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之下》路定一

2、破界

　　正值夏日，是奶茶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你好，来一杯抹绿奶香。”
　　“好的，您稍等。”林希回复。
　　忙完手上的最后一单，差不多快十二点半，林希擦了擦手，想起了还有一单没做（指序章中x点的订单），她还要给人送过去，林希可不想被人投诉了。

　　陈焰从家里出来，手上拿着陈母给他的车钥匙。
　　就在刚刚。
　　“妈，我出去了。”陈焰在玄关处探出头，对着正在化妆的陈母说道。
　　陈父和陈母已经离婚了，现在陈母单身，很自由，她每天都能美美地出门，跟闺蜜逛街。
　　陈母正在补水，她嚷嚷道：“去吧，焰焰。哦，对了，车钥匙在桌子上，自己去拿啊。”
　　“嗯？”陈焰出门的脚步顿住，“我不用，我打车去。”
　　“那怎么行？”陈母走了出来，“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怎么能失了面子。”
　　陈焰尴尬了一下，“呃，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母打断，“欸，你听妈的，准没错。”她把车钥匙硬塞进陈焰的手里，推搡着他出门了。
　　无奈之下，计划改变，他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所以陈焰打算叫上周康一起去，让他把车开回来。

　　陈焰：在吗？
　　周康：怎么了？平时的高冷形象破灭了，想起我这个基友了？
　　陈焰：别发病，在小区楼下等我，有事找你。
　　周康：没问题，我们去哪玩？
　　陈焰收起手机，不再看周康发来的消息。

　　余烬走在人行道上，他正在找附近有没有便宜的顺风车。
　　“喂，余烬。”突然有人好像叫了他一声。
　　余烬抬头看去，是一个有些脸熟的人，但是并不认识，也许是之前在比赛上见过不一定。
　　他不作理会，刚想绕道走开，结果一把被人拉住。余烬条件反射地想要擒住对方的手，对方轻易地躲开了，明显是练过的。
　　莫非真是比赛上见过的人？可是他从未和那些人有过任何交集。
　　“不记得我了？”周康笑嘻嘻地问，一边揽过余烬的肩。
　　“我们认识吗？”余烬拍开周康的手，“我还有事。”
　　刚迈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余烬向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松、开。”声音不大，但极具恐吓性。
　　周康撇嘴，松开了拽着衣服的手，“切，你老年痴呆症犯了吧？比赛结束，我们在颁奖台上见过的。”
　　“你第一，我第二。我还想问你，那一招是什么呢，下次还打比赛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余烬回答，顿了顿又说，“凛冬之怨。”
　　周康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喇叭声在他耳边响起，“那位炕上的，”陈焰降下车窗，“上车啊！”
　　“你叫我什么？！”周康对这个称呼十分不满，“对了，去哪？”
　　“废弃大桥附近。”
　　走出没几步的余烬，听到这个地点，停下了往前走的动作。
　　周康：“不是你有病啊？散心就散心，还去那个大桥附近干什么，嫌自己命太长？”
　　“我只是要你帮忙把车开回来，没让你跟我一起。”
　　周康抱臂，“哼”了一声，“小爷我呢，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去吧。”
　　看到远处的余烬还没有走，于是就跑过去问道：“欸，姓余的，你去不去？”
　　余烬正愁没有顺风车，也没有拒绝，算是答应。
　　上了车，周康就一直叭叭个不停，向两人介绍了对方。一点没有因为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而尴尬。
　　“你也是去废弃大桥？”陈焰先开口问。
　　余烬对这个人很是陌生，但碍于他是顺风车的主人，也就礼貌性的回答，“算是，约了个人。”
　　“巧了，我也是。”陈焰心里有种预感，他和余烬会是一路人，而这次见的人也会是同一个。
　　周康算是看明白了，两个有病的人，喜欢去的地方也是一样的，就郊区这个废弃大桥，渺无人烟的地方。
　　难道喜欢清静的环境？
　　那去市中心的清幽阁不是更好吗？他想半天也不理解为什么。
　　终于，他恍然大悟，这两个抠门能抠出三室一厅的人，一定是觉得那里的环境是免费的，一定是这样。
　　周康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变化着，从一开始的色彩鲜艳，变得只剩下灰白单调了。
　　一阵急刹车，周康的额头撞到了椅背上，他一边抚摸着撞淤青的地方，一边吐槽：“陈焰，你会不会开车。”
　　陈焰没有说话，周康才看清车身前面是一只小猫，他尬笑几声：“哈……哈，没事，你继续开车。”
　　汽车在路边停下，陈焰和余烬下了车，周康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外面两人说道：
　　“下次聚在一起，我请你们两个抠门鬼，去清幽阁享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清静。”
　　说完，他就把车开远，留下尾气，桥下的鸟儿像是被吓到了，四散而飞。

　　余烬走到了桥边，看了底下是否有那位x所说的老屋。
　　“你在看什么？”陈焰看着余烬的一系列动作，“老屋吗？”
　　“知道你还问什么。”余烬没好气道。
　　他最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问题的答案，还要明知故问。
　　他可能没习惯与人相处。
　　四周变得安静，寒风在空气中呼啸，余烬并没有见到x说的老屋，他靠在桥栏边，想了很多。
　　“对不起。”
　　陈焰对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道歉，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往常有多么镇定。
　　“嗯？”
　　“很抱歉，对你说了不是很好听的话，”余烬吸了一口气，“我不怎么与人相处交往，没什么朋友，请你见谅。”
　　经过这次的和解，两个人也说开了。
　　“正式认识一下，陈焰，多指教。”陈焰向余烬伸出手。
　　靠在桥栏旁的余烬怔愣地看着眼前向他伸出的手，恍惚了几下，回握住对方的手，站起身来。

　　“余烬，年年有余的余，燃烬的烬。”
　　———“你算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余烬呢喃着。

　　“这是什么地方啊？”远处传来了女声。
　　陈余二人齐齐向那看去，是一个穿着连衣长裙的女孩，样子二十岁出头，齐肩短发，手提几杯奶茶。
　　林希终于看见了两个人，她激动地跑了过去，问：“这是你们点的奶茶吗？x先生对吧。”
　　“x先生？”余烬看着林希，“你也是来参加百人大赛的？”
　　这下轮到林希懵了，“什么百人大赛？我来送奶茶的。”
　　“那你就是被骗了。”陈焰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
　　“啊？”林希喊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这个奶茶就给你们喝了。”
　　林希放下奶茶就要走，刚要走出桥口，就被不知是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余烬将地上的奶茶拾起，递给陈焰了一杯，“要喝生椰拿铁吗？他有两杯。”
　　“我都可以。”陈焰接过，向桥口看了眼，“她怎么样，没事吧？”
　　林希站在桥口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的手在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麻木了一瞬，后又双眼冒金星。
　　难道小说里的桥段是真实的？林希是一个小说爱好者，爱看灵异恐怖悬疑类的小说，对妖鬼这这一类并不害怕。
　　有的只是好奇，好奇那个百人大赛究竟是什么，她想参与。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是余烬，“欸，这位……呃，你喝吗？”
　　“喝，当然喝，茉莉奶香给我呗。”林希接过余烬手中的袋子，翻找起来。
　　桥口又来人了，“他就是x？”林希捧着手中的奶茶，转头看向一旁的余烬。
　　余烬并没有回答，而是回到了来时的位置，他与这个人并不熟。
　　男人的头发稍长，穿着的是黑色风衣，宋嘉景上前一步，“请问你知道桥下的小屋在哪吗？”
　　陈焰有些迟钝，他在整理目前已知关于x的信息，“什么？”

　　“照你这么说，我们都是百人大赛的玩家？”林希对于陈焰的一系列的分析，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是的，不仅是在场的我们四个，不然x也不会说是百人大赛。”
　　宋嘉景也在一旁听着，他提出了一个陈焰迟迟没有说到的问题，“大家的地点里都有小屋吧，可是我们至今没有找到。”
　　余烬懒散地靠在一旁，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
　　空气顿时静下来，没有一人说话。
　　余烬思索了片刻，道：“小屋就在桥下。”
　　“从来的时候，我就有望过桥下，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沙土，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x会告诉我在桥下有一个破旧老屋。”
　　“后面在桥上待了好一阵子，ng……有个人来了。”
　　林希听见“有个人来了”，就知道说的是自己，好心提醒：“我叫林希，还有我旁边这位长发帅哥叫宋嘉景。”
　　余烬继续说：“林希在得知自己被x骗时，想要走出这座大桥。但你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这你应该知道吧？”
　　余烬的眼神盯着林希，“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希挠挠头，尬笑道：“这……这个嘛，是有个屏障挡住了，它还会使人麻木，我那时以为这挺正常的，小说看多了。”
　　“我们默认为它是结界，只进不出，但在刚才，我想明白了，这个结界大概率是有什么限制。”
　　“宋嘉景进来时，我感觉到了一阵波动，而我们也许跟这个有关，或许你们可以聊一聊自己的经历。”
　　“我，一个很缺钱的无业游民，受邀请来这里参加百人大赛。”余烬道。
　　林希往下说：“双木林，希望的希。一家奶茶店的老板，x在我这点了几杯奶茶，也就到这了。”
　　“我失业了，到这里是因为x说‘只要你完成了你该完成的，那么就会拥有无尽的财富’，对于无处可去的我来说，是一种诱惑。”
　　陈焰迟迟没有开口，他不知从何说起，他低下头，呼出一口气，道：

　　“我和x的相识是在一个月前，他给我寄了一封信，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没细想。”
　　“后来，有一个莫名的人加上我，备注是x，我知道是他，同意了以后，我想跟他说清楚，结果是，他直接无视，继续给我发消息。”
　　“他像是有奇怪的能力，总能知道我何时是何心情。”
　　“最后，他约了我在小屋见。”陈焰一口气说完，觉得事情有些眉目了。

　　林希手撑着下巴，“都说完了，我觉得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真的吗？”余烬凝视着林希，“也许你细想一下，就能知道。”
　　“x都给你们了一件物品吧，比如说，陈焰收到的信，还有我的广告纸。”
　　林希想了许久，从裙子袋子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订单，“是这个吗？”
　　余烬点头，又看向宋嘉景，“你就没有？”
　　宋嘉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东西拿出来——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一片黑，没有任何景物的照片。
　　余烬拿过了照片，仔细端摩，黑中带着一丝轮廓，样子像是一个什么地标建筑。
　　“这像不像一个，小孩子会去玩的游乐园。”余烬指着那抹黑说道。
　　可三人都摇头。
　　“是不是你看错了，这照片明明就是一团黑。”林希凑近了看，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余烬没有再理他们，而是一人走到了远处杂铁堆满的地方里坐着了。

　　北风刮过他的脸庞，发尾掀起弧度，手指冰凉，余烬直着腿。
　　尽管是在夏天，但这是在结界里。
　　准确的来说，这大概是一个幻境，从踏入这里开始，就进入到了一个由x编造的幻境。
　　幻境里和外面的天气还是有些差距的。
　　陈焰向一旁在发呆的余烬走去，“你怎么了？”
　　陈焰蹲下身和余烬平视。
　　“没事，”余烬身体往后靠了靠，“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个幻境。”
　　“幻境？”陈焰不解，但是认为他的判断是对的。
　　余烬对陈焰展开说了自己的猜想。
　　“所以说想要离开这个幻境，就要打破它，里面的一切都会是假的。”

　　“你说跳桥？”林希不可置信，“那不就死透了吗。”
　　宋嘉景：“在桥上待久了，也一样会死。跳了可就不一定了。”
　　“长话短说，一试便知。”余烬最先迈上桥杆，一跃而下。
　　——“这只是个幻境而已。”
　　余烬在空中快要缺氧，他闭上眼，穿过一层层云雾。

　　机械声响起：
　　【恭喜［玩家］余烬在「桥与生」中通关成功】。

　　【解锁地点「小屋」】。
　　【Happy ending（快乐的结局）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