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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咬钩了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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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语最近变的有些奇怪。
自宋冉深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是个不怎么精致的女孩儿。穿着上白T恤、牛仔裤、白球鞋,怎么简单舒服怎么来。装扮上别说涂脂抹粉了,她有时候懒起来连头都恨不得攒三四天才洗一次。
可最近李语却变了,变得学着化妆,学着穿衣打扮,学着涂脂抹粉。
倒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宋冉深总觉得她这样突兀的转变是有原因的,男人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原因与他无关。
他挫气的就是这一点。
他当然知道即便他们现在正在交往,李语也依旧是个独立的个体,她不是他或是谁的所有物。他当然知道如果她有更好的选择,他最该做的是为她欢喜、为她祝福,然后放她离开。
可……
心不由己,身亦不由己。
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到是另一回事了。
独占欲作祟,他实在喜欢不起来她越来越短的碎花裙,喜欢不起来台里那些男人这样那样直勾勾看她的眼神。
同组的蒋斌那天还惊讶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台里居然还埋没着这样一个美女。”
他的话,他说话时的语气,都让宋冉深感到窝火。
隔天看到蒋斌和李语互加微信好友的时候,这股火“轰”的一下烧的更邪、更甚。
宋冉深当然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李语拽离了现场。
理智回笼后,他开始懊悔,但懊悔也已经晚了。
某人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凑近的时候,他能从她笑成一道窄缝的眼睛里看到小小的狡黠和大大的得意。
“宋冉深,你吃醋了。”
他不是很明白,他这样干涉她的社交,她怎么看起来似乎还很高兴。
她踮起脚,飞快的在他唇角烙下一吻,笑眯眯的说是褒奖。
宋冉深愣了片刻。
片刻后,他松开李语,走到楼梯间的木门处将原本敞开一半的门阖上。然后转身,将李语抵在墙上,重重的吻了上去。
是不是褒奖有待商榷。
但这一刻,于他而言是欲望,是本能。
最近这几天,每天早晨六点半,李语硬撑着惺忪的睡眼爬起化那种繁琐的全妆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那老色胚的祖宗十八代再问候一百遍。
裙子要碎花的、越短越好,妆容要干净的、越清纯越好,声音要温柔的、越稚嫩越好……狗日的老色胚,要求还挺多。
她每天踩着小高跟、夹着嗓子钓鱼钓的痛不欲生,原以为这老色胚挺好上钩,没想到他倒是条有耐心的鱼,更没想到的是宋冉深居然先咬了钩。
想想那天楼梯间的那个吻,还有某人的反应,李语就忍不住想笑。
两个时空摞起来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宋冉深,尤其是明明嫌她裙子短却非要说是外头温度低,脱了外套硬要系在她腰上那一幕,生动形象、活灵活现的诠释了什么叫“死鸭子”嘴硬。
哼,不是嫌她裙子短么?不是嫌她妆容浓么?
她偏要这么短,偏要这么浓。
就是要他急。
老色胚的耐性超乎李语的想象,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像姜子牙一样苦哈哈的钓上五十年,准备放弃这招换个方案的时候,鱼咬钩了。
下午蒋斌告诉她,一会儿下班后总监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个什么重要稿件要她好好看看。
呵,什么重要稿件,真是打的一手好幌子。
这就是那老色胚的高明之处。
以上司之名,借职务之便,拿工作一点点接近,一步步试探你的底线。
下班后,李语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他办公室。也不知这老色胚是不是故意的,丢给她一句“我有点事,你在这儿坐着稍微等一下我”后就跑的没影儿了,一直到整栋楼走的都快没人了才回来。
说是让她看稿子,实际上,就是“指导”着她把已经差不多定型的稿子里头的字词句改过来再改过去。
李语敲着键盘,借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着那老色胚端着他的保温杯往她跟前又凑近了两步。
来了。
“小语啊,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台里?”
小语。这称呼差点让李语将昨夜的饭都呕出来,她真的很想扭头告诉对方“请称呼我全名,我跟你可没那么熟”,可为了大计,她硬生生的忍了下来。原地呼了两口气缓了缓后,她努力挤出个微笑,夹着嗓子回答:“今年三月。”
“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你们学校老师推荐过来的,优秀啊。”说到“优秀”这两个字的时候,老色胚伸出他那猪蹄子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李语咬着牙,一边感慨着自己牺牲巨大,一边夹着嗓子继续演:“师傅,我改好了,您看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我看看啊。”说着老色胚俯下身来,往电脑屏幕跟前凑的同时也往李语这头又凑了凑,身子几乎都要挨上李语。
要么他是故意的,要么他就是瞎。看个稿子需要离这么近么?你特么近视是有多少度?你怎么不爬进去看!!
李语强压下骂人的冲动,“要不我起来您看?”
“不用不用。”老色胚伸出猪蹄子按住她,“你就坐着,这样方便你修改。”
李语:……
方便修改,屁,是方便你揩油吧。
“新闻用语一定要客观、简洁、朴实、准确,你看这个词'比比皆是',语义上来讲就太过了,改成'并不鲜见'会好一些。你觉得呢?”
这个词是八分钟前在您英明的“指导”下刚改过来的,现在又要让人改回去,还你觉得呢,觉得什么?觉得你是个傻逼?
当然,这话李语只能在心里骂骂,她表面还是得装出一副恍然大悟以及满腔汹涌的崇拜来,“嗯,不愧是师傅,改的真是……真是……好。”
不行,今天的良心昧多了,实在是夸不出口了。
“还有这个,新闻稿里要尽量避免使用省略号……”老色胚的手覆上来的突兀,李语吓了一跳,触电般的甩开鼠标“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蹿起。
一般正常人到这儿怎么也该明白对方这样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多少也会拉开些距离,但老色胚哪儿是一般人呢,他非但没有往后退,反而还笑呵呵的又往前凑了一小步,“哈哈哈,怎么,吓到你了?”
还真不是,是被你恶心到了。
“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做咱们这一行的,得胆大心细才行,坐吧。”
李语瞥了眼几乎被他笼罩在大半个身子下的椅子。不行,别说为了大计,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她也绝对坐不下去了。她现在唯一还能再咬咬牙坚持的,就是挤出个微笑来,“没事,您坐,我站着就行。”
老色胚哈哈一笑,将椅子朝后一拉,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装模作样的又跟她看了会儿稿件后,话题又绕回到李语身上来了,“小语你是本地人?”
“嗯,是。”
“噢,你爸妈是做什么的?也在Y市吗?”
这就开始刨根问底了。
要不说这老色胚鸡贼呢,每回挑的都是外地的、父母不在跟前、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儿下手,台长的侄女也在这一批实习生里头,借他十个胆儿你看他敢么。
“我爸妈都在Y市,都是普通的上班族。”生怕这老色胚看不上她,李语又赶紧补充道:“平时他们都忙,没什么时间管我,电话都很少打一个。”
“这样啊。”老色胚扭头瞥了眼她,“谈对象了吗?”
李语违心的摇摇头:“没有。”
老色胚满意了,“没有就好,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应该自爱些。”
李语:……
且不论谈恋爱跟自爱之间有什么关系,就单论“自爱”好了,你好意思提及这两个字?你也配?
“想留台里吗?”
哦豁,这是要给她抛钩了啊。
李语按下眼底的兴奋,故作为难道:“想是想,但……咱们台里实习转正好像挺难的。”
“是有些难度,毕竟一年也就那几个名额,一半还基本都内定了。不过……”老色胚话锋一转,扭头看着她道:“你一定没问题的,你这么年轻,这么聪明,是吧。再说你现在才大二,离毕业还有两年,好好沉下心来学习学习、多积累积累相关经验,到时候一定没问题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刚好最近我手头一些事忙的也差不多了,可以腾出手教一教你。”
李语:“那多麻烦您……”
“不麻烦,谁让你叫我一声师傅呢。”要不是李语很清楚这老色胚的为人,她现在几乎都要被他这一脸慈祥和善的笑容骗过了。
人心隔肚皮,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李语没想到宋冉深会在楼下等她,她明明发了短信要他先走的。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低头拨弄着手机,打的是一款很早之前就问世的单机游戏。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少年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的刹那,一天的坏心情就都不见了。
“不是叫你先走?”李语不想让对方太得意,但上扬的嘴角和不自觉加快的步伐出卖了她。
“想等你。”宋冉深起身,将手机揣回兜里,朝她伸出手,冷了一天的脸此刻总算是和煦了些,“走吧。”
李语却迟疑了。
宋冉深:“怎么了?”
李语瞥了他背包侧面的保温杯,“你杯子里还有水吗?”
“有。”宋冉深取出杯子,拧开递给她,原以为她是要喝的,却见她举着杯子就往另一手上浇。他顺手接过杯子,一边帮她倒一边问:“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李语忿忿的搓着手,咬牙道:“刚碰了个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