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来是月亮 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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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还有无边无际的孤独。
这是她对这里的唯一感受。
冰冷的水汽由呼吸蔓延至全身，绫音颇感不适的睁开了眼，她涣散的瞳孔不停地适应着水蓝色的斑驳光影。
如同溺水的人想要找到浮木喘息片刻一般。
绫音的手掌下意识抵住身下，寻求着安稳的立足点。
指尖处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她内心一惊，条件反射的紧贴“墙壁”———一座封闭的……巨型观鲨笼的金属网格。
“…这里…咳…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哦呀，可怜的小丑鱼醒了么。”一个戏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绫音循声望去，视线穿过波光粼粼的水纹，锁定到了一个王座上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随着月光的影子翩翩落下，美轮美奂，像神话中因迷恋人间繁华下凡的月神一般。
“嘘…”阴影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绫音随之脚底一颤……不对，笼子下的水位在上涨！！！她极力保持住平衡，然后用力抬头，怒视着玩弄她的来人。
像照镜子一样，那张与她别无二致的脸，却用着她熟悉的声音说出了最渗人的话：
“……我来帮助你逃离这个世界。”她笑了笑：“追随你亲爱的姐姐的脚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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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久违的休息日，按照一个正常的高中生所想，应该约着三五朋友出去游玩，挥霍着他们美好的青春。
鸣上悠拉开了窗帘，看到外面灰蒙蒙压抑的天气，在狂烈的风裹着雨珠向他袭来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关严了窗户。
“…转学过来的时候，没人告诉我八十稻羽是日本般“伦敦”啊……”
虽是一如往常般的吐槽，但他的脸色并没变得轻松一点。
“零零零”，是翻盖手机的机械铃声。
“搭档！昨晚的深夜电视———”接听键刚按下，花村阳介急切的嗓音便从听筒中炸响。“我竟然同时看到了绫音和小西学姐！”
“嗯……我也是”
似乎是昨天阴影世界的刺激，他有些草木皆兵：“太奇怪了！！那个背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啊！谁家好人往水族馆里面放那么大的铁笼子……”
鸣上悠突然瞳孔一缩，他无法忽略那个致命的关键词。“等等阳介！你还记得昨天走的时候那只小熊说什么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猛然灵关一现：“对了，是东南方向的巨大水族馆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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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朱尼斯入口处。
阳介搓着因湿气有些发冷的手，看见鸣上悠来了，缓缓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哟，搭档，你来了。”
“嗯。”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花村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鸣上悠有些欲言又止。
在花村阳介即将向电视探出身子的时候，他稍显犹豫，但最后还是伸出了劝阻的手。
“阳介，水族馆是我的猜测，而且那边很危险……要不还是我去…”悠低下了头，说出了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啊？先不说独自让你去探查虚实这件事太不义气了……”
花村震惊之余，大声的反驳道：“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能把学姐放在那样危险的地方置之不顾，你对汐见同学也是这样的吧！！”
“而且……”阳介少见的流露出自己的脆弱，他紧紧捂住胸口说，“我的内心从今早起就很不安啊！！总有种现在不去做……我会带这份愧疚后悔一生的……”
鸣上悠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此时的他已经确认了朋友的决心和自己的心意，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那就把她们都救出来吧，我的搭档。”
“太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跳进了电视中。
依旧是熟悉的黑白相间的循环传送空间，但这时已经不再是未知的迷茫，而是
……是与朋友共同作战的…羁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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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我的姐姐，你这个冒牌货！”绫音被触碰到了逆鳞，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戳穿对方。
阴影直接忽略了她的视线，她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冒牌货…哈哈哈……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正版的你，现在成为了我的阶下囚……”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瞥了一眼已经没到绫音脚踝的冷水。
“连性命，都不能自主掌控了呢？”
“你……到底是谁？用着和我一样的脸，还知道我的姐姐……明明大多数人都不记得了…”在危急关头，绫音反而愈发镇静。
水流寒冷刺骨，但却为她提供了清晰的思路：
面前的人狂妄的话语，是为了激怒她；换言之，如果她失控失语，对来人无疑是有益的。
而且……绫音眉头紧蹙，打量着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捏死她怕不是如同蚂蚁版简单，为什么还要选这种费时费力的水刑呢……
莫非……她有短时间不能杀我的理由？
“哦呵呵～学会质问了呢”阴影托腮思考到，“那么给努力的绫音一个小提示～”
她甜腻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的传来：
“我是一个没用的孩子，什么都做不到～这样的我招人讨厌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其实我呀，发疯般的羡慕姐姐，甚至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思念？不过是鳄鱼式自我感动罢了哈哈”
“一个人好寂寞哦～鸣上君，妈妈，姐姐，还是各种“父亲”，其实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保护到柔弱的我，就尚且还有利用价值～～毕竟绫音我啊，从头彻尾就是一个不攀附别人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嘛～”
阴影忽然贴近耳畔，吐息中带着共同沉沦的邀约：“那么～你来猜猜，我是谁呢？”
绫音脸色刹那间煞白，她直愣愣地缓慢转头……最难以接受的结果在她的脑海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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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眩晕过后，鸣上悠二人掉落在了阴影世界的擂台上。
花村阳介率先起身，他打量着四周，然后兴高采烈地对悠说：“果然没错！在相同的电视掉落的地点是固定的！”
“ 接下来就是找到那只熊……”
说小熊Kuma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远处怒气冲冲的跑过来。
“你们几个！又来做什么———”
“来找人。”鸣上悠即答。
“真的吗？”它一脸狐疑，背手打量着二人。“最近雾散的时候，你们那边总是会有人把人丢进这里Kuma。”
“能来去自由的穿梭两个世界，你们一定是凶手吧！给我从实招来Kuma！”
“你说什么？！谁会是那可恶的凶手啊！”阳介被可疑的生物无端怀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
“我看，连真面目都不敢漏出来的你，才是真凶吧！”他撸起袖子，准备看看这布偶装里藏匿的是何方神圣。
鸣上悠伸手制止了他，他示意阳介先冷静，然后向正害怕哆嗦的小熊，试探性的询问道：“你是说，你能感知到这边世界人类的存在？”
小熊茫然的抬头，呜呜道：“…Kuma…可以相信你们吗？”
“当然，我们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来的。”
“真的？！”它双眼放光，但立马又黯淡下来。
“那…请你们救救被关在水族馆的两个人类吧……Kuma只是想平静的生活呜呜，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这边的怪物丧生了……”
鸣上悠和花村阳介对视了一眼，内心警铃大作。
“小熊，快给我们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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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个正营业的水族馆，亮眼的灯光四处发散，写着字的招牌挂在正中央。
“溺亡水族馆……好恶趣味的标题”花村十分鄙夷的拼读出来。
鸣上悠压低了声音，“要小心。”
回应的是对方慎重的点头。
两人踩在迎宾路上，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冒险的旅途。
水族馆的内部构造颇有一种梦核版的绮丽，如同一场无声的深海梦境，幽蓝光晕在穹顶缓缓流淌，游鱼自由的随水嬉戏。
如果忽略这是阴影世界的话，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游玩地。
“很怀念呢…第一次去水族馆的时候。有姐姐和家人陪着，绫音简直幸福的就像在蜜罐里一样……”
一个小女孩落寞的坐在空荡的场馆里，平添了几分凄凉。
她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可…为什么幸福那么短暂呢……一定是绫音的不对吧，如果没有我，妈妈一个人会活的更潇洒的；如果不是我出现的话，姐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被卷入事件中去世的……”
“不是这样的。”鸣上悠刚想劝阻，但是后知后觉发现此人只是飘渺云烟。
“…只要灾星的绫音消失就好了…对吧？…那就让我溺亡在这场无尽之雨中吧。”
女孩就那么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了，正如同她没道理的出现一样。
“搭档。”花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拍了拍悠的肩膀，“向顶楼继续前进吧。”
他们在中途解决了几只无关痛痒的鱼形阴影怪，来到了第二层。
这次出现的是约莫初中生的绫音。
她身上的水手服被雨水打湿，头发也变得毛躁燥的。
绫音用沙哑的声音，难过的说：“我讨厌雨，讨厌水，但更讨厌被雨水洗涤，那个污浊不堪的……我自己。”
“我自卑的爱着，嫉妒着周围的一切……我喜欢姐姐那样开朗的人，但更害怕那份阳光让阴暗的我无所遁形……毕竟，我只是寄生般的存在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想一直在别人后面了……”她蜷缩起身子，发出低声的呜咽声。
“果然……这样废柴的我……还是死掉好吧。”
她抬起头，瞳孔如同漆黑的深渊一般，空洞无神。
像是一场古老的献祭仪式，她决绝地，纵身跳进了旁边的死瘫中，随之，化作泡沫消散。
“鸣上，快到了，让我们有什么话，真正的和绫音酱说一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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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水族馆顶楼。
绫音颤抖着身体，不敢，或者说不愿去看那个“自己”。
“绫音啊，我真的……”阴影狠狠的摔了一下笼子的边缘，“最讨厌你这种逃避问题的心态了。”
“你以为逃到这个小镇有用吗？你以为只要你捂住耳朵，闭紧嘴巴，就可以事不关己了吗？”
“不————”她刻意拉长了音调，“过去会如同潮水般追上你，吞没你，如果你自己不追求所谓的真相的话。”
在绫音犹豫的时候，笼子里的水已经淹没到了她的腰际。
正如同阴影所说。
“那么，好孩子，告诉我，我是谁呢？”阴影循循善诱道。
“你…你这种家伙……”绫音强忍着恐惧和不甘，她攥紧了湿漉漉的衣角。
“才……”
“等等！不要说出来！！”
顶楼的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鸣上悠二人像清晨第一缕光芒般照耀着昏暗的水潭。
“呀嘞～有种复古RPG拯救公主的经典桥段即视感呢.～”花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是！学姐！绫音！不要怕，我和搭档来了！”
“聒噪又碍事的家伙。”阴影绫音清清楚楚的翻了个白眼。
“…绫音，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都听到了，关于你的心声。”鸣上悠缓缓地说：“我们相识不久，这也是一部分的你……”
“但是……”他顿了顿，然后用着很大的声音传达着：“我认为的绫音，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是呢！起码在适应八十稻羽如此荒凉这一点，我是完全没你那么平和了。”花村帮腔道。
“大家……”
一直遇到倒霉的事情，不停的忍着，直到有的时候自己都接受了其实没什么所谓的说辞。
绫音有些红了眼眶，她本就是感性的人，如今被这么承认，更是止不住的用手擦拭豆大般的泪珠。
“哟～朋友啊……”阴影收回了嘲讽的腔调，反而一脸怀念的喃喃道。
“……绫音，你说错了，菟丝花可不是什么柔弱的植物，它是植物界的猎手，吸取养分，可是很危险的哦……”
这次是绫音在对自己，也就是阴影说的话。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的内心有所共鸣，我清楚的知道，这是我每个夜晚自暴自弃的话语……”
“但是…这样不成器的我，这样柔弱的我，这样……差劲的我。”
她抬起了头，湛蓝的眸子里如今蓄满了泪水，她直视着，不断被束缚的“自己”说道。
“……就是我啊。”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让我们…一起不完美的活下去吧……”她伸出了邀请的手。
“…还真是，怕了你了。”阴影无奈笑笑，然后褪去了伪装，化出真正的面貌。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吾，月读命，愿陪伴在您的身侧，直到终焉。”
巨大的牢笼和水池在月读命出现后，随风飘散，绫音和在另一旁昏迷的小西早纪平稳的落在了实地。
“学姐！你还好吧？”花村忙去查探女生的状态，见到脉搏和呼吸都平稳后松了一大口气。
绫音则正疑惑的握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发散着淡蓝色光芒的塔罗牌。
“倒吊人……？这是什么意思……”她歪了歪头。
“我的是愚者…”鸣上悠插话道。
“…塔罗牌的问题的话……”绫音小声嘀咕道，“得再见一次那个长鼻子精灵吧，鸣上同学？”
“赞同。”
突然，花村那边出现一声大叫。
“怎么了！”鸣上悠和绫音齐齐回头。
“学姐……似乎有些不对劲！”阳介的瞳孔紧缩，震惊又担忧的看着怀中的女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来是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