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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心魔
余斯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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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斯岚离开了那段记忆,比起这段不知所谓的记忆,诸葛邰的安危更加重要。
她摆脱了幻境,回到了墓碑前,墓碑上那长赢二字在战栗,蕴莉跪坐在雪中,带着绝望的平静。
察觉到余斯岚的气息,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希望:“你见到他了?”
余斯岚点了点头,略过她朝她身后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后,蕴莉语气毫无起伏地开口:“殿下,你说,什么是人呢?”
余斯岚脚步微顿,她回头平静地说道:“你,我,他。”
蕴莉同样回头,望向了余斯岚沉默不语,余斯岚微笑着看着她:“爱的前提是,你要先看到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你,我,他,皆是人。”余斯岚笑了笑,“定义你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之后会随你一同回去。”
她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雪中,风雪依旧,蕴莉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字,任白雪覆盖了自己一头乌发。
余斯岚来到旭枝身边时,旭枝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她便是旭枝,共享一切,也深知诸葛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没料到,心魔对诸葛邰的影响会如此之深。
幻境之中,诸葛邰白发红眼,俨然已经走火入魔,虽是幻境,他周边也是血气冲天。
余斯岚没有犹豫便直接进了幻境,若救不了他,那诸葛邰也必须死在她手中,他的心魔因她而起,两人自幼相识,她无法坐视不管。
……
诸葛邰在踏入荒灵城之后,虽然城中妖雾弥漫,幻境迭生,凭着修为他也没有动摇。
只是随着他走向城中心时,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是余斯岚,又或者说是他的心魔。
“诸葛邰,你真的想杀了我?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和圣女的过去吗?不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会让堂堂合相令陷入心魔上百年?”
诸葛邰侧目看她:“我来此便是为了寻找这个答案。”
心魔轻笑:“你觉得你找到了这个答案便能杀了我?我就是你。”
诸葛邰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眼前的景色开始清晰起来,妖雾开始弥漫,在他走过一段路之后,又逐渐散去。
他眼前如拨开云雾,少女模样的余斯岚笑脸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期待地望着他:
“诸葛邰,我想和你一起去青云门。”
诸葛邰有些怔愣,在他愣神之时,少女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明亮的眼神望着他:“等我们到了青云门,届时便结契如何?”
“我的剑法天下无双,一定能护你的。”
诸葛邰看着她失笑,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散着步回到了诸葛家,偌大的建筑群形成了庭院深深的诸葛家。
守在门口的护卫见两人归来便弯下腰行礼:“三公子,余小姐。”
余斯岚回了自己的院子,而他,跨过高高门槛,一步步到了内院最深处,他看见了坐在太师椅上饮茶的诸葛家家主。
他缓缓走到了他面前跪下,他跪得笔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上方饮茶的诸葛家主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盏茶后才缓缓放下茶盏,瓷器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你是家中天赋最高的,那余家的小心思是个人都能明白,我也与你说过,她天赋是不错,可你和她注定不是同道人。”
诸葛邰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诸葛家主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
“自己去领罚吧。”
诸葛邰起身,往祠堂方向走去,只是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开口反驳了一句:“父亲,她的天赋远在我之上,因为她的姓,你们所有人都看轻了她。”
背后的嗤笑声是那样明显。
八十一鞭,于他而言已经不痛不痒了,他甚至还能在修行时仰头与墙头上坐着的余斯岚说话。
“我并不奇怪,诸葛邰,我非余家嫡出,只是一个旁系,加之父母双亡,自幼便无人信我。”
坐在墙上一个人玩着翻手绳的余斯岚没有看他,语气很平静:“可这又何妨?我信我自己,我的剑道天赋比所有人都高,那我的路便注定要崎岖些。”
她轻描淡写却又极为坚定:“我定能成为那剑道至尊。”
“我信。”诸葛邰仰望着她,轻笑地回答,“我信,岚岚,你一定会的。”
余斯岚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信与不信于我并不重要。”
说罢,她翻身下了墙头,只留下诸葛邰一个人站在院中树下,微风起,他有些走神。
“你不觉得割裂吗?在你眼中,她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期望她是如同先前那样,对你满是倾慕非你不可。”
“可现实却是,她从未如此想过,诸葛邰,我就是你,我无比清楚你想要什么?”
诸葛邰垂眸,在他身后,余斯岚模样的心魔笑得肆意。
“你虚伪至极,既要又要,可偏偏又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着成全的话,真是令人作呕啊。”
“你爱她潇洒狂傲,可又想她非你不可,对你痴心一片,你爱她,也嫉妒她,因为你做不到,便生了将她囚禁在身边的心思。”
“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爱你自己,你在想,如果你能像她一样就好了,你能如同她一般就好了。”
“你做不到啊,名利实力你一样也舍弃不了,你求的从来都是自己。”
“你注定要仰望她。”
“闭嘴!”诸葛邰猛然回头大喝一声。
心魔怔愣片刻随即再次笑了起来:“你看,你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愿意直视,又如何杀得了我?”
“你很清楚这是幻境,因我而成的幻境,你方才看到的经历的,都是假的,因为那是你在李栖源只语片言中勾勒出的想象。”
“你明明把与她的过去都忘记了,可依旧摆脱不了我。”
“你的困局,是你自己。”
“我说了闭嘴!”诸葛邰愤怒挥手,他大手一挥,心魔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他一人。
没了心魔,小院便静了下来,诸葛邰抬眼看向方才余斯岚坐的墙头,他看了许久,嘴角缓缓勾勒出一丝笑意。
他的笑容愈来愈明显,他开始笑起来:“哈哈……”
“哈哈哈……”宁静的小院,他的笑声便显得突兀可怖,他身上的气息一变再变,他笑得张扬不羁,笑得毫无形象可言,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久,许是笑累了,他的笑声一下子收住,他眼神冰冷,转头毫不犹豫地走向内院。
他手中灵气凝成实体,一柄短剑,他一步步走向了内院。
有仆从见他过来便弯腰行礼,只是不等仆从起身,灵光一现,仆从便倒了地,鲜血流淌。
同行的见状惊骇,但还等不及呼喊,便死在了诸葛邰的剑下。
院中血腥气开始弥漫,终于有诸葛家修士反应过来,匆匆赶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劝解,便都死在了诸葛邰的剑下。
血汇聚成溪流,诸葛邰踩着血水一步步走到了诸葛家主的面前,不知何时,他发色再次回到白发,眼前的诸葛家主此刻在他眼中是如此孱弱,根本抵不住他的一剑。
于是他没有犹豫地出了剑,诸葛家主死在了他的剑下,在他身边,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余斯岚进入幻境时,他猛然转身,看见了不远处的余斯岚,他仰头笑了笑:“区区心魔罢了,杀不了你,只是因为我不够强,只要我足够强,便无人能阻挡我。”
余斯岚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自然如此。”
诸葛邰没做回答,手持短剑一步步走向了余斯岚:“我和什么圣女毫无瓜葛,你这心魔自然影响不到我。”
他手中短剑如光,直直刺向了余斯岚面门,剑光凌厉,幻境也有了一定的动荡。
余斯岚抬手,双指夹住了剑锋,她偏了偏头避开剑芒:“可现在的你还是不够强,诸葛邰,修行乃修心。”
“哈哈哈……”见自己伤不到余斯岚分毫,诸葛邰笑了起来,他望着余斯岚的脸笑,笑声如泣。
余斯岚一缕发丝被诸葛邰的剑锋削断,她随手捡起发丝,发丝在她手中化为灰烬,她抬眼与诸葛邰对视,目光平静淡然。
“我不想伤你,此乃年少情谊,可你不该执着,能救你的一向只有你自己,诸葛邰,我与你的过往早已断了。”
诸葛邰收回短剑,短剑瞬间化作灵气消散,他闭上了眼睛:“既然断了,你何必来寻我?”
“你是青云门合相令,我不能见死不救。”
诸葛邰苦涩一笑:“只是因为我是合相令。”
余斯岚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不全是,你虽忘却,我却记得,你若是因心魔走火入魔,被心魔所控,那我宁愿你死在我手中。”
“那就死在你手中又如何?”诸葛邰面无表情。
余斯岚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不看他,她觉得有些心累,望着这幻境之中的残月,她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露在了诸葛邰面前。
“我一直都信你,只是心魔而已,于你不过尔尔……”
诸葛邰没有回答,他望着余斯岚的背影目光灼灼。
余斯岚再次叹了一口气,她转身,随着她转身的动作,一柄长剑被她缓缓从空气之中抽出。
长剑形状优美,泛着幽蓝寒光,白色剑柄如月一般,剑穗在风中微微飘扬。
余斯岚白皙修长的手握着剑柄,她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