶。”
大脸男不放弃，他那只戴着三个粗大金戒指的手又伸出来，想触碰她：“别逞强，哥——”
啪——！
大脸男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因为时羡彻底失去了“良好的素质”，不仅用力甩开他的手，还给了他一巴掌。
刚刚被大脸男用力紧扯的肩膀在隐隐作痛，时羡酒也醒了一点。
她不舒服地皱着眉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没、逞、强。”
大脸男嘴里叼着的烟都被这一巴掌给打飞了，他捂着半边脸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女人扇了耳光后，不可思议的表情顿时变得怒不可遏。
大脸男眼珠子闪着凶狠的精光，光头，肥脸，啤酒肚，粗胳膊粗腿的模样令人生畏。
他就这样直挺挺站在时羡面前，凶神恶煞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挥舞过来。
如果时羡是清醒的，肯定不会这么鲁莽地给他一巴掌，但她现在脑子跟芝麻糊一样糊，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没经过思考。
“妈勒个巴子。”
大脸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怒视着眼前身形纤弱的女人，厉声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是不是想死？”
时羡哪里知道他是谁，她甚至要很努力才能明白他话语里的意思。
时羡撑着墙，望着大脸男，缓慢摇头，慢慢地回：“我不想死。”
大脸男喉咙一哽，两秒后，他还是决定在这个找死的女人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风，让她彻底地心悦诚服。
他撸起袖子，一步步向时羡逼近，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摸到她的脸时，一道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双手在他腰上重重一推。
没有一点预料和防备。
大脸男被这股突如其来且不容小觑的力道推得朝旁边踉跄了几步。
要不是及时倚靠住旁边的垃圾桶，他就要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时羡原本准备再甩大脸男一巴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怔，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来人给抱住，随即，耳边响起哭嚎。
“羡羡，我终于找到你了……”
染着一身酒味的盛意紧紧抱住她，担惊受怕地说：“我找了好几个洗手间都没找到你，你怎么来这么个犄角旮旯上厕所啊？”
时羡刚要告诉她这个洗手间还是自己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大脸男在一旁声音不悦地喊：“操！你这个疯女人又是从哪跑来的？”
刚刚那一推，他感觉他腰都要断了。
真他妈见了鬼，倒大霉。
他一个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哥，竟然在一天之内，先是被一个女人甩了耳光，接着又被另一个女人撞得腰椎间盘突出。
这要是让他手底下的小弟们知道，那还得了！
虽然盛意被大脸男这粗壮结实的体型给吓到，但她仍旧护在时羡身前，挺直胸脯：“草！你才疯男人，你刚刚想对她做什么？啊？！”
大脸男：“老子他妈只是想跟她聊聊天！”
盛意一句“聊你爸的天”正要怼给他时，走廊附近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句男人的嗤笑：“要聊天是吧？”
是季卫舟。
他插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再没有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声音冷冷：“来，跟我这个酒吧老板坐着慢慢聊。”
大脸男脸色一变，没有想到酒吧老板会出现在这，也没有想到他会插手管上这件事儿。
谁不知道觅live的老板是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他是不敢跟这些公子哥对着干的。
大脸男是个畏强欺弱的人，他脸上挂笑，直接跟依然抱在一起的两人女人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是我冒犯了。”
时羡处在一个恍神的状态中，盛意将她扶稳，而后不耐烦地对大脸男挥手。
“快走吧你，下次别再骚扰女孩子了，不然总有一天被人收拾得底裤都没得穿。”
大脸男看向季卫舟，等到他颔首后，才赶忙夹着屁股离开，还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盛意轻嘲：“只会欺负女孩子是吧。”
时羡从她怀里溜下来，蹲在地上，脸埋在腿间，看她这样，盛意不免有些担心。
“羡羡，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我们回家吧，你还走得了路吗？”
“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季卫舟走上前来，“我抱她去车上，送你们回家。”
时羡却说：“我不走。”
她手里还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与闻宴的那通语音通话，被她不经意间误触了挂断按钮，给挂断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啊，你要在洗手间门口待到酒醒？”盛意不理解地问。
季卫舟虎口摩挲下巴，思忖道：“那我叫人在这里给她准备一张床？”
时羡不舒服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盯着那条通话记录，嘴角下垂，声音闷闷道：“闻宴让我在这里等他呢。”
季卫舟：“！”
盛意：“？！”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瞬，从这话里察觉出一丝异样，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他让你等，你就等吗？你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羡双手支腮，像在思考。
季卫舟回想起大约二十分钟前，闻宴突然给他发信息，询问时羡是否在他那里，还让他找个女人去洗手间陪她，不要让她独自待着。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结合刚刚时羡说的话，季卫舟心中一惊，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你、你们……你们俩该不会背着我们谈了吧？”
盛意也紧盯着时羡，等她回答。
时羡抬头，用那双澄澈的明眸望着他们，神情认真，语调温吞地问：“谈什么？”
盛意：“还能谈什么？谈恋……”
“——时羡。”
声线微低的嗓音倏然响在走廊上。
盛意想问的话就这样止在喉咙里，季卫舟和她同时将目光望过去。
话题里的另外一位男主人公，从五光十色的长廊尽头，径直朝他们走来。
准确来说，是朝时羡走来。
他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缓慢地扶起来。
时羡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了。”
“嗯。”他低低地应。
面容英隽的男人，头顶黑发有些凌乱，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和她星光闪烁的眼眸对上。
“我也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手札第十六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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