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事 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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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自己提早饭去了，留郑窈一个人站在檐下发怔。
她也没再睡，待对方回来，顿时被充斥鼻尖的香味唤醒了身体。
揭开食盒，今日的早饭，是炝得辣辣的羊汤馎饦。给孟夏则单独备了南瓜粟米粥和喧软的芝麻饼。
自从换了周禾厨娘，葫芦小院的伙食可改善太多了。
母女俩不慌不忙地坐在厅中用饭，孟夏听说了早上的事，感慨：“王妃真是细腻之人，昨晚便想到数九天寒，用度不同，让黎管事给咱们的月例里多加了二两银子。”
黎管事过来通知的时候，郑窈正好不在，没听到。现在听孟夏这么一说，便打消了胡思乱想。
是了，王妃本来就是非常大方和善的人。之前分发佛经，知道她的笔墨不好，还让人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份。
上次大厨房的许厨跟刘管事也是恶有恶报，没别的。
嗯，怎么会跟她胡乱写的东西有关呢？
郑窈心下安定，不再多想，过上了轻松自在的小日子。
孟冬密雪，有碎玉声，郑窈没事做做手工针线，吃吃点心，不时去找琼芳玳瑁解闷，好不惬意。
而林瑜方意识到自己与郑窈唯一的交集只有每日晨昏的短短半个时辰，如今秦王妃取消了这个，可不就切断了二人见面的机会？
相思刻骨，犹如一双看不见的手，抓心挠肝，恍恍惚惚的，竟做了梦，第二天读书时频频走神。
林母察觉他的不对劲，奇怪：“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林瑜满脑子想的都是郑窈。
他想见见她。
怎么见呢？
说起来，郑窈和她母亲身边的人，林瑜都认识。
两个小丫鬟不顶用，那个李婆子心思老实，呆头鹅一般，林瑜觑了个空，找到蒹葭躲清闲的地方。
蒹葭时常找借口出来偷懒，郑窈即使心里清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所以蒹葭嘴上看不起葫芦小院，却也舍不得这地方清闲。
眼下，唯一不好的就是主子寒酸。蒹葭和往日的姐妹闲抠牙，听说对方在江侧妃的院子里得了许多赏钱，还给她看腕上新添的金镯子，不免十分羡慕。
她想给自己买金镯子，郑窈母女那儿没打赏，便得想法子另挣钱。
之前，小院份例里的茶叶被她托人带出去卖，换了次一等的回来。蒹葭起初还提心吊胆，直到这么倒了几次，两人也没喝出来，她才渐渐大胆，又觉得这般赚钱还是太慢。
这个时候，林瑜的小厮找上她，一来便往她手里塞了把铜钱。
蒹葭：“这……”
小厮：“好姐姐，帮我把你们家郑姑娘叫出来。事做好了，另有赏钱。”
蒹葭警觉：“你开玩笑呢吧。你家阿郎多大，郑姑娘多大？她怎么肯听我的？万一被王妃知晓了，没我好果子吃！”
小厮：“啧。你不告诉她是我家阿郎不就成了。”
“再说了，我家阿郎翩翩君子，能做什么？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说，就在这府里。”
“你不帮忙算了，我找旁人去。”
言罢，作势便要把钱从蒹葭手里掏回来。
这招威胁果然奏效，蒹葭忙攥了钱在手心：“我哪句话说不帮了！真是！”
她压低声问：“真没别的，就说几句话？”
小厮：“果真！千真万确！”
蒹葭略一思忖，想到这些天郑窈出门的规律，招手让小厮附耳过来：“明日早晨，我哄她一块去取膳，你让林郎君就在……”
莫名蒹葭的态度好了起来，莫名地对她殷勤。平日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早忽然说要同她一起去取膳。
郑窈有点受宠若惊，习惯性地走自己熟悉的路径，蒹葭却挽着她：“走这边快。”
待走到一半，她忽然捧住肚子：“哎哟！”
她拨开郑窈的手：“肚子疼。姑娘在这里等等，我去解个手。”
郑窈：“……”
有点浮夸，但不重要。
蒹葭之前就捉弄过她，今天一反常态，她心里一直都很警惕。刚刚发觉越走人烟越稀时，就暗暗背下了路。
心里有大概的方向，她踏踏实实地往回走，根本没想过要等蒹葭。
柳树后，林瑜见情况不对，急了。
“妹妹留步！”
突然一个大活人出现在面前，吓得郑窈倒抽冷气，退开一大步！
待看清来人是自己一直想躲着的林瑜，她便是再傻乎乎，也觉出不对来了。
“林郎君怎会在这？”她狐疑。
林瑜可跟她不一样。
人家虽然作为亲戚受王府接济，可实则以后是要走仕途的，看得见回报。他的下人，自然不可能怠慢他，让他浪费时间在亲自取膳这样的小事上。
只可能是他自己。
再结合蒹葭今天的反常，事实怎样，便很好猜了。
郑窈掉头就走。
钱花了，人在跟前，话还没说上几句呢。林瑜追上去，攥住她袖子，不让她走。
“妹妹听我说完再走不迟！”
自己一心避嫌，这个人倒变本加厉。郑窈不由得语气也重了：“林郎君只有三个妹妹，我是高攀不起的。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郎君自重！”
林瑜被她说得羞惭，但又怕放手后，她一溜烟跑了，索性不放，压低声音，道：“某雍州人士，与妹妹一样，自幼失怙，蒙母亲拉扯长大。家资尚余几分薄产，将来若娶亲，绝不会全凭王府接济。”
郑窈恼火：“这些与我何干？”
林瑜：“我读书人，想来妹妹知道我的心事，我亦不瞒妹妹。今科应试结果不日便要公布，某不才，榜上有名，无愧母亲教诲与姨母襄助。人都道双喜临门，立业成家，某一桩心事已了，然，另一桩……”
郑窈一个字都不想听！正拉扯，却听身后不大确定的声音：“郑姑娘？”
突如其来的乱入者，打断了林瑜的剖白。他一惊，下意识松开手。
郑窈得以扭头，看清来人，如蒙大赦：“鸣玉姐姐！”
谢攸身边的女使里，鸣玉严肃干练，又曾与她有过十分尴尬的经历，是以郑窈一向和琼芳更为亲近。
但眼下的处境，她毫不犹豫提裙朝鸣玉跑去。
鸣玉将她挡在身后，眯了眯眼，看向尴尬僵住的少年：“林郎君想做什么？”
林瑜自是认得鸣玉。
不想郑窈平日安安静静，竟然认得表兄身边最得重用的女使，看起来，关系还颇为熟稔。
便自己与表兄沾亲带故，也不得鸣玉这般下意识的重视。林瑜心头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忙道：“莫误会，我恰巧碰见窈……郑姑娘，与她说几句话。”
鸣玉点点头：“那现在，话说完了？”
没呢。可林瑜觑着鸣玉一副不打算回避，就在这里旁听的架势，便没说完，也只好咽了回去，急匆匆地离开了。
郑窈看一眼对方已经看不清衣裳颜色的模糊背影，抚了抚胸口：“还好是姐姐你，不然我可说不清了。”
鸣玉四下环顾：“姑娘身边怎没个人跟着？”
郑窈就叹了口气。
鸣玉也是下人，下人之间什么德行，她一副剔透心肠，还有什么不懂。遂没再多问，便陪郑窈去取了饭食，又将她送回小院。
孟夏到底还是见到了鸣玉，有些意外：“姑娘是？”
鸣玉微微一笑：“娘子不必客气。我是世子身边的，唤我鸣玉就好。”
孟夏开始听说她是谢攸的女使，吓了一跳，但见她态度和气，只以为是郑窈新认识的朋友，就自然了些。
还邀请鸣玉进屋喝盏茶坐会。
纵然郑窈的态度并没打算追究，或当她的面追究，但鸣玉还是打量这间小院。
待她目光扫过一个年轻婢女时，对方神情明显回避了一下，鸣玉视线一顿，了然。
再开口，又是笑得亲切：“不了，今日出来得久，世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下次，再叨扰娘子。”
孟夏也只是客气客气，鸣玉一看就得重用，谈吐不俗，平日里吃穿用度怕是比她们还好，小院里也没有像样的茶叶来招待对方，遂就坡下驴：“你慢走。”
身后，葫芦小院关上门，孟夏赶紧向郑窈打听：“怎么认识的，还叫人家送你回来呀？”
郑窈看了眼蒹葭，抿唇：“娘，我们进屋说。”
……
鸣玉回到竹溪，首先汇报了谢攸交代的正事，待对方没什么意见，又在末尾添了句：“今日碰着林郎君和郑姑娘了。”
谢攸闻言，眉心微微一挑。
只郑窈是郑窈，林瑜是林瑜，八竿子打不着。这之间必是有什么关联，否则鸣玉不会将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
说服母亲取消晨昏定省，又给她们母女加了月例银钱，谢攸呷了口茶，想，倒是还没让人问一下，她过得可自在了些。
谢攸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真问出来，成什么了。
端看她这几天出门的频率少了，清溪也未再有愿笺飘来，便知人心头轻松，无甚闲扰。
谢攸垂眼，重新看向纸页上的字迹。只是，渐渐地，那墨色自己排列重组，幻化成了另一种娟秀的笔迹。
“……”
过了片刻，他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撬你墙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