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引领我走向你[天国大魔境]》流浪板栗

42、必须受到惩罚

　　“竹塚，上来。”
　　竹塚未千佳跳上开来的越野车顶，并合理运用顶上行李架稳定身体。
　　“……”
　　他们是想让对方进越野车里面坐来着。

　　车驶不久，竹塚未千佳凭借高人一等的视野，远远眺望到前方桥上对立僵持的人。
　　女孩的声音随着风远远传来。
　　“食人怪在哪？”日向阳葵说，“我很有战斗力量，可以帮忙。”
　　这次，她又被小看了。
　　如果是竹塚未千佳，早就不耐烦了，可日向阳葵却没有，她性格温顺，很好欺负。

　　越野车驶过桥面，与僵持不下的几人擦肩而过。
　　她轻唤：“阳葵。”
　　日向阳葵耳朵微动，接着跨出一步，向上伸出手臂，不必多言，竹塚未千佳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车顶位加坐一人。
　　复兴省的人都无语得说不出话来了。

　　日向阳葵问：“爱丽莎还在伤心吗？”
　　“没，”竹塚未千佳皱眉，“我察觉不到蛭子的气息，你呢？”
　　除竹塚未千佳外，天国学院的孩子大多对自己那直觉般的感知根本没有进行系统的分析，有就有，没有也就没有，没所谓的事。
　　“我有时候能感觉到，有时候不能，现在嘛……”
　　日向阳葵老实说：“可能是未千佳的气场太强大了，盖住了吧。”
　　可竹塚未千佳觉得不对。

　　但再不对，只要到了他们口中的食人怪的附近，就能清楚是怎么回事，竹塚未千佳便不再多想。
　　车轮压过石头，车身抖一下，日向阳葵不稳，因而去抱住了竹塚未千佳。日向阳葵身上的肉很软，细滑且柔腻……就仿佛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软的。
　　然后，她就这样靠着她了，带着热气的呼吸都扑在竹塚未千佳的耳畔。
　　竹塚未千佳：。
　　好像有一股电流窜上耳骨。
　　她搞不懂，但有点恍惚。

　　竹塚未千佳莫名其妙地发问：“你不去找那个谁吗？”
　　日向阳葵反问：“谁呀？”

　　“我以为阳葵心里只装了和人恋爱的事，其它什么都不在乎。”
　　日向阳葵有些萎靡地搭下眼，她闷闷地问：“今天是我的批评日吗？”
　　她越发尖锐的下颌隔应着竹塚未千佳的皮肉。
　　竹塚未千佳觉得无名火从心里来：“那天那个人闹自杀示爱，阳葵就和那个人走了。”
　　日向阳葵：“欸……”
　　“你回来也是去找了别人。”她非常不爽
　　“啊……”
　　竹塚未千佳：“被一个男人爱不爱对于你有那么重要？是你的全部？就连爱丽莎也看清了你。”
　　就算这样，日向阳葵也没有恼羞成怒来。
　　她眨了眨眼睛，小扇子一样扑起。
　　空气里引起的细微波动，扰得竹塚未千佳心烦意乱。
　　日向阳葵：“未千佳，那你要我做什么？”
　　竹塚未千佳倏地顿住，本能地张嘴，还未出声——

　　“到了，就这前面了。”
　　她们的对话被人打断，前方人员通知竹塚未千佳下车做事。

　　靠近战场。
　　日向阳葵和众人仰望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被食人怪的样貌吓到了。
　　竹塚未千佳紧皱眉头，即便到了食人怪附近，疑问却没有得到解答。
　　竹塚未千佳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身处人群中，却格格不入，如同隔绝在另一个次元。

　　画面甚至有些搞笑。
　　人们和他们想像中的怪物进行着荒谬无比地战斗。

　　竹塚未千佳想，她能在现场感觉到的唯一的蛭子气息……
　　来自身边。
　　日向阳葵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轻轻转头，对竹塚未千佳露出微微笑。
　　可她转动的幅度未免太多了，仿若头不属于身体一样，脸彻底转向身体背面，笑容恐怖且怪异地扭曲。
　　脖子和头颅拧起的皮肤皱纹缓缓渗出黑色发臭的尸液。
　　像那具切掉头的女尸。
　　日向阳葵问：“未千佳，战斗还是你的全部吗？”

　　现场，所有的人，包括日向阳葵都在竹塚未千佳目中消失。
　　一只怪物抓住竹塚未千佳，轻声地唤：“未千佳，你对我怎么想的呀……”
　　还是日向阳葵的声音。
　　再后面，声音也没了，柔美的女声变成难听的嘶吼，刺得竹塚未千佳耳膜隐隐发痛。
　　……

　　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屋。
　　日向阳葵的脚下铺着宽大的塑料布，身上披着雨衣，她把长发编成侧边辫子，发尾用红缎带束起。
　　红色代表了警告和危险。
　　她目不转盯地注视着身旁的稻崎露敏，看了又看，他面中有伤，不妨碍英俊。
　　日向阳葵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也没有情绪。
　　太过平淡，反显出一丝宁静和哀伤来。

　　她感到难耐。

　　稻崎露敏醒来，发现自己被结实捆在一间空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周围黯淡少光，没有嘈杂的人声，意味着远离人居。
　　怎么说呢，有点遇上变态杀手的那意思。
　　杀手少女别着双腿，歪坐到稻崎露敏绑在椅座的大腿面上，以面对面的姿势，又把下巴趴在他肩头。
　　这使稻崎露敏看不清日向阳葵的脸。
　　有点别扭……
　　对此，他倒是难得自知之明：平常都是稻崎露敏搞阴暗人设不让老实又好哄的日向阳葵看清来着。
　　日向阳葵身上的雨衣材质很凉，触到皮肤，带着一丝丝瘆人的冷意。
　　“露敏，我对你很宽容。”

　　她快无法忍耐了。

　　稻崎露敏皱眉：“又发生了什么？”
　　面中抽抽地疼，麻绳粗糙的边缘割着身体，脚麻，不知道日向阳葵把他当椅子坐了多久。
　　稻崎露敏越发不耐烦起来。
　　“阳葵，太纠结那些过往的话，有点不可爱了呢。”

　　日向阳葵委屈地开口：“我想要你像白对美美姬的感情一样爱我。”
　　稻崎露敏：“喔，我不是吗？”
　　日向阳葵：“你背叛我。”
　　“没有吧，我做了什么？”
　　日向阳葵觉得这人真的是——
　　她攥住他的下巴，强硬让他抬起脸来，两双眼忽而赤.裸又赤诚对视，耳朵冒出蓬乱的黑发，没有任何阻挡下，她一字一句述说他的罪行。

　　日向阳葵要绝对纯洁，极其真挚，极致深刻的爱。

　　稻崎露敏听了一耳朵，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接那个电话，而是诚实道：“没人能做到。”
　　纯洁浪漫和伟大只存在爱情小说里，现实是，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情感总会失望，幻灭，枯槁。
　　他做不到，于是说：“阳葵，只有不谙世事的小孩才会对感情这样严苛。”
　　小孩样地纠结爱不爱、恨不恨，爱的原因、恨的缘由，仿佛爱和恨都脱离身体激素虚空地存在。
　　上不上，给不给上才是大多数人感情里的问题。
　　大多数人……大多丑陋、笨拙、心怀鬼胎又痛苦的人。

　　日向阳葵：“有。”
　　稻崎露敏：“没有。”
　　日向阳葵生气地挥手。
　　稻崎露敏挨了一下，他嘴角扬起嘲讽地笑容，于是说：“有，那我改正，可以吗？”

　　日向阳葵反而为难道：“可你怎么从一诞生意识就爱我呢？你已经这么大了，其中有好多不爱我的时刻了。”
　　稻崎露敏：“……就说了不可能吧。”
　　说是小孩子样都高估了她，应该是口欲期婴儿才会有的胡搅蛮缠。
　　“那么，”日向阳葵可怜巴巴地皱起脸来，“露敏必须受到惩罚。”
　　稻崎露敏挑眉，看了看周围，问：“阳葵打算杀了我吗？”
　　他背在身后的手倒折勾扯起麻绳来，试图从中制造出缝隙来解绑自己。

　　“露敏，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你。”
　　一点点的埋怨，一半的撒娇，还有很多感情。
　　她慢吞吞地圈住稻崎露敏，亲昵地拥抱他，稻崎露敏不知是因为拥抱还是言语，停顿片刻。
　　她的手臂向内逐渐收紧，越来越紧，外力强烈地挤压他的躯干，一直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内脏就会在强压下破碎。
　　稻崎露敏发出狼狈地闷哼。
　　日向阳葵松手：“没事的，我只是吓吓你。”

　　“那次你受伤，其实我心里也不舒服。”
　　稻崎露敏再说话，声音已经沙哑了：“听起来很虚伪呢。”
　　日向阳葵竟然点点头，承认道：“露敏，其实……”

　　“我没那么喜欢你。”

　　她接着绝对地说：“我不爱你，你太糟糕了。”
　　稻崎露敏微垂眼不知想着什么，眉眼落入阴影，嘴角往下。
　　日向阳葵贴着他，肚子微微挨着稻崎露敏的身躯，触感处于踏实的微妙与受到压破的不适之间，又说：“有一点喜欢吧，我太无聊了。”

　　她也觉得生活很没意思。
　　大阪自警团的每天都那么长，除了人对人的暴力就是欺骗、色.情，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却不知道在忙什么，真没意思……
　　日向阳葵想要进入幸福的状态里，想要像别人一样爱和被爱，想打发时间。
　　活着的每一天，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