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魔头拐回魔宫后》持玉

45、第45章

　　百里越眼色一沉：......
　　好不吉利的话，哪有人一见面就说对方死了的。

　　他不悦，嘟囔一句：“你才死了，我活得好好的。”

　　“百里越，来去宗的小师弟，你的师父正处在昏迷中，需要养魂花救命......”花素明松开他，抹去脸上的泪，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将自己所知念出，她说，“我来自未来。”

　　百里越陷入她的黑眸，如暗夜中的珠宝，他看得有些入迷。

　　未来......
　　当他听到这个词后才又回过神，不免将人打量一番。

　　面前的少女对他有种亲近感。
　　越是这样，百里越只会越觉得可疑。

　　脸也不红了，神情严肃不少，他问道：“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你来这干什么？”

　　花素明弯起唇角，凑他近了些：“我是来救你的。”
　　这一回，她绝不会让他死了。

　　百里越不动声色退了一步，面前的人好像过于自来熟了。
　　平时对付这种人他不在话下，今日不知怎得有些怵了。

　　他移开眼，不自然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好好的，你救我什么？”

　　一旁的视线太过炙热，完全忽视不掉。

　　他努力看了回去，一对上那双明晃晃的眼瞳，他耳尖就悄悄红了，他刻意不屑道：“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起誓，”花素明伸出手，“把你起誓符给我，我起誓给你看。”

　　面前的人和上一次一样对她持怀疑态度，不过有过一次经验的花素明丝毫不慌。

　　百里越狐疑：“你怎么知道我有......”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最后道：“起誓符就不用了，我信你就是了。”

　　奇怪，百里越竟然没让她用起誓符，也不知道他是真信了还是假信。
　　花素明不管了，继续她的下一步计划，和上一次一样，求收留。

　　“你待会是不是要去后山喂猫？我和你一起去，我没地方去了，在这我只认识你一个。”

　　她熟练地运用起道德绑架。

　　身为正道的百里越，他不会不管的。

　　百里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喂猫？”

　　“我说了我来自未来嘛，”她来到他的面前，不好意思道，“我还不会御剑飞行，可能需要你带我回去。”

　　这百里越倒没说什么，扶着她站上了他的剑。

　　很好，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了。

　　但有些话，破天不准她直接说出来，需要她引导百里越自己去发现，这就有点麻烦了。

　　不碍事，花素明乐观地想，至少现在很顺利。

　　-

　　另一边幻境。

　　回到花家的第二天，花素明要在今晚的家宴上跪恩二夫人。

　　花素明和百里越是靠朱凤欢的法术传送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秦姨娘已经下葬了。

　　鉴于秦姨娘为花家诞下子嗣，并没有将她抛尸喂兽。她被人埋在花氏家庙不远处的荒野，以她的身份，她的牌位入不了家庙。

　　花素明没能去看她，刚回来，孙妈妈便给她交代了家宴的事。

　　跪恩二夫人，从此唤她为娘，生活在她身边。

　　花素明正愁没机会见到二夫人，她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了。

　　孙妈妈教了她一些讨好的话，这是她要用在跪恩时对二夫人说的话。

　　花素明忍着恶心，在孙妈妈面前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

　　黄昏时分，晚鸟归巢，孙妈妈带着花素明来到大厅。

　　孙妈妈本以为花素明会乱糟糟的，带到花家老太太面前也能让她被管教几句，没想到小丫头穿戴整齐，头发看不到一丝杂乱。

　　计划落空，她不由翻了个白眼。

　　送花素明进了大厅她就退到二夫人身后去了，心中暗想，今晚有小丫头苦头吃，看她怎么办。

　　正厅里，花家人差不多都在这。

　　在她还没进来之前，屋内还有说笑声，她进来后，屋内便静了下来。

　　花素明进门的正前方是花家的老太太，陈氏，她很少有机会看到本人。

　　一边坐的是花枭誉的爹娘，一边是花素明的爹和二夫人。

　　她跪在中心，学着秦姨娘的语气一一问安。

　　此刻她像极了巨兽中间的小兽，孤立无援。

　　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兴奋与紧张。急速跳动的胸怀处，花蜘蛛就乖乖待在那，感受她的情绪。

　　耳鸣声起，她听不清高高在上的老太太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她跟着笑。

　　花枭誉坐在后侧，她没有看过去一眼，尽管这双眼一直在凝视着她。

　　“素明啊，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啊？”花家二老爷，花素明的爹见她一直没有主动说起，便自己开口问了。

　　众人看着花素明。

　　花素明仍是跪着，她道：“老太太，我有话要对二夫人说。”

　　老太太点头，模样慈祥。

　　这是允了，花素明往四处扫视一圈，二夫人身边的丫鬟捧着托盘来到她的身边，上面是她要孝敬给二夫人的茶水。

　　数位长辈都含着笑意看着花素明，屋内气氛很是融洽。

　　特别是二夫人，她的眼里比往日多了一层怜爱。

　　花素明起身，端起温热的茶杯走到二夫人的身侧。

　　胳膊上有痒意，蜘蛛已经爬到她腕上了。

　　二夫人看着眼前的茶水，错愕地看向后面的孙妈妈。

　　这和她交代的顺序不一样，应该先说敬辞，然后敬茶。

　　孙妈妈咳嗽一声，她也不懂，明明花素明昨天做得好好的，今天怎么第一步就错了。

　　“素明丫头肯定紧张了。”她小声辩解道。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二夫人笑着看向老太太，感慨道：“丫头有心了。”

　　她收起直挺的背，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杯茶，顺序错了就错了吧，喝完茶再听敬辞也行。她咬牙冲花素明夸道：“好孩子。”

　　花素明并没有着急将茶杯递过去，她用只有二夫人能听到声音，抬起头盯着她，道：“您还记得城外灵谷的朱凤欢娘子吗，我在她那带回了一只蜘蛛。”

　　二夫人的手顿在空中，怔愣住了。

　　花素明双手将茶杯轻轻放置在她手中。

　　二夫人瞳孔骤缩，她亲眼看着从花素明掌心有一只花蜘蛛爬进她的宽袖里。

　　“您要是叫出来，它会马上咬您的。”花素明好心提醒道。

　　二夫人背后顿时生出冷汗，她狠狠瞪着面前还没她坐着高的小姑娘。

　　她怎么会知道毒娘子？
　　她到底想干什么？

　　马上花素明就道出了她的目的：“它只听真话。”

　　会测谎的蜘蛛。

　　二夫人忽然想起她在望月山庄听到的对话。

　　当时她向门口两个姑娘哭惨一番后，其中黄裙的姑娘对另一人说：“要不让她试试测谎蜘蛛？看看她所言是否为实。”

　　二夫人心里直呼不好，她没想到还有测谎环节。

　　而蓝裙的姑娘唏嘘地摇了摇头：“没有女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都找到这儿来了，可见她的诚心，我们帮帮她吧。”

　　她侥幸的躲过了测谎蜘蛛，没想到今天又给遇到了。

　　精明半辈子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一个丫头的警告。

　　花素明没僵持太久，很快退回到中心，向二夫人跪下。

　　众人虽疑心刚刚两人说了什么，但还是看着这出戏继续推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二夫人，我想问您一件事，抓邪祟的巫师是不是骗人的。”花素明直盯着身前的女人。

　　在场的人皱起眉头，纷纷看向坐在圈椅上的二夫人。

　　二夫人额上冒汗，她感觉到了。
　　蜘蛛在她肌肤上爬行。

　　是不是只要她回答一声“不是”，蜘蛛就会停下咬她一口？

　　愤怒与惊惧交杂，她没有说话。

　　砰得一声，和二夫人隔了一张小方桌的二老爷拍响桌面。他横眉喝道：“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

　　二夫人被惊地一抖，更不敢动了。

　　花素明根本不怕她这便宜爹，看着二夫人，出声道：“您不回答，它也会出口。”

　　二夫人惊恐，赶紧回答道：“是......是。”

　　花素明紧接着问道：“是不是您合同巫师，故意对我娘行刑。”

　　四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向她投去怪异的目光。

　　“住嘴！”二老爷指着花素明喊道，“快来人把她带下去！”

　　家仆迅速动身，要去抓花素明。

　　“老太太您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两道声音齐声在屋内响起。

　　若是花素明这么问，老太太肯定任由她被家仆抓下去了，可现在连花枭誉也站了出来。

　　他挡在花素明身前，不肯退让。

　　这是老太太最爱的孙子。

　　老太太闭了眼，开口道：“让素明丫头继续问。”

　　得到花家最德高望重的人准许，这场质问不得不继续下去。

　　闹剧静下，花枭誉的娘一把将他从花素明身边扯了回去，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敢再放开他。
　　好奇怪，她明明一看到自己儿子站起身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可她像突然走神了，看着儿子站了出去，竟忘了制止。

　　隐在暗处的百里越收回魔气，他不能对二夫人出手，其他人倒是可以。

　　迎着众人的眼光，二夫人必须要开口了。

　　她抖着声，回道：“是。”

　　蜘蛛没有咬下，她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不敢再去看上方的老太太。

　　花素明听到回答，打断她想辩解的心思，继续一字一句问道：“我娘怀孕，是不是你派人下蛊，害她流产！”

　　“我......”二夫人低垂着头，反正先前的都已经承认了，她便道，“是。”

　　“你......好歹毒的妇人！”老太太听到回答，直接气得晕倒。

　　她知道老二媳妇喜欢背后下手，没想到会直接下蛊，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若以后用在她身上，用在她孙儿身上，这可怎么办！

　　一口气没顺上来，老人家便翻了眼，晕在椅上。

　　“老夫人！”
　　“母亲！”

　　......

　　场上混乱。

　　二夫人恍惚，她又慌忙否定道：“不......我没有，秦姨娘的死跟我没关系......”

　　当她刚说完，才想起蜘蛛的存在。

　　臂上刺痛，她一头栽在了地上。

　　“二夫人！”

　　更加混乱了。

　　花素明轻轻扬起唇。
　　娘，我给你报仇了。

　　她看着花蜘蛛从二夫人袖口爬出，继续爬行。

　　还没有结束。

　　“死丫头，看你干的好事！”她爹青筋暴起，疾步走过来，伸出手想甩她巴掌。

　　花素明注视着蜘蛛爬进他的衣摆里。

　　她灵活躲开巴掌，道：“爹，我还没问你呢，你急什么？”

　　她问：“你爱我娘吗？”

　　二老爷举着巴掌，想也不想，便道：“废话，当然爱。”

　　下一刻，他重重倒在地上。

　　孙妈妈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推着一旁的丫鬟们，命令道：“快给我抓住她！”

　　丫鬟们不敢上前。

　　混乱中，花素明收回蜘蛛，她看了一眼在老太太身边的花枭誉。

　　花枭誉冲她点头。

　　她娘一边喊着老太太，一边蒙上了花枭誉的眼睛。

　　花素明跑出屋外。

　　身后有家仆们追来。

　　她扑进显出身的百里越怀里。

　　两人一同消失不见。

　　“鬼！鬼啊！”追来的家仆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不见，在院里大叫起来。

　　-

　　再次睁眼，花素明又回到了她的小院。

　　百里越将她放下，道：“你做得很好。”

　　花素明笑：“我娘肯定也这么觉得。”

　　他蹲下身，不由得高看一眼这个七岁的丫头。

　　若是长大后的花素明，她会有这种胆识吗？

　　“带你去个地方？”

　　花素明问：“去哪？”

　　百里越道：“你以后生活的地方，愿不愿意去望月山庄，我已经同朱凤欢说好了。”

　　她不可能再生活在花家了。

　　花素明摇头：“我想和你一起。”

　　百里越沉默了。

　　这个世界是假的，他带不走她。

　　“好吧，我不为难你，你送我去找朱娘子吧。”花素明很快读懂了他的意思，收起自己故意卖弄的可怜眼神。

　　花素明收拾出娘藏起来的东西，随后消失在小院里。

　　-

　　回到熟悉的山庄门口。

　　门口两个姑娘毕恭毕敬从百里越手中接过花素明。

　　花素明昂着头盯着他，道：“你以后来看我好不好？”

　　会识人的花素明知道，面前的人不讨厌她。

　　百里越蹲下与她平视，他揉了揉她的头，用法术取出她怀里的蜘蛛。

　　他将蜘蛛放在指尖上，道：“我们以后会再见的。”

　　蜘蛛没有咬他。

　　花素明满意地笑了，跟两位姑娘一同进了山庄。

　　-

　　场景在慢慢暗淡。

　　破天的声音响起：“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转眼间，山庄景象变成了昏暗的山洞。

　　逼仄的山洞中间有一个发光的圆台，一把通身金色的剑悬浮在圆台之上。

　　山洞边还堆有几具白骨。

　　百里越平静地走向破天。

　　“她出来了吗？”他问。

　　破天自是知晓这个“她”指的是花素明，他道：“没有。”

　　百里越没有出手，问道：“我取下你，她会不会死在幻境里。”

　　“会哦，在幻境里的其他人也会死在幻境里。”破天答。

　　百里越不动了，他道：“让她出来。”

　　破天道：“她现在可不愿意出来，她说她要救你。”

　　“救我？”百里越眼底如夜色翻涌。

　　救他？

　　百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想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