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谋定而动 今天也是好 ...
-
莱莉前脚才把课本和校袍塞回家里的箱子，后脚就已经在对角巷和凤凰社总部之间跑了好几个来回。
暑假才刚开头，她倒先忙得像是已经过了一半。
破釜酒吧的后巷里，莱莉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莉莉和莱姆斯这次配出来的药剂实在有些本事——颧骨外扩了一些，鼻梁拔高，连下巴的弧度都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搭配上灰色的巫师袍，她现在看起来至少二十五岁。
“感觉怎么样？”莉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莱莉转过头，差点没认出她。莉莉把标志性的红发变成了浅棕色，五官也做了大调整，看起来像个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
“完美。”她满意地点点头，“罗宾小姐，你看起来像是能把整个魔法部都买下来的女强人。”
“那你看起来像是她的得力助手。”莉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替她理了理领口，“走吧，费古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预言家日报的总部坐落在对角巷的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五层建筑，门口的铜牌上刻着报社的名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大门上方却多了一道崭新的水幕，闪着微光倾泻而下，和古灵阁的防贼瀑布如出一辙。
“看来新巫师报纸的事让他们紧张了不少。”莱莉低声说。
莉莉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穿过那道水幕，安然无恙地走进了大厅。
报社大厅里一片忙乱。羽毛笔在柜台后面飞来飞去，成堆的稿纸沿着特定的轨迹往楼上滑，角落里一台小型印刷机轰隆作响，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忙，说话也都压着嗓子。走廊尽头甚至还贴着一张新告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印刷区。
莱莉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看来克劳奇最近是真的把他们收拾得够呛。
费古的办公室在三楼，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铜牌，“主编”两个字的边缘还泛着光泽，显然是最近才换上的——老主编被魔法部带走后，这个位置就落到了他头上。
费古本人也很有喜气，连发际线都精神了几分。一见她们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先请她们落座，又亲自倒了茶，好一副干练又亲切的样子。
“让两位久等了。”他说，“其实我一向很愿意和有眼光的人合作。”
莱莉脸上笑得客气：“那我们今天算是来对地方了。”
莉莉坐在她旁边，已经把文件夹摆上了桌，姿态从容。接下来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独家报道权、广告版面分成、新品首发的排期……羊皮纸合约上落下了最后一个签名。
气氛松弛下来。费古靠进椅背里，脸上的精明被疲惫挤得七零八落——和这两位女士谈判实在累人，但合约本身又确实谈得漂亮，他连抱怨都找不到地方。
莱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对了，还没恭喜费古先生高升呢。”
“哪里哪里，都是赶上了。”费古摆摆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不过如今这个局面，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啊。”
“我们进来的时候注意到门口多了一道防贼瀑布，”莱莉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墙上的老照片，闲聊道，“看来报社的安保升级了不少？是克劳奇先生的手笔？”
费古果然接了话茬，表情垮了下来，他压低声音：“唉，别提了，都是上次那档子事闹的——克劳奇先生亲自下的令，说是防止有人被施了夺魂咒混进来，又把我们上上下下盘问了一遍。”
“那看来是有人盯上印刷设备了？”莉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大家都这么紧张。”
“您猜得可真准。”费古一听有人懂自己的苦，立刻起了倾诉的兴趣，“上次那份《新巫师》的事您听说了吧？魔法部查了半天也没查出是怎么混进我们的发行渠道的，克劳奇先生气得够呛，差点把整个编辑部翻过来。现在报社里人人自危，生怕被怀疑是内鬼。”
他说着说着，一脸愁容，连茶都顾不上喝：“我这个主编当得也是战战兢兢，每天光是审核稿件就审得头昏脑胀，就怕再出什么岔子。更别提我们还丢了一台印——”
他说到一半，猛地卡住，脸色一下子变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费古干笑两声，忙去端茶：“我的意思是，现在管理很严，非常严。”
“那是自然。”莱莉权当自己没听出来，真心实意地点点头，“这种时候能稳住局面，可见费古先生的能力。”
“是啊。”莉莉也顺着接了一句，“如今这种局面，能坐稳主编位置，确实不容易。”
费古被这一捧，脸上的尴尬总算消了大半，腰板也重新挺起来了些，立刻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改革计划，仿佛只要给他一年半载，他就能把预言家日报办成英国魔法界第一良心报纸。
莱莉和莉莉听了一阵，配合地笑了几次，终于起身告辞。
离开报社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两人走进对角巷的一条僻静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莉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墙上一靠。
“原来是印刷机被偷了，”她压低声音说，“怪不得克劳奇反应那么大，魔法部那边恐怕已经气疯了。”
莱莉笑了一声：“看来伏地魔那边也不全是蠢人。”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费心去找了。”
“你想干什么？”莉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莱莉眨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就是觉得既然他们能偷，我们说不定也能抢。”
“这两件事听上去可没差多少。”莉莉挑眉。
莱莉笑眯眯地反问：“那不是正说明我思路开阔吗？”
莉莉无奈地摇摇头：“我就知道。”
“别这样看我。”莱莉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拖长了声调，“罗宾小姐，你不能一边欣赏我的聪明才智，一边谴责我的奇思妙想。”
莉莉淡定地说：“你这是无端的指控，火花小姐。”
她们又走了一段，巷口已经能看见夕阳斜照下的街面。莱莉松开手，偏头看向莉莉：“我要去找西弗勒斯了，你先回去？”
莉莉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莱莉两手一摊，任她打量，“你想和我一起去？”
“我可没兴趣当你们俩的电灯泡。”莉莉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替我和西弗勒斯问好。”
莱莉比了个手势，接着原地一转，消失不见了。
蜘蛛尾巷同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但斯内普的房间里却意外地凉爽——那只小火龙摆件被施了反向咒，正鼓着肚子往外吐凉风。
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前写东西，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破空声，紧接着一双手臂就从背后绕上来，熟门熟路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女孩子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西弗！”莱莉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颊，“想我了没有？”
斯内普对她的突然袭击早已习以为常，手上动作没停，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走得飞快，只轻轻嗯了一声回应她。莱莉也不在意，转头在书桌旁那把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把椅子是新添的，扶手上还挂着一个她落下的发圈。事实上，这间卧室变了不少。窗台上又多了一盆她搬来的薄荷，旁边杵着一把她忘了拿走的备用魔杖，书架上挤着几本她的笔记，书桌上甚至摆着一罐她爱喝的橘子味果汁。
莱莉伸手够过那罐果汁——瓶身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显然刚用魔法冰镇过不久。她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酸甜味从喉咙一路淌下去，把暑气冲散了大半。
“看来救世主小姐实在繁忙。”斯内普头也不抬，羽毛笔仍在纸面上游走，声音不咸不淡的，“我开始认真考虑这间屋子是否还有必要保留你的椅子。”
莱莉含着一嘴果汁差点喷出来，忙咽下去，笑着踢了一下他的椅子腿：“别这样小气呀，西弗勒斯。我这不是来了？”
“是吗。”斯内普淡淡地说，“我还以为这把椅子已经成了某种装饰。”
“那你还留着它做什么？”莱莉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瓶，眼睛弯起来，“顺便连果汁也一起撤掉好了。”
斯内普总算抬眼看了她一下。莱莉靠在那把椅子里，手里捧着他冰好的果汁，脸上还带着一点刚从外头跑回来的神气。他放下羽毛笔，莱莉立刻挤到他那边去，顺势窝进了恋人怀里，腿一蜷，肩膀也靠了上去。
“现在不嫌我碍事了？”她偏过头来，好无赖地指控。
“那是你自己说的。”斯内普把桌上的羊皮纸往前一推，一边扶住了莱莉的腰，免得她掉下去。
女孩子哼了一声，倒也不和他计较，舒舒服服地把斯内普当成了靠垫，把今天在预言家日报的事说给他听。从怎么和莉莉一块把费古堵得说不出话，到那位新主编怎么被捧了两句就差点把底漏了个干净，她越说越起劲，说到后来，自己先笑了起来。
斯内普一开始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后来见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轻了，整个人也安静下来，便低头看了她一眼。
莱莉眼下那圈青影这几天一直没消，今天看着尤其重。方才她进门时精神还好，这会儿一松下来，疲态便全露出来了。她还想再说一句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含糊得很，脑袋一歪，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上。
她就这样睡着了。
斯内普又仔细看了莱莉一会儿，将她散落在脸侧的几缕长卷发拨开，把人往怀里拢紧了几分，这才重新拿起羽毛笔，只是笔尖落下的力道，到底比刚才重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莱莉口袋里的双面镜忽然震了起来。
她在睡梦里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把镜子摸出来。莉莉的脸很快出现在镜面上。
“莱莉，今晚有任务，八点集合，记得带扫帚。”莉莉说，“本来应该是普威特教授通知你，不过我猜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就由我来说了。”
“好……”莱莉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发软，“我知道了。”
镜面暗下去的同时，斯内普已经把羽毛笔丢回了墨水瓶里，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看来某些人压榨人的本领，”他冷冷地说，“倒是不比神秘人差多少。”
莱莉本来还有点困，听见这句忍不住笑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应该只是普通任务，别担心。”
斯内普看着她，脸色并没有好到哪儿去：“但愿如此。”
莱莉知道他心中担忧，但又无法阻止，便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叮嘱她说：“别守那些心慈手软的规矩，神锋无影你会用。”
“当然，这可是我男朋友发明的咒语。”莱莉笑眯眯地说。
斯内普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抬手替她把有些睡乱了的头发理了理。直到不得不走了，莱莉才起身，俯身碰了碰他的嘴唇。
“我走了。”她在门口回头，冲他挥挥手，“等我回来。”
斯内普颔首，靠在书桌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神情渐渐沉下来。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盯着上面的字迹看了很久，才提起羽毛笔。
圣雅各教堂里今晚比平时热闹得多。
莱莉刚从壁炉里跨出来，耳边先听见了说话声。她一抬头，就看见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费比安和吉迪翁站在地图前低声说着什么，本吉坐在一旁翻文件，爱米琳翘着腿坐在椅子上，见她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再往旁边看，两张熟悉的脸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艾丽斯！”
剪了短发的女巫闻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站直，就已经被扑了满怀，只好伸手把人接住，无奈地说：“莱莉，好久不见。”
“真高兴见到你！”莱莉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还没恭喜你通过了傲罗转正测试呢！”
艾丽斯替她把额前那缕卷发拨到一边，顺手点点她的额头：“小马屁精。”
莱莉冲她眨眨眼，目光一偏，又落到艾丽斯身边的人身上：“好久不见，弗兰克。”
弗兰克还是和从前差不多，神情温和，肩背挺得笔直。他和莱莉点点头，笑着打了招呼。
爱米琳兴致勃勃地看着三个人互动，撑着下巴打趣：“瞧瞧，瞧瞧，艾丽斯还是这么会带孩子。”
莱莉立刻转过头：“我已经成年了，爱米琳。”
“是啊。”爱米琳笑眯眯地拖长了声音，“所以我才想问——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桌边顿时响起一阵笑声。弗兰克低头笑了笑，神情里全是习以为常的无奈。艾丽斯倒是转头就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要是这么闲，待会儿就替本吉多写一份报告。”
“那可算了。”爱米琳立刻坐直了些，“我只是关心一下同伴的人生大事。”
莱莉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爱米琳有理，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爱米琳说得很有道理。”
于是艾丽斯顺便也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响动。
“让一让，让一让，给伟大的发明腾地方——”
詹姆人还没进门，就已经扯着嗓子喊了。下一秒，他和西里斯一左一右，把那辆飞天摩托推进教堂里，车灯在昏暗里闪了一下，差点撞上墙边的长椅。
莱莉一看见那大家伙，立刻挑起眉：“你们骑这个来的？”
“没错。”西里斯抬起下巴，一脸得意，“怎么样，是不是比扫帚有派头多了？”
“更像是你们俩又在路上惹了麻烦。”莱莉笑着说。
“冤枉。”詹姆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抹，“我们一路飞得好好的，连猫头鹰都没撞上一只。”
“那可真是梅林显灵。”莉莉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她刚跨进教堂，詹姆脸上的神气就先亮了几分，立刻把摩托往西里斯那边一推，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他嘴上问着，手已经很自然地替她把斗篷肩头沾上的一点灰拍掉了，“路上没人找你麻烦吧？”
“詹姆，别这么大惊小怪。”莉莉嘴上这么说，唇角却已经有了笑意。
莱姆斯最后一个从门口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他看了看那辆占地方的摩托，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月亮脸，你这话听上去真伤人。”西里斯假装伤心地说。
“别这么脆弱，大脚板。”莱姆斯温和地回答。
屋里一时笑声不断，连本吉都抬起头，脸上的疲色散了些。费比安趁着大家都到齐了，拿指节敲了敲桌面。
“好了，热闹到此为止。”他说，“都过来。”
众人慢慢围到长桌边。羊皮纸地图摊在桌上，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出几条路线和交接点。费比安把手按在地图边缘，开始说明情况。
“菲利克斯找到了一个渠道，能弄到魔法广播电台需要的核心元件。”他尽量说得简洁，“这东西本来在一名私下做旧物修复的巫师手里。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魔法部知道，所以只肯今夜交货。”
“广播电台？”詹姆眼睛一亮，“就是能在全国范围内传音的那种？”
“没错。”吉迪翁接过话，“我们一直想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不然总让食死徒借报纸和流言四处放风，早晚要吃大亏。”
“靠谱吗？这家伙听着就像随时准备反悔。”西里斯挑起眉毛。
“我倒也希望他更像个靠得住的人，可惜眼下就这一个路子。”吉迪翁捏了捏眉心，“他是从头到尾都不想接这件事，只不过欠了人情不得不还。”
“那他现在肯交货了？”莉莉问。
“卡拉多克已经先去见过他一次。”本吉平静地说，“他人在那边等着。我们到场以后，他才会把东西交出来。”
吉迪翁低头在地图点了点：“到了以后，费比安去接头。其余人在外围接应。东西一到手，我们立刻分组撤离，路线都在这里。”
“谁和谁一组？”詹姆已经摩拳擦掌，显然很想替自己争取一点有利条件。
本吉低头看了眼名单：“我和费比安一路，吉迪翁你到时候和卡拉多克一起带人走，爱米琳和莉莉，莱莉和莱姆斯一组，艾丽斯弗兰克负责补位。还有，詹姆、西里斯——你们两个不许脱离路线。”
詹姆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了一下。
“等等，”他抬起头，“为什么莉莉不能——”
“你不是和西里斯一块来的？”本吉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总不能让莉莉挂在你们摩托后头。”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因为自己没带扫帚而错失和女友一组的的尖头叉子顿时捶胸顿足起来，只可惜被无情镇压。本吉说完分组和路线，大家便各自检查装备。
“别恋战。”他最后提醒，“人比东西更重要。真遇上麻烦，甩开他们要紧。”
大家都点头答应了，莱莉低头去系龙皮手套的腕带，再抬起头时，莱姆斯已经拎上扫帚，正站在门口等她。
他们从教堂后院起飞，伦敦的灯火在脚下慢慢散开，又一点点被抛到后面。风扑面而来，莱莉低伏在扫帚上，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下前后同伴飞行时卷起的细碎气流。
飞出城以后，四周便彻底暗了。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躲在后面，只露出一点苍白的边。莱姆斯飞在她右侧，位置靠得不远，刚好够彼此照应。
莱莉心里忽然一动，她腾出一只手，魔杖在脸前轻轻一划，给自己补了个面部模糊咒，莱姆斯疑惑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要不要也来一个？”莱莉问。
“你今晚已经够忙了。”莱姆斯考虑得更多一些，“还要分神顾这个，不怕消耗太大？”
“别担心。”莱莉把魔杖抬起来，语气轻快，“这是为了保险起见，总比回头被熟人认出来强。”
没等莱姆斯再说什么，她已经顺手把咒语落到了他脸上。那张原本清晰温和的面孔立刻模糊了几分，轮廓像隔着一层不甚分明的雾。
莱姆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谢谢。”
“不客气，月亮脸。”莱莉说。
到了威尔特郡上空，众人依照约定压低高度，悄无声息地落进那片荒废已久的工厂边缘。残破的烟囱竖在夜里，铁皮棚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远处后面是一大片树林，树影密密层层挤在一起，远远看去，像一团压着地面的黑雾。
卡拉多克果然已经在那里了，正站在半塌的铁架旁边，身侧还跟着个裹着旧斗篷的中年男巫。
“你们总算到了。”卡拉多克松了口气。
“我说过，我只等五分钟。”中年男巫立刻插嘴，声音又快又急，“五分钟一过，我就带着东西走，管你们是谁。”
“可真够谨慎的。”爱米琳抱着扫帚，半真半假地感叹。
那人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都皱成了一团：“你以为我愿意接这种活？要不是答应过人——”他说到一半，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头拍了拍怀里的木箱，“总之，拿了东西你们就赶紧走，别把我也拖下水。”
“放心。”费比安朝他伸出手，“东西给我，人你不会再见第二次。”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眼，又扫了一圈四周，这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箱子递了过去。费比安接过箱子，立刻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迅速合上箱盖。
那中年男人一下丢掉了个烫手山芋，整个人都松垮下来，吉迪翁和卡拉多克一左一右把人带走了。为了保险起见，不管是记忆还是行踪，之后都得处理干净。
费比安把大家召拢过去，又拿出几只事先备好的木箱，动作利落地分到众人手里。
“这箱子做得倒挺像样。”西里斯掂了一下自己那只。
“希望食死徒也这么觉得。”本吉说。
莱莉接过分到自己手里的那只，分量不轻，提在手里很有存在感。她才刚把手指收紧，后颈却忽然微微一凉，一阵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莱姆斯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右侧那片废墟一扫，手已经按上了魔杖。
“别在这儿赏月了。”爱米琳已经把扫帚抓在手里，“有人来了。”
下一秒，废墟后面倏地亮起一道惨绿色的咒光，擦着断墙猛然掠过，轰地一声打塌了半边生锈的铁架，碎铁和石块一下子砸了满地。
“走！”费比安厉声喝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谋定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