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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清晨的噩梦 ...
隔日。朝阳初升,由窗外响起一阵晨鸟儿嬉闹的欢叫声。
红月端着清水来到了澜相怡房外,盯着紧闭的房门,高声呼唤道:“郡主,你可醒了?嬷嬷催促尽快前来伺候你穿衣洗漱,公主同驸马今日便准备回府了。”
“嗯...”
当红月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至澜相怡耳中时,尚未苏醒的澜相怡被吵醒,不由翻了个身,竟毫无醒来的打算。她一张睡颜不算得好看,五官皱成一团,好似做了什么噩梦。
梦境中,红月的声音转化为前世无数熟悉的面孔,声音不断轻唤着她。
“郡主。”
“澜娘子!”
“澜相怡...”
画面中唯有最后一位瞧不清面容的少年,唤了她的全名。那少年一身侍卫装扮,侧身望向她。她难以控制地心生好奇,不由自主地上前靠近。
直至澜相怡来到他跟前,定睛一瞧,眼前之人当即转化。原本的一身侍卫服饰,变成了一身淡雅的浅蓝袍子,而他的脸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少年的面容气度与他身上典雅的浅蓝服饰不同。
他垂眸盯着她,眼底依旧是那股令人为之一愣的诡异阴森,那双眼灼灼盯着她,将澜相怡顿时看懵了。
“澜相怡。”少年上前一步,澜相怡怔愣着本能又后退一步,却见他嘴边带着那抹熟悉妖邪浅笑,逐步逼近道:“是你选的我,亦是你逼得我。”
少年的五官面孔在她眼前变得清晰,澜相怡瞳孔一怔,识出了此人。
“鹤...鹤...”
余下的两字咔在喉间,竟是怎么也无法完整说出。她的手猛地被人抓住,只见方才的小侍卫,此刻变作了前世一身淡蓝袍子的公子,她曾在沧州的丈夫。
少年面容逐渐阴沉下来,赤红着一双眼,仿佛那奄奄一息重伤却偏执的李翎。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休想——”李翎道:“改嫁。”
“啊!”
澜相怡猛地清醒,半坐起身。而屋外闻声的红月,也急忙放下了盆,慌张冲了进来。
“郡主!”红月冲入房中,来到里屋欲查看郡主现状,然当她看见郡主坐在榻上,额间冒着虚汗、大口呼吸时。
一眼见到澜相怡无事,红月也轻拍着胸脯,本能松了一口气:“郡主,您差点吓死红月。”
澜相怡听见红月的声音,思绪这才被彻底拉了回来。当她余光瞥见红月重新返回去准备端水进屋时,便意识到原是自己做了噩梦。
澜相怡抬手轻拍着胸,平复了一番情绪。红月也将自己打好的洗漱水端了进来,随即小心走至面盆架前放置。待她放好面盆,彼时的澜相怡也已经下了床,起身来到面盆架前,接过红月递过来的帕子,准备洗漱。
等到澜相怡洗了脸,走至梳妆台前坐下来。红月便开始为她梳妆,只是一边梳妆,一边不由狐疑开口询问:“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可需奴婢去禀报给夏嬷嬷?”
“不用,就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噩梦?”
“嗯。梦到昨夜在太祖母那看见上百道珍馐美食摆在眼前,因而吃太多被撑死了。”
“... ...”
红月未再问了,只是颇有些无语地继续老实为澜相怡梳头盘发。澜相怡眨眼似乎是注意到了红月的反应,唇边勾起抹轻笑,下意识扬起了下巴,颇有些小得意。
哎,果然还是茉香最好。今日又是想念小茉香的一天。
不过多时,澜相怡穿戴整齐地走出厢房。不过直至她从房内走出,这才瞧见,一身墨色衣袍的鹤子翎不知已守了多久。
鹤子翎同慕青站在一块,二人之间从前明明就是关系要好的主仆,可而今却不知怎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是玄妙。谁也未曾理会谁,尤其是鹤子翎对待慕青似乎有种浑然的疏远感。
慕青虽仍旧是以往那副老实平静之相,但他却正巧在澜相怡出来的那一瞬,默默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瞥了一眼曾经的主子,颇有些可怜的意味。
“... ...”
澜相怡盯着这一幕,不觉眨眼,竟有些呆了。故而她扭头看向红月,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他二人这是发生什么了,今儿怎么显得生分了许多?”
红月顺着澜相怡的话投去视线,不禁在慕青与鹤子翎之间来回打量,最终摇头,“奴婢也不知,早前给郡主端水来的时候,这二人就守在这了,就跟两座守门的石狮子一样,不曾见过有何交谈互动。”
“?”澜相怡歪头,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从红月的口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话术。原来鹤子翎与慕青竟已在此守候她多时了。
虽是如此想,但澜相怡还是有些不确定,视线瞥向那二人,问:“红月。你方才说早在你来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此守候了吗?”
红月困惑点头,不懂郡主为何突然问这个。
见红月点头,澜相怡莫名心慌了起来,尤其是发觉看似老实安静的鹤子翎,唇边那似有似无的弧度,更是慌得有些手舞足蹈了。
“那我方才未醒时,因噩梦叫的那一声。他们也——”
“自是听见了的。”
红月一脸认真,好心补全了澜相怡后面要说的话。
“... ...”
澜相怡乖乖闭嘴了,现在她已经不想言语了。她右眼皮止不住地跳,一脸没好事的表情,僵硬地扭身,随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见状红月自然也快步追了上去。
反倒是慕青不解抬手挠了挠头,瞥向了身侧淡然的鹤子翎,道:“少爷。郡主做噩梦了哎,方才屋内那一声惨叫,好像被吓得蛮厉害的。究竟是怎样的噩梦才能吓成这样?”
“谁知道,许是梦里撞鬼了吧。”
鹤子翎随口一言,并未将澜相怡做噩梦的这件事与自己关联起来。澜相怡那德行,整日大惊小怪的也不是一两天了,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作为长公主的女儿,她倒是好能耐,常能自己吓唬自己。这何尝不算一种本事?
鹤子翎与慕青没有多耽搁,也快速踱步跟了上去。
一炷香后,长公主、驸马、澜相怡,以及澜毅、老太君、澜府大夫人及其子女,纷纷聚集在了澜府门前。为首的长公主环视四周,发觉并未寻见印象中那位天真活泼的小少年后,便不禁看向澜毅。
“陛下已走了吗?怎未曾与我这个皇姐说道一声?”
“昨儿晚上便离开了,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过,让我们莫要打搅公主,扰了公主的清净。陛下还说,至今为止他已经很劳烦公主了。故而便没有派人告知您。”
“... ...”
长公主垂眸沉默了,她原本脸上还有些许感动。但当她从澜毅口中听见那句‘至今为止他已经很劳烦公主’时,原本夹杂着欣慰感动的眼,闪过一瞬的犀利。
宋昭明用了‘劳烦’这个词。
这段的其中含义究竟是故意,还是她多想了?
长公主含笑点头,朱唇轻启,最终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看来昭明他长大了。”
“... ...”
澜毅没有再接此话。
澜相怡瞧着自家人之间那股似有似无,刀光剑影的凝重气息。不由得将视线定格在长公主身上,不知是否是想到了前世。
她知道她母亲的结局,但却不知她走向结局的那个过程。但而今看着大伯与母亲之间弥漫的火药味,她隐隐约约好似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母亲在那条路上,走得太远。就如同她昨日匆匆离去将她抛在身后,至今也不曾过问关心过她哪怕一句,分给她哪怕一个关切的眼神。
她追不上她,上辈子追不上,这辈子也追不上。
然...她也不想看她闷头奔向那个火海啊...
很快母亲同父亲便与澜家告别,登上了回公主府的马车。而这一过程,给予澜相怡最大的感受,并不寻常。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亲人们已隐隐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分歧。亦或者说是大伯的那句‘劳烦’,在击向母亲,成为了一种隐形的警告。
小舅舅比她小三岁。
而就是这么一个比她还小的人,却仿佛一个无形的巨型手掌悬浮于天,其阴影竟笼罩在所有人头顶。母亲回去后会如何想。她不知道,但起码这一世的澜府拜访,并未白来。
“... ...”
马车内,当瞧见坐在自己对面脸色淡然死板的少年时,澜相怡无言沉默了许久。
“为何我还得在这辆马车里挤?”
澜相怡别过头没有看鹤子翎,只因一见着他,她便容易将眼前这个人与自己今儿做的那个梦联系起来。故而她只能移开视线,主动撩开窗帘,当做自己在欣赏外面街市以及来往行人。
“郡主是想去同公主驸马一块坐吗?”
“... ...”
红月不知澜相怡此话是否故意说给某人听,只听了这话便歪头疑惑,同时竟很快将澜相怡的话解读为郡主想跟爹娘坐。
澜相怡没有接红月的话,反倒是顺着红月的这句反问设想了一下自己若是跟着母亲同父亲一块坐,会是怎样的场景。
似乎是联想到了母亲那副冰冷,严厉的模样。她就幻想了一下,便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随即收回看向外面视线,默默对上了一脸好心的红月,看得红月歪头,一脸疑惑。
“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就在这跟你们挤呢。”
红月听见澜相怡这话,嘴角不禁抽了抽,满脸一副‘郡主真爱说笑’的尴尬之色。
鹤子翎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将二人的互动收入眼底。心底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澜相怡最怕的第一人,只怕永远都是长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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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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