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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唐家 总比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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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等见到唐公子再做决定。
白玉和关竹转身往白术院门去,月月反倒忧心起来:“小姐,你要不要跟姑爷说一声?”
幸亏月月及时提醒,白玉差点把他给忘了。若被他察觉自己正跟别的男子单独在一块,赵长锦会怎么折磨她?
但他现在正出门追查刺客去了,她想找他还有些困难。
白玉闭了闭眼,走到书案前,拿起紫毫笔,在宣纸上写上一段话——“刺客乃是唐家手笔,我须得去会会他,见字如面,速来。”
这个办法虽然不大稳妥,但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根源而不去解决,白玉做不到。
她也不想事事麻烦赵长锦,“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得她自己出面。
月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姑爷本就不喜关公子,若是被姑爷发现,会不会又跟上次一样,气得要当场杀了关公子。
白玉看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小姐,我担心……”月月话说到一半,便抬起头看向关竹的方向。
白玉心领神会,思忖道:“要不然你留在府里等,一见到赵长锦,你就把字条拿给他,顺便把情况告诉他。”
月月颔首,答应下来。
白玉两人也快速出了白术院,身影消失在院墙下。
月月手握字条,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他们俩孤男寡女一起去,更会让姑爷误会!
月月后知后觉,想追上去的时候,发现人早就出了康宁府。
*
关竹家世显赫,但出门却十分低调,并未预备马车,而是驾着一匹枣红马来找的白玉。
白玉想上马车时,被他拦下了,指着一旁的枣红马道:“唐家早已搬出余城,乡下的路不好走,马车颠簸,你会受不了的。”
粉裙少女看了看枣红马,面露难色:“怎么上去,我不会骑马。”
关竹压制住嘴角笑意,不由分说便抱起白玉,送到枣红马的背上。
白玉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视线已身处高位。
她看着比自己矮了许多的关竹,笑道:“原来骑马是这种感觉。”
关竹和赵长锦都身形颀长,她长得本不矮,但和他们站在一起,便显得十分突兀。
也是难得能让关竹这样身材高挑的人,仰起脖子看她。
关竹笑得灿烂:“那当然,骑马的好处可多了,以后我慢慢教你。”
说罢,便翻身上马,坐到白玉身后,两人挨得很近很近。
近到关竹呼出的空气,都吹到了白玉耳根。
她有些不自在,便与关竹商量道:“这样不太好吧,要不然你重新找匹马骑上去,牵着我这匹马走。”
关竹没管她,而是抽动缰绳,让马儿快速跑了起来。
白玉第一次骑马,周遭的景色变幻得很快,她有些不适应,害怕自己掉下去。
关竹双手护在她身侧,并未做出过分的举动。
马儿疾驰,风声凛冽,他高呼道:“我骑着马还得再牵着你骑的马走,那得多慢?我们是赶路的,不是游园的,将就忍一会,很快就到了,你若是害怕就抓紧我的手,千万别掉下去。”
白玉视线往他拉住缰绳的手臂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到了脚下青石板的光影变幻,模糊的同时还带有眩晕感。
她忙收回目光,直勾勾看着正前方,不敢再低头乱看,手也下意识拽住了关竹的衣袖。
少年郎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抓紧些,别看这马很温顺,它可是出了名的烈马,要是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
白玉无奈叹气:“那你怎么不找一匹温顺的马儿,烈马既然有危险,你又何必非要驯服它?”
关竹:“你不懂,烈马才珍贵,多少人都是拿不下它,才对它敬而远之。”
白玉不语,因为身下的枣红马越跑越快,她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
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到了余城外,这里确实是乡下,但路却没关竹说得那么陡峭。
大路平平,哪怕是到了唐府大门外,依旧没遇上什么凶险的路。
白玉发现,自己被关竹给骗了,这条路哪怕是两辆马车交会,也过得去。
她瞪了关竹一眼,本想找他说道说道,关竹却像是察觉到她会问责,立马敲响了唐府的大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玉叹了口气,只得跟上去。
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老者,看见是生面孔,便打算把门阖上。
关竹伸手去拦,忙道:“老人家,请问这里是唐府吗?我们是唐公子的朋友,找他有急事。”
老者长吁出一口气:“什么唐府,这哪还有唐府的风光,没看到只是一座老旧的庄子吗?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唐公子,请回吧。”
关竹看白玉一眼,示意她,这里就是唐家新宅。
眼看门扇就快关上,白玉急切道:“我们是为一年前唐公子故去的姑娘来的,请老人家告知唐公子一声,我们并没有恶意。”
老者一听是一年前的事儿,关门的手滞住:“你们是唐公子什么人?还说是公子的朋友,连死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们休想骗老夫。”
关竹眶中一转,恭敬道:“我知道唐公子出了这样的事儿,对人有防备很正常,死的人是唐公子的心上人,我很确信她是一位姑娘,她生前在花酒楼当差,老人家你看我说的对吗?”
老者有些惊讶,但仍保留疑心:“你说说,在花酒楼当的什么差事?”
白玉狐疑看向关竹的侧脸,她诧异的不是关竹蒙对了,而是惊讶于唐公子的深情,这一段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情缘。
关竹平静道:“花酒楼的伶人。”
老者把门打开,让出身位,请两人进去:“唐公子就在后院里,你们自己去找,公子的事儿老夫也不敢多问。”
关竹给老人家道了谢,便拉着白玉进了唐家大门,直直往后院去。
在迈过后院门槛前,关竹才警告白玉:“这件事儿恐怕没我想得那么简单,我还以为我听到的是流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现在若想回去,我可以带你走,若真见到了唐公子就晚了。”
“我听说的,是唐公子喜欢上了一位伶人,那伶人虽卖艺不卖身,性情也不错,可唐公子父母得知后,气得一病不起,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让唐公子知难而退,却始终没有办法改变一切,谁也没想到,她最后死在了你的手上。”
“唐家家主一病不起,管家的重任也就自然而然落到唐公子手上,而唐公子不仅不顾父母反对,还变卖家财,只为给那人讨个公道,二老对唐公子彻底失望,接连去世了。”
关竹担忧地看向她:“你想想,你虽然杀了一个人,但在唐公子眼里,你可是杀了三个人,你就不怕他把父母的死,也迁怒在你身上?要不咱们回吧,惹不起躲得起,大不了我随时守在你身边就是了。”
白玉听到这番话,原本也很害怕,但听到关竹说要守着她,她更害怕了。
依赵长锦那个醋坛子的个性,一个陌生男子时时刻刻守着自己妻子算怎么回事?他不得日日折磨白玉?
比起死,她更恐惧赵长锦的夜夜折磨,尤其是带着醋意的折磨。
白玉坚定道:“我不走,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她推开关竹的手,望着后院寝房的方向,不带一丝犹豫走过去。
关竹不好再劝,他紧跟上她,以他的身手,想保她性命一点也不难,大不了他就豁出性命带她逃走。
而且,他不一定需要豁出性命,这唐公子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这座庄子确实落魄,他把钱财都给了关家,不可能请得起暗卫守在唐家周围。
白玉来到寝房门前,鼓起勇气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她试探性问:“唐公子在吗?我是厉青挽,一年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想给唐公子和已故的姑娘道歉。”
这话听上去,虽然有些道貌岸然,人都死了才想起来道歉这件事。
可倘若她什么也不做,唐公子心里的怒气只会更盛,连关竹这位关家未来的掌权人都阻止不了飞花刺,可见唐公子有多痛恨厉青挽。
白玉不是不怕死,只是她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她明白,唐公子自然也明白,事情已然发生,哪怕杀了她,唐公子的心上人也回不到他的身边。
她不是真正的厉青挽,她不会为了厉青挽所犯的错丢掉自己的性命,唐公子固然可怜,但白玉也惜命。
厉青挽一直以来,都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视人,哪怕是飞花刺来势汹汹,以厉家嫡女的身份,想要解决这件事不过是时间问题,唐公子此番不过是以卵击石。
但若是厉青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向唐公子低头道歉,向死去的人虔诚忏悔,那唐公子作为活着的人,心里是不是也会好受些?
失去亲人的痛苦,白玉知道,哪怕她真的拿命去抵,事情已经发生,她改变不了什么,但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
等了一刻钟,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关竹和白玉对视一眼,便蹑手蹑脚推门进去。
现在正是午时,太阳虽不似夏日那般烈阳高挂,但也十分耀眼,可唐公子的屋内却十分阴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他们进唐家大门时,也并未见到其他洒扫的下人,唯有那老者一人,院中也布满枯叶,像是许久未曾打扫。
白玉摸着黑往里走,依稀能看到撑住房屋的木桩榫卯处结了大片蜘蛛网。
桌上也有一层薄薄的灰。
关竹跟在她身后,眼神也凌厉起来,不敢松懈。
白玉好像看到了一个人,正躺在床榻下边,身上还盖着脱落了一半的幔帐。
关竹也看到了,但他们不敢确定,白色幔帐下掩盖的到底是不是人。
两人小心翼翼过去,看到一位面色蜡黄的男子,发髻松散,卧于幔帐之下,胸前似乎还有起伏。
白玉忙道:“他还活着,快救人。”
关竹连忙将他扶起来,掐住他人中。
白玉手忙脚乱,在昏暗的光线下找到茶壶,她晃了晃,幸好里面还有水,白玉把水倒进茶盏里,嗅了嗅,还能喝。
她捧着茶盏回到男子身前,手指掰开他的嘴,喂他把水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抬眼和关竹说:“他就是唐公子吧,我们把他送医吧。”
关竹眸光一凛:“不行,他若是死了,就没人能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