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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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没几天，到了除夕。
三十晚上和宝玉一起守岁，第二天一早贾母按品大妆进宫朝贺，宝玉带着林恒、贾环、贾兰一早给东府那边磕头，回来又到贾赦、贾政跟前磕头。磕得林恒晕头转向。
接着贾家祭祖，林恒乐得偷闲半日。
自初三过后，贾政几乎日日带着宝玉和林恒外出见客，刚开始的神武将军家的冯紫英、镇南将军家的公子卫若兰，林恒还能记得人品样貌。到了后面几日，日日出去，家家公子都差不多，林恒看得眼熟面花，日日到家和宝玉累得倒头就睡。
出了正月，日子才渐渐松快下来。
这一日，贾珍之妻尤氏因东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特在府中治酒，携了贾蓉之妻，二人来面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
早饭后贾母带了宝玉、林恒，并邢、王二夫人过府，在会芳园游玩，先茶后酒。林恒坐了一会儿，以为不过皆是宁、荣二府日常女眷家宴小集，不由有些无聊。
直到宝玉困了，欲睡中觉，秦可卿站起身来要带宝玉下去安歇，脑海中才顿时警铃大作！宝玉哪是去睡中觉，分明是要跟着警幻仙姑游幻境，指迷十二钗，听曲红楼梦！接着就要初试云雨情！
“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林恒中气十足道：“我也困了，要和二哥一起去。”
宝玉揉着眼睛道：“你哪里像困了，我看你精神足得很。”
“我不，我就要去！”
贾母便道：“他小孩子家家的，想是坐累了，一同去松快松快也好。”
秦可卿听了忙笑道：“嬷嬷、姐姐们，请宝叔、恒叔随我这里来！”
跟在秦可卿身后，宝玉一脸惊恐看着林恒磨牙。林恒怒视宝玉，梦里的不论，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试云雨？想都不要想！问过我这个“木石前盟”CP头子了吗？！
林恒和宝玉跟着秦可卿来到上房内间，房内挂了一张《燃藜图》，两边挂了一幅对联。抬眼看去，竟然是《红楼梦》里经典的那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他未及细看，宝玉已经嚷道：“这里不好，快出去！快出去！”
秦可卿笑道：“这里还不好，可往哪里去，不然往我屋里去吧。”*
说着，便把大家带往自己房中。
刚至房门，便有细细的甜香隐隐约约，及至房中，唐伯虎的画、秦太虚的对联、武则天的宝镜、赵飞燕的金盘，更别说伤过杨太真的木瓜，睡过寿昌公主的木榻，无一处不让人眼饧骨软。
好一处温柔美人乡！
林恒心中惊叹连连，他对秦可卿的屋子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隔着文字仅凭想象，和身临其境是万万不同的。
只听耳边宝玉连说：“这里好！”
二人脱靴上床，秦可卿亲自展开纱衾，移来枕头，接着众奶嬷嬷服侍林恒和宝玉卧好，俱出了屋。屋里只留袭人、晴雯，碧痕、秋纹四个丫头，另有其他小丫鬟们，在廊檐下等听招呼。
躺在床上，林恒一点儿困意也无，纱衾虽轻软，但似乎太过燥热。他瞪着眼睛看头顶悬挂的帐子，从悬钩起，一圈三十六串珍珠，仔细查了查，每串七七四十九颗。珠光圆润，大小相同。
难怪秦可卿方才说她这屋子，神仙也住的。
宁国府三代积累，顶尖的供奉，怕是都在这里了。
推推身旁的宝玉，林恒说：“既有杨玉环的木瓜、赵飞燕的金盘，咱身上盖的纱，说不定是西施浣过的呢。”
“或许吧。”宝玉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你别翻身了。你究竟睡不睡。”
“我睡不着。”
“睡不着出去玩。让我睡会儿。”
“你睡，我不打扰你。”不打扰你听曲儿，别悟了警幻仙子的时辰。林恒翻身坐起，准备下床。
见他起身，碧痕连忙过来，问：“哥儿怎么起来了？”
“不睡了，热得很。”穿上鞋子，林恒说：“我出去玩，别扰了二哥。”
碧痕忙给他重新穿好衣服，和秋纹两个一起随林恒出门。
廊下的小丫鬟们见他们出来，忙站起身。 碧痕问：“你们玩什么呢？”
“没玩什么。”一个才总角的小丫头指指地面：“在看猫儿狗儿打架。”
廊下地上一对猫儿，一双狗儿，公猫压着母猫，公狗按着母狗，打得热火朝天。林恒“噗嗤”笑出来，碧痕黑了脸，训廊下的丫头婆子：“什么脏东西，污了主子的眼，还不快快赶了去！”
廊下无风，虽是冬日，天气响晴，日头足，林恒依旧觉得背心燥热。顺着连廊走到院子外，松柏冷冽的气息隐隐飘来，站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顿觉神清气爽。
碧痕劝道：“外面风大，哥儿回吧。” 点点头，林恒重新走进院子。
到了秦可卿房门前，廊下打架的猫儿、狗儿俱已撵了去，忽然听到一阵扑扑楞楞的声音，林恒抬头看去，廊下挂着的鸟笼里，一只蓝鹦鹉正压着一只绿鹦鹉“打架”。
鼻端又闻到那股子细细的甜香，林恒进屋的脚步忽然顿住。
咱就是说，以贾珍的德性，在秦可卿春意盎然的院子里，燃一些玩乐助兴的香料……太正常不过了！没有才是不正常。
怪不得贾宝玉那啥啥呢。
如今年龄小、身子骨弱。收回进门的脚，林恒说：“别吵醒二哥，我在廊下晒太阳。”
碧痕和秋纹劝说不动，只好由着他去。
二人进屋，碧痕给林恒搬了张凳子，秋纹拿了一个手炉，“求哥儿疼我们歇，万一受了凉，我们这个月的月钱要没有了。”
打工人不容易，虽林恒觉得用不着，还是依言接过手炉，坐在凳子上，和碧痕、秋纹并几个小丫头说话谈天。
宁府的几个小丫头都是家生子，能进这个院子里伺候，全是老子娘头拱地托关系找门路才进来的，有个小丫头说：“大奶奶待我们极和气，赏赐又大方。”
年龄最小的那个小丫头，林恒方才问她，她说姓赖。接话道：“连太太院里的丫头都没我们体面。”
说罢，林恒注意到，有个大点的丫头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心里不由好笑，东府里的腌臜事儿吧，你们不要瞒，我开了上帝视角。忽然升起些难过，想了想，救秦可卿，自己竟无能为力。
这么一想，顿觉得有些兴意阑珊，神情恹恹的。
碧痕见了，又劝他进屋。
正说话，忽然听见屋内宝玉连连呼唤：“可卿救我！可卿救我！”
来了！
林恒一步窜进屋里。卧房里，宝玉正在众人伺候下喝桂圆汤，林恒看了一眼便悄声退到屏风后。待众人鱼贯而出，内里只剩宝玉袭人，息息索索一阵衣物布料响动，林恒听到袭人的声音问：“你梦见什么故事了？是哪里流出来的那些脏东西？”
“是什么脏东西？”林恒忽然从屏风后闪现，唬得宝玉连忙滚到床上，用被子盖了身子。
林恒不依不饶，压到床边伸手掀被子，宝玉拽的死紧死紧。
“二哥睡觉怎么还能蹭到脏东西？”他故作好奇：“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哪里脏了？”
宝玉羞得满脸通红，讷讷无言。
袭人亦满脸涨红，转身欲走。
林恒偏要叫住她，他要让宝玉但凡要和袭人试云雨，就想起今儿这一遭！
林恒问：“袭人姐姐，你方才看到了，你给我说说，二哥到底哪里脏了？”
袭人羞愤欲死。
林恒道：“怎么你俩说得，跟我就说不得了？好生奇怪！二哥，你忘了我们结拜时说的了吗，怎么这点子事情都瞒着兄弟！”
“好恒儿，好三弟。”宝玉略略才反应过来一点儿，连连告饶：“饶了我这一遭吧。你还小，等你再大两岁，我与你说。”
林恒哪里这么容易放过他，闻言便问：“我姐姐正巧比我大两岁，回去能让我姐姐替我看吗？”
宝玉脸上红潮褪去，变得青白一片。心内如五雷轰顶、滚油烹煎，又似三九严寒、冰刀霜剑。半晌才道：“这等脏东西，如何能污你姐姐的眼。”
“那袭人……”
林恒话还未说完，宝玉一股子邪火发到袭人身上：“怎么还杵在屋里，还不快快出去！这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袭人一扭身，捂着脸跑出去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恒便放开宝玉，从床上下来，斜乜这他道：“你方才睡觉，我看了本书，故事粗俗无趣，只一句话怪有意思。说女儿冰清玉洁，男人也该如此，方才能配得上呢。”
说完也抽身出去，留宝玉一人在屋内自己整理衣裳。
晚上在贾母那里胡乱吃过晚饭，回到碧纱橱外，袭人不知到哪里去了，宝玉只得吩咐晴雯悄悄拿一件中衣来换上。晴雯本想打趣几句，见宝玉脸色甚不好，只得歇了言语，默默伺候他换好。
第二日一早，林恒依旧往前面读书，待中午到贾母处吃饭，并不见黛玉。
吃过饭往碧纱橱来，发现黛玉正默默垂泪，紫鹃在一旁低声劝慰。
心里一紧，林恒连忙上前，一叠声问：“姐姐怎么了？可是弟弟哪里做得不好？有什么话你与恒儿说，流泪伤身，姐姐不要哭了。” 黛玉只道：“不干你事。”
“那就是宝玉了？”
一旁紫鹃忙道：“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跟宝二爷拌了几句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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