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B市 下了车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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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就是B市，该说不说不愧是国际大都市，人流攒动，操着各种口音的人们吆喝着叫卖烧饼的、卖着冰棍儿和老酸奶的。鸣人拖着行李睁大了，招呼佐助道：“佐助佐助，你要不尝尝那个豆汁儿？”
“不要。”闻着就不太妙，佐助低头自顾自地拿着地图识路，“这边拐弯……然后是这里……这边有……”两人穿过弄堂胡同，终于到了一个看着就很破落的旧屋子，好在不是底楼，不算阴气逼人。
背后的阳台偏窄，看着也没什么人的模样，把屋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边，鸣人便脱了外套便清理起来，屋檐下的蜘蛛网不好弄，他和底楼的阿姨借了鸡毛掸子去捅，又攀谈着聊了些闲话。他这才知道这一片儿早就没什么土著住了，只是离几所医院不太远，所以常有人租了治病。
“小伙子瞧着你也没几岁，不是本地人吧？”
“对，我从G市那边过来，”鸣人挠了挠头，“火车坐了好几天，我腰都快断了！来这边读书是真的要超级努力啊我说！”喋喋不休了半响，大中午的他见也没人和婆婆聊天，鸣人好奇地探头探脑道，“婆婆你一个人住啊？”
“哼，前两年我儿子倒是还会来吃几顿饭，”婆婆拄着拐杖敲了敲水泥地，“这两年我那个孙女去念初中了，那边管得紧又是烧钱，他总忙得脚不点地，早把我这老婆子忘了！”
“……诶？”涉及到知识盲区了，鸣人不知该如何接话，转念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婆婆我们就住楼上，平时你要是有什么忙的尽管叫我们，我们是学生年轻又有功夫，有的是力气！”
“好好好，你小子倒是嘴甜。”婆婆笑着道，“这边鱼龙混杂的，屋里那些床垫杯子，最好都另换新的，还有锅碗瓢盆，洗漱东西，要入口的千万要洗干净了……”
“鸣人！”婆婆还絮絮叨叨在嘱咐，楼上佐助喊他，“你借完了没有？”
“来了！”鸣人冲婆婆一笑，三级台阶一跨，飞也似地跑上去了。
“你看这个，”鸣人挤过脑袋蹭在佐助身侧，没成想走廊过道的屋檐下还有一小团雀儿。不知是不是飞不动的缘故，缩在那里也不叫唤。“这也没个梯子，你帮我打下手，我把它救下来。”
于是鸣人蹲下来，让佐助跨到自己脖子上，然后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左右摇晃横冲直往，差点把上面的那位摇下来。“笨蛋，这儿发力——”
“别管了！先把它弄下来再说！”鸣人眼前啥也瞧不见，只是肩膀酸的紧，一边嚷一边两腿发抖。
咕咕，咕咕。小雀儿受了惊，一直往窝里头缩，佐助便只好捻了它的一小撮毛，捧在手心里下来。“果然是受了伤，”鸣人凑过来，“看给这把小骨头饿的 ，瘦得毛都要掉完了！”
“得救了，”佐助静静地看着它，用食指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以后就没事了。”
等两个人把屋子彻底收拾了一边，给小鸟——鸣人猜这小家伙是燕子，弄了点水，然后又把鼬和泉接过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后面几天他们又来回摸清了B市的几条公交线，还没完全摸清楚两人就双双收到了入学通知，Q大比S师范早两天，又因为住处离Q大近些，鸣人便打算收拾了行李先送佐助一趟。
幸而来得早，大清早的学校还没什么人，两人拖着行李在路标的指引下到了学生宿舍。“好大啊！”鸣人一边走一边转着圈儿感慨，“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宿舍楼——佐助你数了吗？！竟然有八层！”
“我也没见过。”佐助淡淡地答道。前几日他进了新生群，所以是哪间宿舍、又去哪里拿钥匙他早就知道了，现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这些事、打开宿舍门。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提前到了。
还有个黑皮肤的室友已经把空调扇擦的锃亮了。“你好！”看到有活人，鸣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了，“我是漩涡鸣人！是佐助的好朋友！”
佐助的话不多，只是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间或应一具，手头的活儿却没停下来，他拆了学校的新生礼包，把床单被褥都套好压平整了，鸣人已经和他叫麦麦提江的室友打成了一片，原来这个黑小子是从偏远的K市考过来的，比他们大一岁，因为小时候跟着父母放牛晚读书了一年。
“阿妈阿爹指着我学点本事呢，”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以后能帮衬着点家里的弟弟妹妹……”
“帐子这里缺了绑绳，耐不住。”折腾了一会佐助叫鸣人道，“我去下面转转，看看小卖部有没有的卖。”
“我也去我也去！”鸣人两眼放光，“我要去看看Q大的小卖部！正好我饿了，想去买罐拉面的说——”他扭头问道麦麦提江，“我帮你也带些，你喜欢什么味的？”
“不用不用，”少年摇了摇头，“出来的时候阿妈给我塞了好多馕，还没吃完呢。”
果然小卖部里东西多的要命。“这个这个还要这个！”鸣人煞有介事地开始可汗大点兵。
“你是大胃王吗？吃这么多？”
“B市果然是大城市啊！”鸣人感叹道，“连杯面的口味都多了那么多！”
“我要在这里读四年呢，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只选一个就够了。”
结账的时候鸣人探头看到有Q大医学系的几个学长学姐在一旁买些不知名的一次性物品。“今年又是这样！”他听到其中一个人沮丧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们医学系这样忙啊！”鸣人忍不住插嘴道。两人见一个陌生人说话，面面相觑，没说什么便讪讪地走开了。
吃完饭佐鸣二人提着东西从小卖部回去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看见有个拿着新行李箱的浓眉学生正在来回观望。少年瞅见两人，连忙打招呼：“同学！可以帮个忙吗！”
佐助停下了脚步。那个学生操着带点口音的普通话道：“我有两箱行李，一次性搬不掉，可以帮我看着这个吗？五分钟，我五分钟就下来！”
“你在几楼？”佐助问。
“六楼！我跑的很快的——”
“正好我也是六楼，我帮你拎上去吧。”佐助平静地看着他。
“真主保佑！真主保佑！”少年连连道谢。等上了六楼到了宿舍，他才发现和佐助竟然是一间宿舍的舍友。“我的天，你是哪边来的？”
“J省。”
“我就说J省是有不少好人的！这不就让我碰上了？”
等宿舍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傍晚。“今天你就住这儿了？”鸣人问道。
“对，总要先适应适应，明天我陪你去S师。”
“行，那我先回去了！”
计划本来是要原路返回的，但走到一半，鸣人想到佐助室友的有趣之处，耐不住寂寞，悄悄摸到了S师的校门，也想见见自己的新室友。所幸到的时候还没有到宵禁，新宿舍里其实没到什么人，鸣人便独自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愣。
这里太好了……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他翻了个身，感到皮肤触摸着簇新的、毛毛的床板，如果没有这个成绩，如果不是遇到了佐助，他一定不可能来这儿吧？想到这里他打开了手机，莹莹的灯光下，他翻到了佐助的聊天框。
——到家了吗？
——到了。
——早点睡。
——知道了。我好想你。
——……才分开了几个小时。
——但还是想你……
——睡着了就不想了。
——你会到我梦里来吗？
——笨蛋。
鸣人合上手机，窗外的月光撒到宿舍里，仿佛那天夜晚佐助第一次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挤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原来羁绊和分离都是一个味道的，涩涩的、像没熟的柿子。
第二天他没有和佐助一起抵达S师，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床铺上，等着一个又一个室友推开门，然后他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嘘寒问暖地聊B市的俗世人情，打听新生的活动，还有……
咔嚓。晚上鸣人把全宿舍的合影留下来，发给了佐助。
——你已经到了？不是说明天吗？
——怎么样！惊喜吧！我有五个舍友！你才两个！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东西收拾好了吗？有没有什么东西忘拿的？我今天在Q大转了一圈，楼下可以打热水……
——对了，我还有个舍友今天也到了，而且……你是不是都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你们还拉了小群是不是？
鸣人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仰面躺在自己的床铺上，感到盛夏的阳光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热得浑身发烫，大汗淋漓。那个阳光灿烂的未来正站在他身前，微笑着冲他招手。
——佐助，我好幸福。
——？
——过两天我们有新生大会，有好多漂亮的学姐会去跳舞……还有这里也有杯面，我的舍友们都是附近几个省的，两个都是H省，还有两个是S省……你不知道他们点的东西有多辣！我以后再也不会碰了！
我还有好多好多事想和你说，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我以后还要到Q大来，我还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B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