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引领我走向你[天国大魔境]》流浪板栗

37、难以理解极其荒谬

　　稻崎露敏想笑，“你不和小男友私奔了吗？”
　　电话对面的女声着急了：“什么嘛，你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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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
　　日向阳葵感觉金泽旭快疯了！
　　他倒是没有做任何违反她意愿的事，只是杵在她身边，像枯掉的树，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接近疯子的状态：愤恨、执念、崩溃与狼狈的恐怖感。偶尔，当日向阳葵与人或被人交流几句，他就会瞪她，不分男女，男性就多恨她几眼。
　　日向阳葵：……
　　真令她匪夷所思。
　　他的神情越来越焦灼、忧郁，就连觉也不睡了。日向阳葵浅眠，经常觉察到金泽旭会睁眼到半夜才睡，睡不到两小时就会做噩梦醒来，然后又睡。白日不补眠，他好像把睡眠进化掉了。

　　“你梦见了什么？”日向阳葵问。
　　金泽旭恍然地说：“我梦见我和你穿越到过去，那个时间稻崎医生还不认识你……”
　　他低声道：“你就可以爱我了。”
　　那是个极其美妙的梦，没有人被伤害，只是奇遇，时差和错位。
　　日向阳葵没法动容，她只觉得……奇怪。

　　日向阳葵全程什么都没做，最初她没有喜欢他，到现在，也是一样。
　　没有变得喜欢对方就是在伤害他吗？不确定。
　　她只是旁观他一点一点陷入了不被爱的焦灼。

　　金泽旭也会在幻肢疼痛的时候，向日向阳葵寻求安慰。
　　就像是针扎电击灼烧的疼痛。
　　金泽旭说这并非难以忍耐，他在失去手臂的时刻也没有觉得绝望。
　　他的眼中盛满一汪自暴自弃的乞怜感。
　　日向阳葵只能假装自己没看见，说起自己的手偶尔也会疼，无力的那种疼痛。
　　没有办法。

　　有天，金泽旭突然对日向阳葵说：“前面无路可走了。”
　　日向阳葵站在四通八达的十字岔路口，愣愣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是想带她去天国一样美好的地方生活，可现在，只是和她呆在一起就让他感觉深陷地狱。
　　最后，金泽旭总结说：“这不公平！”
　　他为自己遭受的名为不被爱的折磨而流泪。

　　就这样，他们只是同行了一段路，随后就分开来。

　　日向阳葵就像独自从大阪走向东京一样，只身从东京出发了。
　　要不要去找露敏呢？她想着金泽旭的眼泪，又觉得犹豫。
　　人的感情太荒谬了。
　　日向阳葵应该是金泽旭爱里的核心吧……可她又觉得自己在这场惊人的大戏里不重要。
　　她是站在舞台上的观众。
　　她是路灯照在他身上产生的一道模糊的影子。

　　日向阳葵静下来想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对稻崎露敏的思念也很荒谬。
　　在这样的认为下，她便没法想念稻崎露敏了。
　　太怪了。

　　世界极其荒谬。
　　人的情感更加难以理解。
　　爱这种东西……算什么？
　　她试图看清那样渺小又轻飘飘的东西底下的本质……看进去，反而不太喜欢自己了。
　　日向阳葵想，试图探究明了的自己会不会显得太冷漠又无情？

　　月落日升，昼夜交替。
　　东京到茨城，比大阪到东京近得多。
　　日向阳葵比竹塚未千佳他们出发得早，回到茨城复兴省却晚了许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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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被复兴省抓起来要稻崎露敏来领人了！
　　虽然那件事受害者说是误会但他们还是要秉公执法。
　　日向阳葵：“……”
　　她的武器刨锛也被收缴了。

　　稻崎露敏再见日向阳葵，脸上勾起笑来，就去牵她的手，日向阳葵却不经意地收回，便错过了，像对蜡烛上的火苗吹气，越靠近，火苗越向后飘去。
　　接着，她竟露出了一副无所适从的为难感。

　　“还在生我气？”稻崎露敏不在意道，“阳葵，一路来很辛苦吧。”
　　他还颇有闲心地撩过她长长过了眼睫的刘海，很久没有修剪了。
　　刘海长度有些戳眼睛的日向阳葵眨眨眼，又撇嘴，想说她已经进化了才不在乎他半路离开自己的事——确实很生气。
　　她瞬间顾不得逃避他的拉拉扯扯，忿忿问：“你干嘛要走？”
　　“呵。”他学着她的语气，像撒娇一样答：“有事嘛。”
　　稻崎露敏这时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日向阳葵甩都甩不脱。接着，他用牵住的那只手把日向阳葵又扯过来，顺势圈住她身体，那宽厚的手掌向上折去，隔着她的手贴在胸脯外围。
　　日向阳葵向下看看那只说不清算不算占便宜的手掌，又瞄瞄稻崎露敏无事发生的神色……她觉得……
　　又被算计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那个！

　　一些无伤大雅的动手动脚后，稻崎露敏亲亲昵昵地给日向阳葵带头盔，请她坐机车兜兜风。
　　怎么说呢，他对她特别好，很温柔，投向后视镜里的视线似乎时不时会落在她肚子，说一些奇怪的关于带小孩的话。
　　搞得日向阳葵在后座紧紧抱住他的腰好缓解自己的毛骨悚然。
　　这个露敏脑子好像坏掉了。
　　这是她的小孩子……虽然住在她肚子里的陌生人，根本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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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日向阳葵坐在床头，歪着头，用绒帕细致地擦拭沾湿的头发。
　　她刚刚泡了澡，潮湿的水汽还未完全褪去，像刚过一遍清水的白纸，有些透明、轻软起来。
　　稻崎露敏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日向阳葵像方才牵手一样躲开，收着腿坐在了枕头上。
　　稻崎露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阳葵？”
　　日向阳葵慢吞吞又迷茫道：“这不公平……”
　　稻崎露敏想又绕回到之前了？
　　他无奈地向后躺下，扯得日向阳葵坐住的床褥稍微移位，她又向床头退了退。
　　稻崎露敏感觉到，于是手扶着额，把额发撩上，缓缓说：“抱歉。”
　　他在想要不要说点比如虽然从前不守男德（其它道德也没有）……但是一直有感觉自己内心很空洞直到她出现在自己生命中balabala之类的瞎话——谁都知道这种话是假的，但阳葵说不定会信。
　　她会很高兴地相信吧？
　　稻崎露敏思忖片刻，决定还是说点好听话让对方开心好了。
　　他清清嗓子，准备开说——
　　“不是。”日向阳葵似提前有预料般截道。

　　日向阳葵探过身来，拿虎口卡住稻崎露敏随意搁着的手腕。
　　“嗯？”
　　她又挪过来，另一只手抓住、指头插入他搁在蓬松额发里的五指间。
　　他稍微把手向外抽了一下。
　　日向阳葵立刻向下施力，强硬地按住稻崎露敏，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
　　她低头，俯视这个男人，同时力量一边倒地压制住他。
　　“露敏，这不公平。”

　　日向阳葵想，真的太荒谬了，她这样想他，一直都在想他。
　　她站在岔路口同样觉得无路可去：除了来找他，还能有什么方向呢？
　　因为她很想他。
　　没有比这更明确的理由了。

　　强力压迫下的稻崎露敏轻笑着仰起头，追着她那面色森然的脸庞，一个轻吻。
　　日向阳葵怔怔。
　　“你有想我吗？”他不需要答案，“我很想你，阳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