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三分钟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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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遥初到沥京的时候，身无分文，在餐馆里干着端盘子的活。没钱吃饭，就在收碟时趁老板不注意吃些客人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有时候关店时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就会将店里准备丢掉的临期食品悄悄带走，作为自己接下来几天的食物。
那天她将准备带走的食物放在店铺后门，关了店面再绕回来，发现自己放的那袋子食物没了，紧接着就找到了蹲在后门一个树干旁狼吞虎咽的李大强。
李大强那时候瘦得和猴子似的，见被吴遥发现了，嘴里的梅干菜也不知道该吞下去还是吐出来，就一脸尴尬紧张地看着她。
但吴遥没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费解地看了他一会，可能是在想：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我活得更惨的人，真难得啊。
片刻，吴遥叹了口气：“你给我留点啊，我爱吃下面那个，糖醋里脊。”
李大强豁地就笑喷了一嘴梅干菜。
后来吴遥下班时就会多留些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剩菜给李大强吃，李大强也很大方，时常拎一袋两袋面包吐司过来。
有次吴遥问他：“你饭都吃不起了，哪来的钱买面包？”
李大强自豪说：“捡的啊。”
吴遥差点没吐出来，又被李大强手疾眼快按了回去，“干嘛啊，都是用包装袋包好的，又不脏，我们那商场的面包店每天晚上都要扔好多面包，一扔我就捡走，又干净又新鲜好吗？”
吴遥咀嚼得很艰难：“那你怎么不吃？”
“老子天天吃，吃腻了。”
李大强是在附近的一家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当保安的，他劝说吴遥别在餐厅里端盘子了，她又年轻又漂亮，打扮打扮，去商场专柜当柜姐去，工资比这儿高，还轻松点。
吴遥问：“能兼职不？”
“那当然不行啊。”
“那不行，我还要去上学呢。”
“上学？！！”
李大强这才知道，吴遥居然还是个准大学生，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家里脱离了联系。
他那会儿还没被社会的大染缸完全浸透，透露着一股纯真朴实的感情，真因为吴遥要去上大学了煽情落泪。
“你要去上大学了……呜呜呜真好，你很快要飞黄腾达了，那以后就剩我一个人吃面包了。吴遥，你答应我，以后发达了，不要忘记兄弟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李大强简直是“真善美”的化身，多么纯真可爱啊！
哪像现在，一整个尖酸刻薄的铁公鸡一个。就因为吴遥早上给他试样衣时困得打不起精神配合，念叨了一下午要扣她工资。
Liz碎碎念的声音像诵经，凉风从空调口丝丝送出，和着一旁静音键盘细碎回消息的声音，可太催眠了。
窗帘后的单人沙发上，吴遥懒洋洋地侧蜷着身体，头上盖张设计稿，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回应Liz，后来索性没声音了。
“睡着了？”Liz“啧”一声，从工作台上抽了块布料往吴遥身上一扔，挡住从空调口吹到她肚子上的凉风，不满：“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唔？”
吴遥动了下，头上的设计稿哗啦啦掉了一地，她看了眼身上多出来的“被子”，揶揄地瞥了眼Liz，“刀子嘴豆腐心，小心被男人骗啊李大强。”
吴遥早上化了淡妆，用遮瑕膏盖住了眼下乌青，打了点腮红和唇蜜，气色看起来不错，但眼底爬过的红血丝却暴露了她的憔悴。
靠在工作台电脑后那个带着黑色眼镜框的男人就是Liz，挺阔的蓝色西装外套下只穿一件背心，颈间还配着几条叠搭项链，整个人潮得不行，和以前那个李大强简直判若两人。
“滚，再叫我本名杀了你。”
Liz瞪了她一眼，冷笑，“被男人骗也好过为了男人茶不思饭不想。”
吴遥从沙发上坐起来，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下。
切，真以为谁都跟他似的，为爱痴狂。
见吴遥拎起包就往外走，Liz问：“干嘛啊，说你两句就要走？”
电脑后的客服妹妹好奇地探出头张望，不知道该不该劝架。
吴遥却只是“嗤”一声。
“谁跟你一样小家子气。我去对接新工厂，跟他们约好下午面谈签单，开你车啊。”
“哦。”Liz松口气，拉开抽屉，把车钥匙随手丢给吴遥，“顺便帮我加个油呗。”
“滚。”
吴遥也有车，只不过是辆不上不下的沃尔沃，远没有Liz的奔驰E级气派。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出去谈生意必须装扮得气派些，于是Liz的车名正言顺成了工作室撑门面专用车。谈生意用它，有时模特拍照也拿它当道具。
吴遥回沥京的第二天就和Liz去了趟原来合作的工厂谈他们新品泄露的事情，那边推说是某天电脑坏了，请人上门修理时被拷贝走了一批资料，其中就包括他们的稿件资料。
这话听着实在好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店铺卖的不是女装是核弹，还需要惊动间谍伪装前去偷窃啊？
工厂方怎么都不肯承认内部泄露问题，态度还挺傲慢，最后惹得一向斯文的Liz都气红了脸，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最后还是被吴遥堪堪拦了下来，“打什么啊？你有多壮实？准备单挑整个工厂？到时候咱俩一块被打残了丢街上，丢不丢人啊？！”
事后Liz冷静下来，直说吴遥变了，“咱们俩不是沥京敢死队的嘛？你那脾气，以前指定冲上去撕得比我还快，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讲理了？”
吴遥一瞬间就想起了辜玉。
那个看起来温润又风流的男人，初认识时以为他是个为了挣钱不择手段的奸商，后来在相处中发觉，时刻保持冷静和逻辑性似乎才是他的本色。他沉静且知世故，有着恰如其分的成熟和潇洒。
而这个男人，前天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做了两次。
吴遥陡然就没了心情，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浮上心头，晚上本来说好了要和工作室的女孩子们一起吃火锅，最后也没什么心情去，从Liz车上下来就回去睡觉了。
这才有了今天Liz说她为了男人茶不思饭不想的一幕。
放他爹的狗屁，压根是无稽之谈。
吴遥越想越觉得Liz聒噪，辜玉也不是什么好人，想到就惹人烦。
吴遥下午去签的工厂其实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在工作室成立初期就是在这家工厂做的第一批衣服，他们家的工艺确实不错，但价格稍微比别家贵些。创业初期没什么钱，他们就和另一家价格更低的工厂签了合约。
吴遥早期和这家工厂的人接触过，人都还挺真诚，所以昨天商议了具体数量后，今天下午很顺利地签了合作协议。
从工厂里出来，吴遥顺路去加油站给Liz加了趟油。
95号，加满，花了七百多。
车是好车，就是加个油贵钱了点，她那沃尔沃加满油才用不到四百呢。
高架上没什么车，一路开得通畅。
吴遥懒懒倚着靠背，忽而就想起了辜玉的那辆越野车。
他的车底盘高，开得也稳，在葫芦岛上开过几回石子崎岖的路，坐在车上也没什么颠簸感，坐在上面很适合睡觉。荤的素的都适合。
奔驰车刚好压过下高架的减速带，一阵震感明显的颠簸。
吴遥顿时对Liz这豪车产生些许不满。
和Liz的车里的昂贵车载香水不同，辜玉的车里有股天然的兰花香，可能来自民宿院子里种的兰花。
叠加了些许皂香，充斥着滚烫的大海气息。不止他的车里，他的房间里、他的身上也都是这股香味，和男性荷尔蒙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人溺毙在肌肉中。
等红灯的间隙，吴遥拿起手机查看今日的被拦截号码。根本没有来自里潭的号码。
吴遥顿时有些恍惚。
那些回忆好像变成了极其遥不可及的梦境，成了她的南柯一梦。
她切回微信，给Liz发语音消息：“签完单子了，出来庆祝一下不？带上你店里的男模，多带几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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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是从尺子那儿知道吴遥走了的消息的，她想找辜玉求证，但在民宿一直等到了晚上，辜玉都没有回来。只听尺子说他把快艇停在了码头，回来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晚饭时小橘失魂落魄地趴在饭桌上，盯着早上玉哥拎回来的煎包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早上玉哥还给吴遥姐买了包子，还说要跟她一起去霞天列岛啊……怎么忽然就走了？还走得这么急……”
尺子看了眼小橘：“不知道啊，前天玉哥说也要一块儿去霞天列岛的时候，瞧着对那吴遥挺上心的，我也猜想着两人估计是看对眼了，谁知道走得那么突然。”
尺子下午带另外三个游客去了霞天列岛，吴遥没去，那男生也没什么兴致，无精打采的。另外两个女生则专注于自拍和互相拍照，她们也不想晒太阳和走路，在就近的悬崖上拉着尺子拍了一下午的照，就原路返回了。
阿江：“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老施想了下，还真有可能，“上回听她说，家里老人患病，情况不太好，说不定真是有急事，也能理解。”
阿江上回被老施一杯白酒直接灌断片了，没听到他们后面说的话，这才头回得知吴遥家也有老人患病，患的居然也是心脏病。
“那她岂不是和玉哥……”阿江喃喃。
老施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没……”阿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辜玉一晚上都没回去，直到第二天过了晌午才露面。
午后的阳光曝晒，他的脸色却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发白，但神色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昨晚老施叮嘱小橘不要多问，因此辜玉来民宿清点用具时，小橘都不敢太明显地看他，还是辜玉主动搭话，问她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小橘做贼心虚，立马收回视线：“还、还行，背到一半了。”
辜玉拎着两袋发旧的床单用具准备拿出去处理，闻言，还开玩笑道：“是吗，背到哪个单词了？念给我听听？”
小橘一下结巴了，上次翻英语书还是前天，哪儿记得起来哪个单词。转着眼睛想了一圈，挤出来英语词典的第一个单词。
“Abandon，抛弃、遗弃……”
小橘话说出口就连忙捂住了嘴，一脸震惊。
抛弃……玉哥不会觉得她在内涵他吧？！！
但好在辜玉只是动作一顿，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就走出去了。
……
应该没听见吧？
民宿和酒馆虽说平时都有人在坐店，但后头管理的琐事也不少。
辜玉把民宿发旧的布草通通清理了一遍，又去联系了一批新床品送来民宿，忙活完就去了隔壁酒馆清点货物。
午后的酒馆里稀稀拉拉就坐了几个人，尺子又在吧台后找人搭讪顺便推销生意。
“玉哥，咱们店里好像遭贼了。”安娜忧心忡忡地趴在柜台边。
辜玉头也没抬，站在柜台边翻阅货物单，反应很平淡，闻言只挑了挑眉，“少了什么？”
“酒柜里少了一瓶伏特加，冰柜里少了一打啤酒。”
辜玉翻页的手指略顿了顿，又恢复自然，“只是几瓶酒而已，可能放到别的地方了，也可能是你记错了，不用担心。”
安娜坚决道：“可是我昨天下班前明明记得那罐伏特加的位置，我不可能记错。”
“……”
辜玉眼睫敛了敛，沉吟几秒，终于抬头，面色平静道：“伏特加才值多少钱？如果真是有人偷的，他何必只拿瓶伏特加和啤酒，怎么不去动收银台？”
“这……”安娜回答不上来了。
尺子凑了上来，笑吟吟道：“聊什么呢老板？怎么把我们安娜美女聊成这副表情啦？”
安娜最不待见尺子，看他整体油嘴滑舌的样子就讨厌，闻言，翻了个白眼，原本往辜玉那靠的身子也站直了，往旁边挪了一步。
“商业机密，你懂不懂？”
尺子不在意安娜待不待见自己，反正她又不能赶自己走，又不像吴遥那样，虽然冷脸但乐意爆金币。
他是来找辜玉了解快艇出海生意的。
“昨天那快艇，要是买一艘二手的，不，三手、四手的也行，大概什么价格？有没有什么门道啊辜老板？”
辜玉挑眉：“你要买？”
“嘿嘿，那不是想了解一下嘛。”
尺子拮据地搓搓手，笑道：“我是想着，要是能自己搞个船做向导，再开发开发霞天列岛的观光生意，不说我自己挣多挣少吧，至少也能带动咱们葫芦岛的旅游业，更上一层楼嘛。”
辜玉泼了盆凉水，“你自己算算，这岛上一年下来有几个人想去霞天列岛？你要是想靠它回本快艇，还是算了吧。”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但尺子总觉得，乐观点想，至少对小众海岛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了嘛，现在什么都叫网红经济，那么多旅游点不都是人为开发出来的。
而且旅游行业的人哪里香就往哪里涌，哪哪儿都是过饱和状态，自己要是能开发出一条崭新的路线，那才能挣到第一桶金呢。
他还是想了解了解，于是思索着搬出吴遥的例子。
“你看昨天刚走的那个吴遥，她不就是指名道姓要去霞天列岛吗？她一说要去，旁边那几个小客人也都跟着想去，这就是一个趋势啊。”
辜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尺子趁热打铁：“她昨天走的时候还说下回还去霞天列岛，还找我做向导呢！”
辜玉脱口而出：“她还去？”
“去啊，那么漂亮的岛，干嘛不去？”
柜台后，安娜起先听得不甚在意，直到尺子提到吴遥，辜玉明显有了表情反应后，她才又靠了过来。
“吴遥？就是前几天来酒馆的那个女生吗？”
尺子接话：“是啊，漂亮吧？”
安娜牵了牵嘴角，承认：“是挺漂亮的。”
“我本来还想着，让她多拍点照片，到时候发网上给我宣传宣传呢！唉，可惜走太快了。”
辜玉没说话。
安娜已经用手机搜索到了吴遥的微博账号，忽地讥讽一笑，“人家可是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呢，还指望她给你宣传？”
尺子惊讶：“给我看看。”
他一把夺过安娜的手机平放在柜台上。
画面上显示账号名称：吴遥Estela，粉丝72w。
点开头像，虽然是黑白色写真照，但五官眉眼就和吴遥本人一模一样。
“嗬，还真是她啊，原来还是个博主啊。”
尺子问辜玉：“你知道这事儿吗辜老板？咳，我说呢，人家长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安娜翻了个白眼。
辜玉虽然没有回应尺子的话，目光却俨然直直落在屏幕上。
吴遥。
辜玉瞳孔深深，身体动作比思绪快，已经伸手滑动屏幕上的页面，滑到了她最新发布的一条微博。
发布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从前车马慢，一生只爱一个人；现在快，三分钟上了八个男模。】
配图上，灯光绮丽的包厢里，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翩然落下，五六只手争先恐后来接。背景里的男人或蹲或站，人山人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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