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文自扰

29、海沸山摇 财庵树倒峰

　　自认得到了帮助，柴恒昌跨着稍微有些夸张的步子从周庄生家里转了出来。
　　雨已经停了，但是天依旧阴沉沉的，明明每朵云里还是潮湿得似乎都可以拧毛巾似的拧出雨来，但是偏不下一滴……地上也是潮湿得不成样子，空气中混着一股土腥味。
　　柴恒昌的鼻子痒痒。
　　他无聊，站定了划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条信息，他那哥们儿林芸竹发的——
　　“雨停了哦，感觉这个天气好舒服，好凉快啊，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单手爬山？”小柴回复，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分梨花带雨的表情包。
　　不成想对面的这位竹子哥秒回：“哎呀，不高不高，大不了我拎你上去得了我，其实只是想约你去看风景啦！”
　　“大力出奇迹。”柴恒昌想说笑，于是思考了一两分钟之后这么回，后面带了个狗头。

　　与此同时，正在看消息的还有南边的警局里和同事们一起加班窝着的戴胜警官。
　　这雨天闷的人们头晕晕的，于是大家都不太愿意开口说话。
　　“我知道孔真嘉想干什么了。”调查组的一个同事发了这条消息。
　　戴胜惊喜：“说说说！”
　　“你为什么不问我干嘛？光在群里发，不找你开会啊？”这同事神神秘秘。
　　戴胜有一些恼，但是终归是想知道最近在自己的带领下调查出的线索的——因为最近这案子没有特别大的进展，所以她就没有刻意去管，反而抱着一种很随便的态度，任由其他的辅警或者手下去查，心里明白，自己并不能这样子——但是现在她的好奇心以及正义感回来了：“没事没事，说吧。”
　　“这秃头，他前段时间不是把财神庙的原址卖给了做文创生意的秦董吗？然后他自己跑到南方来，躲到据点里，还诈降——可是呢，长官，我们最近得到消息说，他前段时间藏身的那个位置附近正在经历拆迁，拆迁的工头叫做秦南辕，是个糟老头子，脾气犟的很，但是倒是挺有能耐，话讲的挺头头是道，所以这个孔真嘉现在是没处去，可能会把之前在庙里生活的那群家伙们全部分散到其他地方去。”
　　戴胜在网线对面点头：“哦，那其实连上了，我前段时间查了一个小案子，说一个小企业可能是药企吧，招了一个CEO，然后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纠纷和斗殴，不知道这跟孔真嘉的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戴胜打着字的时候就听到了邻桌的同事拍桌子的声音。
　　紧接着群里就：“嗯，长官所言极是，那家药企新换的总裁叫做杨按棋，据说他认识孔真嘉，交情不知道好不好，不过工作关系可能很密切——这是我们派人便衣调查出来的结果。”
　　戴胜稍微挑了一挑眉毛，直接放了手机对着工位上的大家发问：“那接下来我们有什么机会去接触这个小杨总呢？如果他愿意配合调查，这将是一个非常好的破案契机。”
　　“可是万一人家杨总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或者不愿意配合调查呢？”一个辅警在办公室角落嘀咕。
　　然而这时候，在药企的会议厅里，松松散散地站着两三个人——杨按棋和一个小老头，还有另外一个员工。
　　空气中莫名其妙弥漫着一股很肃杀的氛围。
　　小老头先开口：“小杨总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这总裁好不好当呀？”
　　“李修桐你个初代少调侃我，又不是你把我架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杨按棋无奈地甩了这么一句，他揣摩了些许时间，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但仅仅是在此之前：“前几天那个就职典礼被砸了，搞得我跟一枝花枝鼠似的，现在我只是挂个名头，如果想把你再拉回来顶上去的话也不成问题。”
　　“哎呦，小鬼，你确定要把我拉回来吗？”老李头这个时候居然笑了：“你知不知道孔真嘉这个玩意儿，他推你上来，只是为了掩罪，只是为了把之前财神庙那些和尚全都遣散了，做混混，当泥腿子去，到时候闹出事来，你是企业里面认识这堆人的，你要不要当做失职处理？你要不要当做遣散人员不当处理？”
　　“你老人家居然骂人了？”杨按棋略显疑惑：“论处事和资历不是你更厉害一些吗？”
　　“哎呀，都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了，你还信这套？非得怀着个贼心玩权谋，算了，我不说狠话了……多说无益，多说无益。我老人家自己回家吃饭去了，到时候那个秃头私自派出去的智定智方两位如果闹了什么事儿，就你自己办喽……”这个老李头说得倒是很轻松。
　　另一边，柴恒昌和林芸竹两个人，刚刚爬山爬到半山腰，就感觉寒风刺骨，湿冷得很，看见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凉亭，凉亭里面坐着一个瘦猴子似的平头男子，发色灰黄，手臂旁边撑着一根铁管子，坐在亭子里歇脚。
　　俩人一靠近去坐下，那男的就挽着柴恒昌诉说自己失业，这人几乎要把擤鼻涕的声音当标点符号使用。
　　柴恒昌一开始听的还算认真，得知那人姓霍，名叫霍智定。
　　后来干脆听着听着听睡着了，睡得还挺香，梦里身处在一座雪山的山路上，看到一个裹着毡毛衣服的精瘦青年，那梦里的人一拉他的手，他那废了的手就又好了起来，灵活自如，但是呢，梦里的人治好他的手就要赶路去了，后来依稀在梦中看到的人跟另外一个持短刀的人搏斗，柴恒昌踉踉跄跄上前帮忙，结果被人刺了一刀。
　　他梦中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一点林芸竹的声音，但是不知道在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