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魔头拐回魔宫后》持玉

42、第42章

　　要报仇吗？

　　花素明眼神空空，她不知道。

　　阿娘要她活下去。

　　可是她不甘心，明明阿娘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如此多的磨难。

　　下一个受难者会是她吗？

　　她以后会怎么样？

　　被爹卖掉？或是在这小院关一辈子？又或许是管二夫人叫娘。

　　其实她一个妾室的孩子本应该管正妻叫娘的，但二夫人不喜欢她，她只得跟着下人们喊她一声“二夫人”。
　　秦姨娘身为妾室，花素明应该管她叫姨娘，她不想，本来就是自己的娘，她怎么就不能喊“娘”了？

　　好奇怪的规矩。

　　花素明自己想了个法，她不管秦姨娘叫“娘”，而是“阿娘”，显得没那么正规，在外人面前这么喊，其他人也没当回事。

　　也许就算她叫了“娘”又如何呢，她们身上被人议论的点还少吗？

　　一路走过来的委屈她们全受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们呢？

　　花素明盯着百里越，空洞的眼里蔓延出愤怒的火。

　　面前的人说得认真，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我想报仇！我要报仇！”泪如珍珠滚落，她大声喊出了这句话。

　　凭什么娘要遭这种罪？

　　凭什么！

　　“好。”百里越紧紧握住她的肩，明明那么脆弱的身体，他却感受到无限的力量。

　　他想，反正第一次已经失败了，幻境马上结束了，他何不带着花素明来一场大快人心的屠杀。

　　想要报仇的急切，仇人多活一天，他就痛苦一天，他太懂花素明的心理了。

　　“幻境还没有结束哦。”

　　当百里越要展开杀戮时，破天冷不丁开口了。

　　没有结束？

　　花素明的娘不是已经逝世了吗？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百里越走进屋内，秦姨娘一动不动趴在床上，手垂落在地上。难道还没死？

　　他探了探秦姨娘的脉搏，死透了。

　　幻境还在继续，百里越突然意识到，也许她的心结不是母亲的死。

　　错了，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把花素明的心结弄错了。

　　百里越开始重新思忖，没有没有他的存在，花素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秦姨娘会死得更早，因蛊毒而死。然后花素明会被分到二夫人那，由她管教。这是百里越刚听下人多嘴得来的消息。

　　现实中的花素明大概是这般发展，她会管二夫人叫娘。

　　在这一点上，就有够恶心人了，管杀害亲生母亲的凶手叫娘。

　　百里越心里一抖，他推测到，以花素明无比渴望活着的心理，她大概真的叫二夫人娘了。

　　也许她动不动爱跪的毛病就是在那段日子养成的。

　　百里越捂着心脏抽痛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你怎么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这时小花素明出声，她不懂百里越在等什么？

　　介于幻境还在继续，百里越不能用术法直接为她报仇。

　　他想到一个人，轻声问道：“你想亲手报仇吗？”

　　他的嗓音有些蛊惑，花素明忍不住想象，她要看着二夫人在她面前求饶，看她懊悔……

　　她想亲自报仇！

　　可是她还是个七岁的孩子，她有什么能力？

　　花素明想到了一个人。

　　她点头，道：“我想去见朱凤欢姐姐。”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划过，她有了一个报复的办法。

　　百里越正有此意，他想到的也是朱凤欢。

　　只是他道：“我的术法受到了限制，我们只能走着去。”

　　花素明愣了一瞬，她担心没了法术报仇的日子会更长，也担心百里越是不是受伤了才导致能力受限。

　　关于复仇的手法，她本就没考虑用百里越的法术。

　　她摇了摇头道：“不要紧。”

　　只要能到望月山庄面前就行。

　　“我们明日一早启程，”百里越道，“借一匹马，能快一点。”

　　“今晚就出发吧，我知道哪有马匹。”花素明争取道。

　　-

　　夜色寂静，圆月高照，它窥视了一切秘密，也是真正的看客。

　　月下，百里越驾着马在街道上疾行，他们路过很多巡逻的卫士，一一将其击晕。

　　这马是花素明带百里越找到的，花家的马厩。

　　她指着最健壮的马，道：“选这匹吧，我爹为在野外狩猎专门买的。”

　　两人说干就干，马有了，便开始赶路。

　　破天说，术法会影响接下来幻境的发展，他的一切术法将会失效。

　　对百里越来说，这是件好事，这说明他已经找到解境的关键的，只要推着幻境发展，他就能出去了。

　　花素明被百里越护在怀里，她紧紧抱着百里越的腰。

　　马颠簸至极，快把她五脏六腑颠出来。

　　她咬牙，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就能更早为娘报仇了。

　　-

　　花素明以为自己是睡着了，其实她是被颠晕了。

　　待到第二日午时，她才醒来。

　　眼前已不在是城巷街道的场景了，是一片陌生的景物。

　　她睡在草地上，身下是一件黑色的披风，身上盖着的是一件宽大的外袍。

　　马在一旁吃着草。

　　花素明迷迷糊糊起身，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和一团火。

　　她揉了揉眼睛。

　　眼疼得厉害。

　　花素明摇摇晃晃来到百里越身旁。

　　他在烤鱼，周边有一片湖。

　　“好香。”花素明咽了咽口水。

　　百里越翻了翻鱼身，他递上一只烤好的：“先垫垫肚子。”

　　花素明没接，她忍住口水，道：“你先吃。”说罢她往湖边去了。

　　百里越注视着她，不解：“去哪？”

　　花素明蹲在湖边，她喊道：“洗脸。”

　　青绿的湖水倒影她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以及红肿的双眼。

　　梦里她看到娘了。

　　她也是这幅样子。

　　娘要她回去。

　　花素明不想。

　　倒影破灭，花素明双手捧水，拍在自己脸上。

　　凉得很。

　　她记得这里，曾经被百里越抱着在天上飞时，她看着底下的景物。

　　有和谐相爱的一家人在这里野炊，小孩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当时她还会想，要是阿娘带她来这就好了。

　　-

　　花素明回到百里越身边时，他烤好了刚才的鱼。

　　她接过鱼。

　　“噗嗤。”花素明盯着鱼突然笑了。

　　百里越：“怎么了？”

　　花素明指着鱼眼，她道：“我的眼睛喝它好像。”

　　凸凸的，丑丑的

　　百里越没有笑，他取下花素明脑袋上似掉非掉的红头绳。

　　他说：“你看过猫的眼睛吗？”

　　猫？
　　花素明不知道百里越为什么说这个，不过她点了点头。

　　“我有一只猫，它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特别亮。”百里越道。

　　他有点想他的猫了。

　　百里越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但他会说实话：“你的眼睛比我的猫还要好看，所以不要用泪水掩盖住它的光。”

　　花素明现在的眼神是稚嫩的，心里也是稚嫩的，她听不懂他的话。

　　她只知道大概是夸她眼睛好看，安慰她别再哭了。

　　其实百里越在说出这些话时，心里想起了长大后的她。

　　长大后的花素明，眼睛和猫一样，黑眸圆圆的，像两颗宝石。

　　她的眼睛也很好玩，特别少在看到钱财珠宝厚，两只眼异常光亮。

　　她那边顺利吗？

　　应该已经见到十九岁的他了吧。

　　“百里越哥哥，你也会梳头吗？”

　　百里越分神时，花素明昂起脑袋瞧她。

　　他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正整理着她的发丝。

　　软软的。

　　百里越不会梳头发，他回想着翠玉平时的扎法，小心翼翼给她编出两条辫子。

　　花素明抱着烤鱼，跑去湖边照了照。

　　两条整齐的小辫搭在她耳边，她冲他笑道：“扎得真好看。”

　　百里越无意间发掘了一项技能。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给小孩扎辫子。

　　没想到的还有更多。

　　接下来的几天，他学会了给小孩洗头，哄小孩睡觉……

　　还好这里是幻境……

　　-

　　来到熟悉的悬崖上。

　　他们已经花费了四天，而且这还是他们最快的速度了。

　　下到谷底的路陡峭得很，而这一次百里越不能使用法术将花素明抱着飞下去。

　　“没事的，我们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空着手回去。”花素明显然没那么忧心。

　　她一定要下去。

　　“好。”百里越栓了马，牵着花素明一步一步下去。

　　她的手很小，却暖暖的。

　　当接触到百里越都手心，花素明哆嗦了一下：“你的手好冰啊。”

　　她另一只手盖在他手背上，弯了弯眉眼：“我给你热热。”

　　百里越将她的手抓得很紧。

　　或许在保护她的时候，他也想靠近她暖暖自己。

　　拐角时，她的脚不小心擦到岩石，坚硬的石尖狠狠在鞋面上划了一下。

　　花素明挣出手去看自己的鞋，鞋上淡黄的小花被擦破了线。

　　这是娘给她绣的鞋。

　　“怎么了？”百里越攥着她的衣领。

　　“没什么，”花素明牵回他的手，“我们快下去吧。”

　　下面的路她走得更为小心了，再遇到突出的岩石，她都躲着走。

　　-

　　再次被门口的蓝裙姑娘引到了朱凤欢面前，花素明内心忐忑。

　　她摸了摸怀里娘仅剩的首饰，一根银钗，一只银镯子。

　　这也是她最能找到的最贵的东西了。

　　花素明一边讲述着来的目的，一边揭开一层层包裹着首饰的布。

　　首饰展现在朱凤欢眼前，朱凤欢怔住。

　　她看了一眼百里越，平常无波无澜的百里越眼里闪过一丝别的情绪。

　　朱凤欢将首饰推了回去，她问：“你想借什么毒物？”

　　花素明大喜过望，她道：“我想借那只会测谎的蜘蛛。”

　　朱凤欢掌心爬出一只蜘蛛。

　　和上次花素明看到的那只不同，这只更大些，一节大拇指的大小。

　　更可怖了。

　　朱凤欢笑了笑，她道：“这是上次那只的姐姐，被它咬一口，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