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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不想和你分开 ...

  •   时间回拨至前,日向阳葵仍然在睡梦之中。
      她梦见自己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暗无天日,褪色的墙壁像棺材一样压在身上。
      “我好想出去——”梦里的日向阳葵在想。
      她低头看不清自己,却能感觉自己的手和脚都没有了——也不是没有,而是和什么东西链接在一起,活着的生物。
      日向阳葵在漫长的隔绝里感到崩溃、恐惧与绝望。
      然后有人抱住了她,她在那样温暖的依靠里平静下来。
      那个人好像说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我和你在一起。”
      ……
      梦里,四面八方围堵的黑暗渐渐翻涌。
      日向阳葵发觉自己的视野正在变低,终于,她又看清了自己,一身红白的水手校服,还有莹白细嫩的小手小脚。
      她又回到了在天国学院的时候,六岁。
      “欸?”
      阳葵甩甩手又动动腿,想着现在是在米娜老师的测试里吗?自己好像在一个可以通往外界的山洞里面?关于蛭子到达外面的测试?
      她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一会,阳葵在晦暗深深的山洞碰到了一个小娃娃,躺在地上,触感软乎乎的,跟毛毛虫差不了多少,脆弱极了。
      她把那个不知道算小婴儿还是算毛毛虫的娃娃抱起来。
      小孩子模样的阳葵歪着脑袋,笑弯了眼,说:“好吧,我们一起玩吧。”

      这算一个怎样的梦?
      悲伤,恐惧,却也像个童话。
      日向阳葵从梦里醒来,她想把这个梦告诉稻崎露敏,想被稻崎露敏安慰,可稻崎露敏不见了。
      床面上摸不到人,在房间里呼唤也没有回应。
      她出去,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更是没看见人。
      待日向阳葵疑虑满满地准备回到房间,结果发现对方不知从哪又出现了。
      稻崎露敏正准备拉开门,回到房间。
      “你在做什么?”
      她站在他身后质问。

      黑夜里的稻崎露敏转身,面对她,却答非所问道:“我吵到你了吗?怎么醒了?”
      “你不见了。”
      “我一直都在。”
      他笑,“阳葵,我能去哪?”

      稻崎露敏按住锈了的门锁,拉开房门,挂在腰间的钥匙轻微晃动,发出铃儿一样的响声。
      “钥匙,”日向阳葵指道,“好多。”
      稻崎露敏解释起来:“嗯,因为要开车,开门,开柜子。”
      日向阳葵被这又详细又敷衍得不知道说什么:“哦……”

      他边把房间里的灯点开,边领着她坐在床边,牵住她的手,“阳葵知道自己睡着了很不老实,总是撞人吗?”
      日向阳葵觉得自己才不会呢。
      稻崎露敏幽怨地抱怨道:“好疼。”
      为了证明睡着了的她真的很坏,他还半撩开自己的上衣,给她看锁骨和肋上的淤青证明。
      “真的啊……”日向阳葵立刻变得声若蚊蝇,“对不起。”

      在她倍感愧疚之时,稻崎露敏合理提出:“我和阳葵分房间睡?”
      “不行。”

      日向阳葵先是低下头,接着才抬头,盯着稻崎露敏,模样又委屈又可怜。
      “露敏……”
      “你知道我怀孕了吧。”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提出分开?
      真令她困惑。

      稻崎露敏把日向阳葵又往自己方向拽了一下,双臂环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小腹上。
      嗓音因柔软的挤压而显得含糊不清。
      “阳葵打算怎么做?”
      日向阳葵说:“我不知道。”
      这句话不是应付了事的回答,而是现实:大灾难后成长起来的孩子都是在没有性教育的环境里直接接触了性。
      她没有性教育,也没有来自父母的教育。
      日向阳葵什么都不知道。
      她唯一懂的还是来自不灭教团的那位母亲,还有墙中镇的女人们。

      幸好身旁的稻崎露敏不仅温柔可信任,还万分可靠。
      “不管阳葵选择什么,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阳葵。”
      总之呢,跟他没关系。

      日向阳葵倒没什么反应:“嗯,因为这是我的小孩子。”
      母亲不需要任何证明就能保证诞下的孩子流着自己的血液,父亲可以吗?
      父亲只能在孩子出生后,用行为一遍遍证明自己有父亲的资格。
      虽然她只和稻崎露敏有了亲密关系,但这也不影响孩子天生只属于母亲。

      “可是啊,”稻崎露敏冷不防出声,“这样的阳葵让我很不爽呢。”
      阴晴不定、神经脆弱、心理阴暗的人就是会这样子啦。
      他还会把别人搞得也不开心。
      稻崎露敏:“阳葵不需要我了吗?”

      “我不想和露敏分开。”
      日向阳葵回抱住稻崎露敏的头顶,身体微微下俯,如同对待宝物般珍惜——她轻柔地抚顺他蓬松的乌发,神情仿若神女对待她的子民,充满怜悯和心爱。
      被她温柔对待的稻崎露敏后躺下倒在床面,并强力掣着日向阳葵一起躺倒。
      厚实的手掌从衣服下摆钻入,穿过层层阻拦,停在了她的胸上。
      “我倒是很有带小孩子的经验。”
      他嘴上则说着毫无关系的话来,“小孩子半夜总是睡不安稳,会把手和脚伸出被子来,放进去了,一会又伸出来……”
      稻崎露敏不知道想到了谁,眼中露出弥足珍贵且真实存在的温情。
      然而手上动作则和温情一点边都没沾到。

      隔日,阴云天。
      头顶的乌朵将落未落,天色压抑,人与绿植都无精打采,偶尔摇曳一下,只有河水如常静静流淌。
      “时雄和湖那有孩子,”竹塚未千佳想了一会,对日向阳葵说,“杏和鹰也有。”
      刚还因为听到坏消息而陷入萎靡的日向阳葵振奋起来,想问他们现在在哪。
      竹塚未千佳耸肩不答,她和时雄一家呆在一起那是在很久以前了,久到祈祷钟还没有去往奈良方向。
      九年前,她想对祈祷钟下手,而鹰要保护“杏”。
      那次奥玛哭得很惨,但也是在奥玛的哭声里,竹塚未千佳梦见海里的九九变成了一条长了许多手的鱼。

      “而且我总感觉很不妙。”竹塚未千佳皱眉道。
      “欸?”
      “你看,杏和鹰互相喜欢,然后死掉了。”虽然鹰是被未千佳干掉的,但也是对方先想杀了她。
      还有就是她们刚才对了一下互相知道的消息。
      “刚刚你和我说的伊羽和七希,她们在墙中镇也都死了。”
      竹塚未千佳的目光飘荡着,猫眼睛倒映起此刻的河边,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提起已经湿掉的裤腿,弯着腰在水里摸长了两个脑袋的小鱼。
      “非常不妙。”
      爱好像会带来死亡。

      听了爱等于死亡理论的日向阳葵摸了摸自己很平坦的肚子,然后扶正竹塚未千佳的脸,四目相对。
      她还没说话。
      竹塚未千佳:“不好意思。”
      日向阳葵:“哦,没事。”

      远远看去,两个人几乎是脸贴脸地对视。

      早川爱丽莎赶忙跑过来把她俩分开。
      她手上还沾着漉漉的水,别扭地瞪了一眼日向阳葵。
      日向阳葵:?
      她抹掉脸上飞溅到的水迹,搞不懂原因,反正感觉做青春期小孩的家长好难……

      早川爱丽莎又听见竹塚未千佳说她打算去东京,要去找奥玛。
      日向阳葵惊诧:“好突然——”
      早川爱丽莎猛然变了脸:“为什么?”
      “阳葵说奥玛在那,而且听那个饲养蛭子的人肉火锅旅店也挺有趣的。”
      早川爱丽莎悲愤:“她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被讨厌的这人——日向阳葵站在她们旁边,无所适从地活动了脚腕。

      “复兴省他们准吗?”
      “不用理那些人。”
      搬出上司似乎对竹塚未千佳没用。

      早川爱丽莎说:“不想你去。”
      她把主语隐藏起来,说着说着,神色变得极不好意思,羞怯且慌张的,就像对人吐露了天大的秘密。
      这个人是不回奈良了但怎么就要去其他地方啊!?

      “非要去吗?”她又问。
      “是吧。”竹塚未千佳回答。
      “可以带上我吗?”
      “不行。”
      早川爱丽莎的眼圈倏地变得发红,搞不清为什么。
      或许她是被抛弃感给笼罩了。
      竹塚未千佳平静地说:“你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爱丽莎,就算未千佳离开了,我也会和你一起玩的。”日向阳葵安慰道,她比竹塚未千佳更为软和温顺,更好相处。
      “谁管你啊!”
      早川爱丽莎反正不和日向阳葵交好了,就是这个人害的。
      自作多情了的日向阳葵只好尴尬地看起天空飘来的乌云……啊,这团云形状好像三角饭团哦。

      不过竹塚未千佳经过思虑,认为自己确实需要人陪同。
      她要抓阳葵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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