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修】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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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怀念母亲，所以我想雕刻一尊母亲的雕像，也许母皇会因此多喜欢我一点。”
韩层霄说话像个孝顺的女儿，可重溟杳只是看她一眼，没有附和。
重溟杳看了看，又发现了不对劲：“那这些没脸的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五官最重要，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雕刻母亲的五官。”
韩层霄说话很流畅，明显是已经在心里盘旋了好几次这些话。
重溟杳摆弄着手里的雕像，拖长了音调回答：“原来如此。”
韩层霄转头看了一眼重溟杳，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侧的位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坐吧，同我一起雕刻。”
“仆倒是没有什么想雕刻的。”重溟杳摇了摇头，但还是坐到了韩层霄身边，“不过仆愿意看殿下雕刻。”
韩层霄重新投入工作，重溟杳则调整了坐姿，仔仔细细看韩层霄的动作。
韩层霄心头一动，雕刻刀故意歪了些许，尖锐的刀刃立刻划伤了自己的指腹——
重溟杳吓了一跳，立刻问：“殿下，我去让嬷嬷给您找医生来。”
韩层霄反手拽住她：“算了，本来就是要给母皇的礼物，妳去找医生，不就闹得人尽皆知了吗？”
说完，她垂首，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指腹，旋即又道：“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可惜暂时没办法雕刻了。”
重溟杳一顿，韩层霄已经开口：“妳帮我把这一尊雕刻完，好不好？”
重溟杳几乎是潜意识地拒绝：“不行……”
韩层霄用那只好手扒拉住重溟杳的袖子：“为何不行？”
说着，韩层霄正色：“妳是我的仆从，自然该听我的话——况且我也不是让妳雕刻所有的，只是我如今伤了手……”
重溟杳默了片刻，似乎真是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这才慢慢吞吞回答：“好的，殿下。”
重溟杳接过了雕刻刀。
韩层霄正准备仔细研究重溟杳的动作，却见重溟杳又把雕刻刀放下。
就见重溟杳起身，从医疗箱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干净的布条，然后走回来，跪坐下去，握住了韩层霄的手指。
而后，一层又一层，帮韩层霄把手指捆了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包扎了。
上一世，在重溟杳对母爱还有期待的时候，她曾经偷偷跑进小厨房，想要为重济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但重溟杳太小，又什么都不太懂，于是韩层霄自告奋勇来教学。
韩层霄果然是学过的，做得很是顺畅，还顺带教了重溟杳好几个菜——
当然，教的都是韩层霄自己爱吃的。
只不过，就连高手都有马前失蹄的时候，更别提韩层霄了。
终于在韩层霄不知道炒第几个菜的时候，她烫到了手。
那时候，重溟杳就是以这样的神色，来为自己包扎的。
韩层霄有些恍惚，手指不自觉蜷起，重溟杳则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心，道：“伸直了。”
于是韩层霄醒神，等她包扎完，笑嘻嘻道：“好啦，妳快来替我雕刻吧。”
她又想起自己那天看到的那熟悉的刻痕，虽然安慰过自己只是巧合，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生根发芽。
她几乎是专心地盯着重溟杳的动作。
重溟杳转头看了一眼韩层霄，雕刻的动作不急不缓，几乎是几下间，潘京的身姿就活灵活现地出现了。
而她的动作，几乎和重溟杳一模一样。
一阵巨大的冲击感刹那间撞上了韩层霄，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此时真正看见重溟杳的动作，才让她彻底确信——
此人就是杳杳。
不仅是杳杳，她一定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冲击过后，顷刻而至的另一阵可怖的后怕——
她终于意识到，那些令她怀疑的线索，也许正是重溟杳故意放出来的！
她在一次一次地试探她，一次一次地试探她到底是不是韩层霄！
然后呢？试探结束，她就要杀了她、夺回自己的身体吗？
不……就算不是为了夺回自己的身体，她也一定会杀了她的。
毕竟上一世，她们闹得那么惨烈，甚至在她死后也不肯放过她。
韩层霄收敛住自己的神色，又默不作声地看了重溟杳一眼：
既然如此，她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份，绝不会让重溟杳有确信的机会。
*
“神使大人，您确定，所谓的神女就在这里？”
在城堡外围，有几人佝偻着腰，正在慢慢地向墙根处移动。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袍，但袍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属于神教的徽章。
细细看去她的脸，赫然就是上一世在重溟杳登基大典上捧上皇冠的那一个人。
只不过，如今要年轻多了。
“当然。”
神使道，
“自从最近开始，咱们的神像总是往某一个方向指着，有时候是学院，有时候又是皇宫。
“不仅如此，之前只是指向一小会儿，如今指向的时间变长了不少，这几天更是天天指向皇宫，我们哪怕是为了神明的旨意，也一定是要过来看看的。”
“可是，如今的皇帝最恨神教，宫里真的会有所谓的神女吗？”
旁边人小声问，就听神使冷笑了一声：
“这样最好，我倒是要让重济亲眼看看、神明是不死不灭的！”
旁边人没有再接话，只跟着向前的神使继续往前行进。
*
转眼间，重溟杳已经替韩层霄雕刻了一个接着一个，在韩层霄的脚边也多出了一个接着一个还没有雕刻五官的人像。
韩层霄瞥了一眼，推了推重溟杳的手，故作不悦道：“妳给我雕刻了这么多没有脸的，我得花多久时间才能把她们的五官补齐啊。”
她推了推重溟杳的胳膊：“妳帮我把她们的五官也雕刻了吧。”
重溟杳低着头回答：“仆的雕刻技术没有殿下的好，仆不敢造次。”
韩层霄翻了个白眼：“妳就别谦虚了，我看妳雕得很是不错。”
她还想再说，重溟杳却突然抬起眼，直直地盯着韩层霄：
“那妳觉得，我雕刻得与妳的同学相比怎么样？”
韩层霄这是真愣了一下：“什么？”
她旋即意识到，这也许是重溟杳在与旁人攀比。
杳杳上一世就很爱和皇姊攀比，非要和皇姊争个高下，此世身份一落千丈，就更是要四处攀比了。
韩层霄觉得自己想得很不错，于是回答说：“我没怎么见过别人雕刻，不过我保证，在我见过的人里面，妳肯定算是雕刻得特别不错的那一类人。”
果然，韩层霄话音刚落，重溟杳看向韩层霄的眼神更加热切起来，甚至迫不及待地问——
她问：“那殿下，我的雕刻技艺可让妳觉得像谁？”
若说这问题会问懵之前的韩层霄，但自从韩层霄已经确定了重溟杳的身份、她就警惕起来了：
“妳就是妳，妳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有人和妳的技艺相像呢？或者，如果妳和谁同时被同样的老师授课，倒也有可能相似。”
韩层霄说着说着，故意做出副思考的模样来：
“妳觉得妳和谁相像？若是此人我认识，倒是可以帮妳打听一下。”
韩层霄用那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重溟杳，直看得重溟杳瞥开了眼睛，叹了口气：
“没事，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殿下不必为我烦心。”
韩层霄“哦”了一声，心里知道，自己算是从重溟杳眼下这一关过去了。
看，现在杳杳的确疑心她是韩层霄，但是，苦于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
韩层霄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心下愈来愈坚定，眼睛里的神色却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妳来刻五官吧，我再看看妳的动作——
“妳看起来当真很熟练，难道真的被我刚刚说中了，妳曾经跟过什么雕刻的教师一起学习？”
重溟杳摇了摇头：“不过是偶尔也会雕刻些小玩意儿，让殿下见笑了。”
韩层霄托着下巴，在旁边看重溟杳的动作：“小玩意儿？妳会雕刻什么？”
她隐约记得，上一世，重溟杳也会雕刻些什么东西作为送给她的礼物。
比如说——
“鸳鸯。”
“大雁。”
……
韩层霄掀了掀眼皮，对上重溟杳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扯了下嘴角：“那很好，那妳有空也雕刻给我看看吧。”
重溟杳应声，露出些高兴的神色来。
韩层霄看着重溟杳的手指熟练地移动着，心里却忍不住越来越紧：
她不确定重溟杳如此确信，是真的抓住了她的小辫子还是只是怀疑，不管是怎么样，她都不能露馅。
实在不行……展露出她“时间暂停”的能力来，想来她肯定就能相信她不是昔日的她了。
韩层霄正胡思乱想着，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她下意识想把面前的这些废料全部整理起来，一打眼又看见重溟杳，于是强迫身体放松，喊了声：“是谁？”
是嬷嬷。
她打开门，把手里的饭菜递过来：“殿下，是送饭菜的来了。”
她快步过来，一眼看见桌案上的东西，立刻小声道：
“殿下，咱们宫里还是不要有没有雕刻脸庞的人像，下次雕刻、还是尽快把脸雕刻上去吧。”
嬷嬷之前从来没有讲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确雕刻多了，还是因为觉得重溟杳是个外人、所以需要格外提醒。
但是无论是哪种都没有关系。
韩层霄应声，主动把人像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我的手不太舒服，这些都是木九雕刻的。妳放心，我会吩咐她赶紧把脸雕刻上去的。”
嬷嬷点点头，然后将饭菜都在餐桌上放好，然后示意韩层霄：“殿下，可以来吃了。”
而后，她又把明显小了一圈的盘子递给重溟杳：“喏，这是妳的。”
她压低声音：“妳在里头可要好好伺候殿下，若是殿下少了个根汗毛，我都要唯妳是问！”
重溟杳连连点头，嬷嬷把手里的盘子往前一推：“吃吧。”
于是，重溟杳和韩层霄一小一大开始吃了起来，饭菜的香味渐渐弥漫在空气里，抚平了韩层霄一团乱麻的心。
饭后，韩层霄又盯着重溟杳雕刻了一会儿，而后嬷嬷送来了水给韩层霄沐浴。
之后，重溟杳就睡在了外间，韩层霄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窗户外的天空黑压压的，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色，甚至似乎连半颗星子都看不太清楚。
她感觉心里不太舒爽，用手肘撑着身体微微起身，余光却看见窗户处似乎有什么影子掠过去。
韩层霄下意识皱眉，眯着眼睛再定睛一看，那身影似乎又没有了。
她不由自主捏紧藏在身体里面的神像，在心里盘算着：
最近自己的身体一使用神像，疲惫一次比一次来得快。如果她这次同样使用神像追出去的话，还能不能有力气再和可能的敌人缠斗？
她拿不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爬了起来，飞速奔向窗户——
她猛然间推开窗户，目光快速射向发出异响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人。
就算是韩层霄喊了“时间暂停”，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人。
她愣神几秒，外间的重溟杳已经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韩层霄身边：“怎么了？”
“刚刚有人在外面。”韩层霄抑制不住地皱眉头，“但我刚刚冲过来，那人又不见了。”
重溟杳握了握韩层霄的肩膀：“殿下别怕，仆今晚就守在窗户边上，一定让殿下睡一个好觉。”
韩层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重溟杳主动愿意这么做，也让她心下稍安。
于是，日子就这样慢悠悠过下去——
直到玉石几乎都要全部雕刻成潘京的模样，门口终于来了不是嬷嬷的人。
是重玄素。
韩层霄很高兴地跳起来，几个跃步来到了重玄素的面前：
“皇姊！妳终于来了！”
重玄素紧紧抱住韩层霄，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溟杳，这段日子妳受苦了。”
“没事的，我一直在屋子里，也没吃什么苦。”
韩层霄抬起头，目露濡慕，
“皇姊，妳怎么来看我啦？是因为妳的原因，母皇终于……”
重玄素温温柔柔笑起来：“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母皇松口，全靠她们……”
重玄素没有说完，身子已经先让开了，于是，韩层霄立刻就看到了，在城堡一层的大厅里，正站着成璇、隗逸、乌留三人。
而在她们三人的的旁边，还站着身材高挑的冉旌。
竟然是她们？
韩层霄瞪大了眼睛：“她们知道我的身份了？”
“并不知道。她们是在找木日的，说是最近没看见妳，想来看望妳。”
重玄素解释着，韩层霄已经轻轻皱了下眉头——
她们……是这样说的？
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
但终归韩层霄还是跟着重玄素下去了。
底下四人已经进了会客室，韩层霄跟着重玄素也迈步走了进去。
几人已经在会客室坐好了，一见到韩层霄的身影，立刻又站了起来。
乌留立刻开口：“我们不是主动来看妳的，主要是看到冉旌在皇宫门口直转悠，我们就随便问了她。”
韩层霄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这种傲娇的话，她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隗逸不情不愿递上来一个食盒：“帝都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味道还不错，我们顺便买了点，妳要尝尝吗？”
韩层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重溟杳不太高兴地微微挡住了韩层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