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小雪人与哭哭龙（上） if线马监 ...
-
—
序
—
Malleus Draconia，龙之妖精、荆棘之谷未来的的继承人、世界前五的魔法士、夜鸦学院Diasomnia寮的寮长……关于他的传言有许许多多。
“少主大人到底有多伟大你们根本想象不到！”他的护卫Sebek如此言之。
“Malleus今天怎么又没来参加寮长会议？”同为寮长的Vil无奈扶额。
“喂！这可是那个Malleus Draconia啊！”周边的同学们纷纷退避，对他敬畏非常。
而隐藏在一系列夸张的传言之下，今天的Malleus正在：“Lilia，这个机器突然不动了。”
“什么？！”Lilia震惊：“这部放映机可才新买不到一周，你又干了什么，Malleus？”
“我并没有…算了，能修好吗？”
Lilia试着敲了两下，放映机“卡蹦”一声掉下来个螺丝钉，侧边的挡板凄惨倒地。
室内默默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唔，没想到老夫这百用百灵的修理绝技居然会失效，只能等明天去找专业的修理匠来了。”
“……”
雪花的数量增加了。
两分钟后，伴着突然下降五度的室温，几片雪花卷在一起，汇聚成了通体洁白的小小人形——“呼，Malleus早上中午晚上雪天好，你怎么又掉小珍珠啦呀？”
—
1
—
作为龙之妖精，Malleus天生就拥有强大的魔力，这既是祝福，偶尔也会化作诅咒。
在小时候，他还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魔力就会外泄对周围人造成灾害。
从未有人因此责怪过Malleus，但他还是忍不住闷闷不乐。
直到那天——
暴风雪席卷整座城堡，侍从和桌上的料理都被冻成了冰块，Malleus颤抖着身体愣在原地，他无措地伸出手，发现落下的冰雪突然改变了飘落的轨迹。
“！”
小雪人舒展身体睁开眼，在一片纯白的寂静霜天中迎面对上少年闪烁着好奇的竖瞳，那仿若发着光的荧荧绿色构成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印象。
—
年幼的Malleus看着从自己冰雪中诞生的小雪人，有些迟疑：“你…是冰妖精吗？“
虽然不知道冰妖精是什么，但小雪人觉得自己不是。她歪歪头没有回答，往前走了两步，在第三步时，她突然察觉不对——脚下怎么不是地面？！
哪怕诞生在空中，但不知为何，小雪人就是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飞，于是，她“咿呀！！”地往下坠落。
“小心！”Malleus不太熟练地运用起自己的四肢。
——接到了，他松了口气。
小小的雪人没什么重量，拢在掌心里凉凉的，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Malleus，对这个长了角的人形生物很是好奇。
Malleus小心抬手，把小雪人捧到自己面前，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静静地，互相观察着。
终于，似乎是打量完毕，确定眼前的妖精不会伤害自己，小雪人冲Malleus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
暴风雪的声音似乎变小了些。
—
Lilia匆匆赶来后，对小雪人的存在十分惊奇，不过他并未如城堡的侍从般充满警惕，而是大方邀请小雪人一起加入了刨冰宴会——没错，他把Malleus情绪暴走产生的冰敲下来做成刨冰，然后又和刚被从冰里救出来的侍从们在冰冻着的城堡中举办了刨冰宴会。
“她不是冰妖精哦，Malleus你看她的背后，没有冰晶的翅膀吧？”Lilia举着勺子比划道。
“啊！确实。”Malleus惊觉，“那她到底是什么，Lilia？”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是自雪中诞生，就称她为‘雪人’如何？”
“嗯！小雪人，你好！”他迫不及待地和小雪人打起招呼。
冰冰又凉凉的小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刨冰真好吃，于是她点点头。
Malleus没觉得哪里不对，也没觉得刨冰多好吃，但和大家坐在一起吃东西的感觉还不错，而且还认识了小雪人，于是他也笑着点点头。
吃完一碗冰，他转头想再跟小雪人说些什么，却发现小雪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位置上只留下几点湿痕。
—
2
—
和Lilia在书房调查了很久，在Lilia出门旅行后又去询问祖母，很遗憾，Malleus还是没搞懂小雪人为何突然出现又消失。
“……”
脚腕处传来了一点冰冰的触感。
Malleus从思绪中抽离，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又放出了冰雪，他想起Lilia的告诫，慌忙试图控制住……？
——又有冰冰的触感传来。
他低下头。
小雪人抬起头。
“你好！”她说，声音有些许紧张。
—
小雪人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只依稀记得一抹荧荧的绿色。
对，就像眼前妖精眼睛的颜色！
但这抹绿色现在蒙上了一层阴霾，小雪人看着闷闷不乐的Malleus，思考、再次思考、绞尽脑汁地思考……放弃思考。
她选择直接上前。
戳戳。
没用（气）。
抱住Malleus的小腿——不好意思，大小不够——那就脚腕吧。
“你好！”小雪人加载自己刚刚绞尽脑汁挖出来的语言包，某种神秘直觉告诉她：这两个发音适合用来开启话题。
至于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交给下一秒的自己吧！
小雪人继续挖掘语言包，磕磕绊绊地驱动自己薛定谔的发声系统：“今天天气真好呀，是个清爽的雪天呢！”
清爽的雪天？
对雪人来说确实是呢，Malleus莫名有点想笑，于是他笑了一声。
见到Malleus的笑容，小雪人松了口气。
——她很喜欢Malleus。
即使诞生自万物凋零的冬之雪，小雪人仍天然喜欢象征着生机的绿色，所以哪怕生涩，她也努力不让Malleus继续露出寂寞悲伤的神情。
‘第一次就成功，我还挺有搞笑天赋的嘛！’风雪停息，她最后想到。
Malleus瞪大双眼。
这次他清楚看到：小雪人化作一团无意识的水雾，消散在了空气间。
—
3
—
那之后，小雪人又出现过几次。
原理不明，每当Malleus魔力外泄飘出雪花时，她就会凝结出现，又在风雪平息时无声融化。
对Malleus来说，小雪人是只会在自己心情不好时出现的奇妙生物，言行有趣却脆弱易逝。
对小雪人来说，Malleus是害怕寂寞，时刻都在伤心落泪的哭哭龙，爱闹脾气又令人担心。
【我得好好照顾她/他才行！】
‘毕竟是在我的魔力中诞生，我应该算她的…父亲吧。’Malleus想。
‘好歹受他魔力的恩惠才凝结出身体，作为回报就多陪陪这孩子吧。’小雪人想。
旁边的Lilia：幼崽抱团，可爱捏。
—
虽然双方都不是坏孩子，也努力在互相包容，但小雪人的出现条件注定了某些问题存在。
“啊！”Malleus看着被雷霆劈碎半边身体的小雪人，瞳孔剧烈颤抖，“对不起，我不是、…不要……”
“Malleus你太过分了！”小雪人剩下的半边脸怒气冲冲，她捡起旁边散落的雪粒开始团雪球，“就算不小心拽掉了你两根头发也不至于用雷劈散我吧？”
“……诶？”
“谁让这次身体凝结的位恰好置在半空中，一时慌张就抓住了旁边最近的物体，哪知道那是你的头发！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气鬼！”小雪人非常气愤，自认识以来前所未有的生气。
——但既没有忍耐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呻吟，只是纯粹的怒意。
这要哄好一定会非常辛苦吧，Malleus却非常开心，开心到想要放声大笑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噗！”Malleus的脸遭到雪球直击命中，吃了满嘴雪——等等，这个雪好像是小雪人刚刚被劈落的身体？他有些不自在地将雪粒摘出，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你还敢笑？！”
“哈……非常抱歉，你没事吧？”小雪人气鼓鼓的脸让Malleus又忍不住想笑，他急忙憋住，严肃认错。
“怎么可能没事啦！我现在只剩半边了诶？！就算想把身体补回来都不知该如何下手，你赔我！”
“好，我会赔偿你的，请原谅我吧。”
最终，小雪人不仅补回了原本的身体，还收获了一整套冰雕的帅气铠甲。
“念在是第一次就宽宏大量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哦！”
“绝对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作为一个雪人，小雪人没有痛觉、不畏风雪，就算身体不小心碎了也能再补回去，不会被Malleus那过于强大的力量伤到。
……这真是太好了。
Malleus由衷地感谢命运。
—
4
—
小雪人的记忆力不太好。
上一次才刚发生的事，这次再见就忘记了，甚至如果中间隔的时间太久，就连Malleus的名字也会记不清。
这件事还是Lilia偶然发现的。
“我是‘雪人’嘛，或许是因为记忆储存在雪里，所以才会随着身体一同融化掉？”
Malleus对小雪人冷淡的态度很不满。
Lilia说过，和亲近之人共度的时光是宝贵的回忆。
小雪人是Malleus认可的“女儿”，如果这回忆会在她脑中消失……
“既然如此，那不要融化就好了。”Malleus想。
他挑了一处无人的废墟，试着控制周身风雪，调节到不影响他人的强度并延长降雪时间。
顺利到不可思议（他毕竟有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唯一的问题出在——
“不要！我讨厌这样！”小雪人大声抗议。
孩子有点叛逆期。
—
Malleus最近很是烦躁，因为他突然发现：小雪人从未请求过自己让她多呆一会儿。
她是否讨厌和自己相处呢？
—
Malleus漫无目的地在城堡中闲逛，看见窗台上垂下一条系了个圆扣的绳子。
旁人见了或许会感到莫名其妙，但Malleus清楚记得，那是小雪人假装雪天娃娃时用过的挂绳，不过雪水留下的湿润早已被风吹干，再无半点证明她曾存在过的痕迹。
“哇啊，我当时也是够无聊的。”小雪人吐槽，“不过你居然没让侍女姐姐把这个收起来吗？不得不说，没有我这个雪娃娃挂在上面的话看起来也太像……”
“为什么？”Malleus突然问道。
就算她讨厌和Malleus相处，总不该讨厌拥有身体这件事。
为什么明明不记得，却从不反驳某些对她来说不知所云的“过去”？
为什么不去享受仅有的时间，反而总是主动加速倒计时的到来？
“啊这……即使记忆有些暧昧——完全没到不知所云的地步哦！——但看到你悲伤难过的样子，最要紧的肯定是先让你不那么难过吧？”
小雪人先是为突兀转折的话题愣了一下，随后坦然开口。
“我想之前的‘我’也是一样的。”
“我不想靠Malleus的悲伤来延续生命。”
她选择接受自己生命的短暂。
“所以，本末倒置可不行！”小雪人义正言辞。
“…原来如此。”
—
小雪人没注意到自己话语里不经意透露出的秘密，一直认真注视着她的Malleus却发现了。
原来，对她来说，每次消失都等同于一次死亡。
—
“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子。”小雪人补充道。
“小孩子？”
Malleus对这个词耿耿于怀，难道小雪人就是个大人了吗？明明连婴儿生长期的时间都没活过……他眉头紧蹙，不自觉嘟起了脸。
‘我来寻找能让你‘活下来’的方法吧！’Malleus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
5
—
小雪人虽然是雪人，却很喜欢凑热闹。
在Malleus讲述荆棘之谷的节日盛况时，她听得异常专注，眼中满是向往。
见此，Malleus向小雪人发出邀请：“下个月是我的百岁诞辰，荆棘之谷到时会举办盛大的庆典，要来参加吗？”
小雪人犹豫良久，还是摇头拒绝了。
“难得的生日，我不想Malleus你为了让我参加就故意伤心，这样对用心举办庆典的人们也很失礼。”
“唔！”自己的邀请被拒绝，Malleus不悦皱眉。
“嘛～嘛，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别闹别扭啦！”小雪人赶紧上前安抚他。
—
安抚大失败。
—
一个月后——
“女王陛下您好，啊哈哈…哈。”
小雪人尴尬地向Malleus的祖母问好，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只是宴会上摆放的雪雕饰品。
看着在厅前应酬宾客的Malleus，她暗自磨牙：
谁能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举止得体、卓尔不凡的宴会主人公，居然从发出邀请那天直到宴会开始为止，连闹了一个月的别扭。
每天冷着个脸，周身冰雪环绕，怎么劝都不听，硬生生把她留到了今天。
偏偏这时候Lilia出门旅行去了，完全没人能制止Malleus的任性啊啊啊！
“呵呵，龙可是种很任性的生物。”祖母大人仿佛看穿了小雪人内心的吐槽，突然开口。
所以接近龙的我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对吧……久经宝宝龙锻炼的小雪人秒解码大大龙的言下之意。
就很无语，还有您这个语气，是在调侃吗绝对是在调侃吧！威严的女王形象去哪了？？
不过……
小雪人抬起手，看着自己不断融化又在下一秒重新凝固的身体。
从今天早上开始Malleus就不再刻意维持周身的冰雪，而是使用冰魔法延长她存在的时间，在不得不离开时还特意拜托了祖母帮忙。
“Malleus是真的很想让我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吧 。”
“所以，要去给我的笨孙子一个生日祝福吗？”
“那当然。”小雪人迎向结束应酬的Malleus，“这之后还有庆典呢，难得被费心招待，如果不好好享受完全程，对邀请自己的人也太失礼了。”
—
……小雪人再次如朝露般逝去了。
开心的时光转瞬即逝，无论再怎么努力，小雪人终究会离开。
即使做到这个地步，Malleus对下次见面她能否第一时间叫出自己的名字仍不抱希望，她的记忆大概又化作泡沫破碎在了空气中吧。
不过没关系，妖精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6
—
小雪人睁开眼。
“小小的雪之子，又见面了。”Malleus用优雅又矜贵的声音向小雪人打招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受了更多教育后，Malleus的言行举止变得更加沉稳，他不再露骨地表达情绪，而是默默平衡好心中的喜悦，以防刚见面小雪人就消失。
不过，这次也许不需要平衡也没关系？
因为——
小雪人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确确实实是一片冰雪世界。
“？”
“我向祖母大人请求了来冰雪覆盖之地度假。”Malleus轻描淡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