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结局（上） 在脖颈处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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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诧异地睁开眼，却看到燕竟脸色难看地立在床榻前。
燕竟扫了一眼角落里脏污的衣裙，道：“我们边域人有信仰，绝不会碰来月事的女子。”
边域人骁勇善战，他们认为自己能健康勇猛的原因，是因为有山神庇佑，而神最见不得污秽。
哪怕是燕竟这样杀人如麻的人，也会在去山里祭拜山神前，沐浴净身十日。
白玉顺着燕竟的视线望去，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得救，更没想到他这样罔顾人情的人，竟然也会有信仰。
而那染上血迹的襦裙，白玉也不知从何而来，她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很长时间，都一直没能发现那条，跟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襦裙。
燕竟一直没动她，或许也有这个原因。
他脸色阴沉，快步跑了出去，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神。
白玉惊魂未定，眼睁睁看着燕竟逃走，脑子里思绪全无。
而燕竟也在回屋后，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原本这几日便是关键时刻，不可行房事，今夜他却不知怎的，忽然动了欲念。
他盘腿坐在床榻上，阖上眼睛冥想镇定心神，迫使自己不去想别的东西。
*
关竹几人也在此时赶到了战场，他们加入阵营，却把关洪吓了一跳。
关洪冲杀过来，斥责起关竹。
而关竹则笑嘻嘻地安慰他，手上的挥舞砍杀的动作没停下。
关洪对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感到无奈，渐渐地也没了耐心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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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柳田躲在一处阴暗逼仄的巷子里，浑身发抖，耳边时不时有追他的燕军路过，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想救白玉的心，也被恐惧填满，畏畏缩缩贴着墙根，全身肌肉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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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山头的白雪格外刺眼，地上的尸骨鲜血大多被积雪覆盖，只有一小片将士们厮杀的区域仍有血水流淌。
城楼下所有人精疲力竭，全都在靠着意志力拼杀，他们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缓，尽力在忍受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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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被燕竟放出来，与他一道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面垂死挣扎的人群。
白玉只觉得太残忍。
而燕竟却很满意，看着为数不多的赵家军，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燕军即使伤亡惨重，但撑到现在，人数仍旧是赵家军的三倍。
赵长锦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白玉不会再为了他服从他的命令，他便不会再留他。
燕竟拿起手边的弓箭，拉起满弓，箭矢最锋利的地方正对着赵长锦头颅。
白玉在一旁看着，她眼皮狂跳，在他满弓后，立马扑上去阻止。
燕竟手中箭矢猝不及防掉落在地。
白玉则立马站稳身位，毫不犹豫取下髻上银簪，在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嗓音坚定又带着强烈的威胁：“想要他的命，便先取走我的命。”
燕竟目光看向，沿着她手中银簪滑落的血珠，惶惶不安道：“你为何要伤害自己，跟着我难道你觉得委屈？”
白玉没理会他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城楼下潜伏着的螣蛇军。
她的眼神里透着杀气，和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螣蛇军点头回应白玉，这是教主在给他们下达命令。
白玉回过头，笑着看向燕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人最宝贵的到底是什么，或许你这辈子都看不清楚，你也和我们一样同为人类，谁又比谁高贵。”
说罢，她便在他震惊又不解的目光下，紧紧将他拥在怀里。
他不明白。
他以为她抱住他是在向他妥协，他的手缓缓往上抬，抱住她后背。
他沉浸在白玉臣服他的喜悦中，却没注意到疾驰而来的暗器。
他的反应依旧很快，但身子却被白玉钳制住，他想推开她时，已经晚了。
一枚铜质六角暗器正中他眉心。
在飞溅的鲜血落入白玉琥珀色的瞳孔时，白玉立马推开了他，在保护燕竟的将士没反应过来前，飞快往城楼下跑去。
额前的刺痛传来，紧接着便是全身的血液倒流，他四肢无力又有难以言说的剧痛。
燕竟唇色发绀，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重重倒在地上，他的眼里，是飘扬的粉色襦裙，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右手不甘心地抬起，指着白玉逃跑的方向。
城楼上的将士像是被人抽去灵魂，僵在原地，首领死了，他们再战又有何意义？
他们的主心骨没了。
城楼之下的燕军，也看到了燕竟身中暗器，那暗器的威力，他们知道。
连着奋战了数个时辰的燕军，在这一刻仿佛没了气力，纷纷放下武器，重重倒在地上。
他们想赢，坚持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大胜的欢呼，可他们也累了。
这样残酷的作战方法，他们早就受够了。
燕竟临死前，身边无一人守护，耳边响起的是赵家军欢欣雀跃的高呼：“胜了！赵家胜了！”
他觉得这像一场梦，一场极不真实的梦。
白玉说得可能是对的，他的确没有人的七情六欲。
*
赵长锦翻身下马，快步往白玉那边飞奔过去。
白玉一下城楼，便看到了赵长锦的身影，她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喜极而泣道：“长锦，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赵长锦紧紧拥抱住她：“你很勇敢，白玉。”
白玉扑在他怀里，眼泪仍在往下掉落，但这次泪水的味道不再是苦涩的。
赵长锦将她打横抱起，在赵家军庆祝胜利的欢呼声中，把她带离了战场。
在经过赵紫山时，赵紫山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却被关洪阻止了。
待赵长锦的身影远离此地，赵紫山才转过头质问关洪：“你拦我做什么，他战斗了一夜，现在身子骨肯定吃不消，他应该休息，他抱着那姑娘回去，当爹的是怕年轻人耐力不够，吃不消啊。”
关洪白了他一眼：“他自己的身子他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个当爹的未免太操心了些，随他们去吧。”
关竹眼底有些失落，望着赵长锦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关洪看见他这样，则得意地扬起笑容，手搭在他肩头，暗戳戳道：“别看了，你没机会的。”
说完这话，关洪便带着关家人收拾起战场。
赵紫山看着关洪一脸得意的样子，对着关竹不屑道：“说我管得宽，你爹还不是也一样，话说你是不是对白玉那姑娘有别的心思，你那眼神我一看便知，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跟我儿子抢，那姑娘是我赵家的媳妇。”
关竹极不耐烦，他不想听赵紫山唠叨，急忙捂住耳朵，自己朝集市方向去，想远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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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结束，而范柳田的猫鼠游戏却仍未停止。
范柳田十分狼狈地蹲在墙角，双腿早已麻木，他实在想不通，这群追杀他的燕军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在这里找不到他，应该换个地方找才对，可偏偏他们不按套路出牌，就非得在他身前的街道上来回找。
他们还说：“我看见他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你们抓紧找。”
范柳田实在佩服他们的毅力，天都亮了，他们把这里来来回回翻了那么多遍，都没找到他，就没想过万一人确实不在这里，万一他跑了呢？
这群燕军真是榆木脑袋，他们但凡用心想一想，范柳田也不至于一直躲藏着。
他只觉得自己双腿的血液不再循环，他的腿好像不是他的腿了。
正当他打算放弃时，如同救星一般的人出现了。
“你们在这里做甚？能跑就快跑吧，燕军输了。”
来报的人穿的是弓弩手的盔甲，众人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但又不敢不信，所以纷纷往城楼方向赶，去查验弓弩手话里的真假。
要知道，如果没败，他们贸然逃走便是逃兵，一旦被燕竟王抓住，小命可难保。
范柳田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在向他招手，但他没有立马出去，而是静静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敢踉踉跄跄地走出逼仄窄巷。
大道上，全是慌不择路，四散而逃的燕军。
他们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只是埋头狂跳。
范柳田望着空中飞扬的雪花，嘴角扬起微笑。
他知道，他们真的胜了。
*
白玉被他抱在怀里，而她却只是盯着，他眼下的那道长长的伤疤出神。
她柔声问他：“疼吗？”
赵长锦摇头，眼底里有疲惫，也有深情：“只要能救你出来，这些伤便值得。”
他右眼下的伤痕，就如同一道铁铮铮的荣耀。
他有能力把她抢回来。
赵长锦的身上远不止这一道伤痕，他被燕军大力挠破的左手包扎着裹革，右臂上又有此次战争留下的伤疤，还有别的小磕小碰。
白玉心疼地说：“放我下来吧，你身上这么多伤，会弄疼你的。”
赵长锦只是温柔回答：“方才城楼上，你一定受了惊吓，我不想松开你。”
看他执意抱着她，白玉也不再劝阻。
赵长锦抱她回到康宁府，进入白术院，把她放到榻上。
随即，他又取来伤药，涂抹在白玉咬破的唇面上，和她脖颈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眼里满是心疼。
他给她上完药，又轻柔地包扎好。
白玉看着他深情温柔的模样，一时愣了神。
赵长锦放下伤药：“这药的效果极好，能止痛，只要多涂抹几次，你的伤就好了。”
余音绕梁还未消，白玉的朱唇便覆在了他的唇瓣上。
她温热的唇温柔地轻抚他，像是早晨的雨露，让人心旷神怡。
赵长锦被她紧紧抱住，他双手也搭上她的腰肢回应着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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