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天与海 这里会同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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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绎落幕，莫特的记忆到此为止。
他们用近乎逼迫的方式将苍鸣从人群中驱离至神祇的王座，人的记忆中便不配再留下神的身影。
弥央看了眼自己的任务面板，【探索苍鸣过去】的支线任务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六十。
差百分之四十吗？
弥央有些困惑。
苍鸣日记后半缺失的部分差不多都通过莫特的记忆补足了，前半被撕去的几页应该就是苍鸣与漱芳相处的部分，能在苍鸣的过去有百分之四十的高占比吗？
“我不建议你探究苍鸣与漱芳的事。”一直努力维系公正立场而保持沉默的渊塔忽然出声说，“这个任务百分之六十已经可以结算了，你要现在提交结果吗？”
支线任务的奖励不过是提高副本完成度，隐性影响一些副本人物的好感度，渊塔不认为弥央为此同时招惹两位对立的神祇是好选择。
尤其是相较于脾气差但属于守序阵营的苍鸣而言，漱芳是完全混乱不适合接触的神祇。
金色叶子飘落回弥央的掌心，叶片表面流淌的流光黯淡下来，她略作思考，拒绝了现在提交：“不了，我不太喜欢半途而废。”
莫特的灵魂重新出现在她眼前，激活叶子像是消耗了他不少气力，灵魂变得更加透明，只剩人形的轮廓部分依旧清晰可辨，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有可能消失。
弥央将叶子递还给他，蹙眉道：“你没事吧？”
莫特毫无保留地把记忆交出去，原本沉默着垂眼，，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她审判这段过去，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一句关心。
落差太大，他神情有些恍惚地问：“您不裁定我的罪吗？”
弥央比他更奇怪，她不认为自己有审判的资格，她又不曾亲身参与到这段故事中去。
看着莫特流露出的失望，她略作思索，还是决定给点观后感：“从你的族人角度看，你是个合格的族长，有远见，有决心，有行动力。”
获取一位可信神祇的助力，让原本各自努力求生的人们团结起来，促成文明的真正诞生和发展，如果这里也有史书工笔，莫特的名讳肯定足够列进圣人传里单开一页。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对于苍鸣来说不一样，光鸟说他当时很伤心，你的做法背叛你们之间原本平等的友谊，你不是一位合格的友人。”
弥央的声音轻缓，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并非莫特畏惧又等候落下的雷霆审判，连指责都算不上，听起来只是尽可能撇除私人情感的客观陈述。
然而这种不偏私的态度更令莫特感到敬畏，不自禁想起书籍中杜撰出的那位专攻审判的神祇就是漫不经心地取出受审者的心脏置于天平，称量罪行的重量。
莫特并不存在的心脏沉重得要坠入最深的无光海底，久违的窒息感令他混乱，原本就不稳定的灵魂几乎出现溃散的前兆。
这样的他，应该得到怎样的刑惩？
下一刻，弥央的明确指示挽回了他的神思：“你对不起他，你应当去向他道歉。”
道歉？仅仅是道歉？
莫特的难以置信落入弥央眼中，她误以为他是不愿意，不解地问：“你认为自己有罪，不就代表你心中有愧，为什么不肯去道歉呢？”
“不是不肯……”莫特怯声道，半透明的灵魂轮廓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震颤，“是我自知我不值得神主原谅。”
弥央沉默地注视他。
她不太能理解其中的逻辑，蹙眉道：“你道歉应该只意味着你认识到对苍鸣造成的伤害了，是否值得原谅难道不该是由苍鸣考量的事吗？”
自从成为族长后总是多思利弊得失，莫特似乎经她提醒才意识到道歉仅仅是表态，原谅并非回报，得不到也是理所应当，他不能省去道歉的过程。
“是我想岔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态度诚恳道，“如果神主愿意再见我一面，我会说的，请问您对我还有什么建议吗？”
弥央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说：“我猜苍鸣会更希望得到朋友的道歉，而不是信徒的悔罪。”
“哦，是的……”莫特觉得她说的有理，笼在袖中的手绞紧又松开，低声喃语，“我该注意我的立场和态度。”
弥央点点头，对这件事没有更多的意见，便到此为止，转身准备离开。
“等... ...”莫特怔愣一瞬，等反应过来，想要出声挽留已经晚了。
世界树空间的性质决定了弥央在确认离开后走出的下一步，身形就消失在大书库。
他没来得及向她表示感激，更别提答谢什么。
莫特原本在敬畏她的同时，还暗暗提防她向他提供帮助是对神主有所图谋才施恩笼络神主的故人，没想到怀疑会彻底落空，倒显出他心性的不堪了。
他一边自愧，一边又生出淡淡的欣慰之情。
他曾经作为友人一度忧虑苍鸣期望的命定之人会利用神祇的天真，如果是这样一位纯粹如水晶的好人，或许那漫长到无法度量的等待也是值得的吧？
弥央离开大书库，撞上了匆匆忙忙赶来找她的傅景休。
他颠颠地跑着，为了避免发出过大声响，刻意踮起了脚尖，跑的过程中生怕有人追逐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姿势怪异，神情很是惶恐。
终于望见弥央的身影，他如同在黑暗中窥见天光般禁不住面露喜色，加快脚步，直接蹿到她娇小的身形后蹲身躲藏，碎碎念地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弥央回头，满脸困惑地瞧了他一会儿，迟迟没能等到他恢复冷静给予解释，便循着脚步声的动静看向他跑来的方向。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追杀傅景休，结果却看到左手手臂上搭着毛巾、右手手持剪刀的翠丝找了过来：“傅景休，你在哪儿，我陪你玩得够久了，你该和我回去了。”
“别让她抓到我！这个副本的层数肯定不低，这里会同化我们！”傅景休在弥央身后抑不住声音惊叫。
同化直接作用于精神，如果没有特殊的抵御手段，对于玩家来说比单纯的物理杀伤更恐怖。
被杀的最坏结果无非一死，大不了强制脱出，回到渊塔用积分复活，但试想连自己的玩家身份都忘记了，不再推进任务，就此生活在副本里，白白消耗自己的寿岁，渊塔可不会帮助返老还童。
论坛里就有倒霉蛋现身说法，说是被女鬼抓住洗脑当了整整五年伥鬼，走运被副本里的道士弄死，这才死回渊塔想起自己是玩家，后怕地决定干脆收拾收拾离开渊塔回现实世界过平静日子了。
事先了解存在这种威胁，傅景休特意弄来一件针对性的触发道具。
道具是纯负面效果，玩家精神遭篡改时，道具会污染性地在眼前造成大片血红字符。
对敌时视野被污染自然会落进劣势，可总好过无知无觉被同化成Npc。
傅景休其实都不太记得这件道具了，他回了弥央的信息，百无聊赖地听完长老们轮番授课，终于进行到下一个环节，听说已在职的神仆们要为他们修剪发型，然后进行洗礼。
他并不抵触副本里新的发型改造，反正觉得自己这张帅脸啥发型都扛得住。
看到为自己剪发的是位容貌清秀、看起来好说话的小姐姐，他还琢磨趁机搭讪，套套情报。
坐在椅子上，心里正措辞着，翠丝抬手如修剪枝叶的一剪刀下来，轻飘飘的发丝落地，负面道具的效果触发，满满“来陪我、留下来”的血红字符瞬间占据他的视野。
他一个哆嗦，被惊吓得从椅子上弹射起步，连忙从字符的间隙看一眼玩家面板，发现自己的名字都变得模糊，当即顾不上其他，直接开逃。
有逃就有追，翠丝反应过来，不解地跟上他的脚步。
她的速度当然比不上使用加速道具的傅景休，可她熟悉世界树的空间性质，无论傅景休往哪儿逃，她都能很快找到他。
翠丝没因傅景休到处乱窜恼怒生气，只偶尔开口劝他回去，轻缓的脚步声于傅景休却犹如一声声丧钟鸣响。
如果不是把得救的希望寄托在弥央身上，傅景休几度险些被翠丝抓住的时候都想直接自杀出副本了。
现在他终于找到从大书库出来的弥央了。
他没时间也没心力把这段艰辛心路向她详细展开说，求救的语速很快，只着重强调了同化的威胁。
弥央虽然并不理解他口中同化的意思，但听出他的无措，还是微微点头应下了。
傅景休松了口气。
他觉得她肯定有强力的制敌办法，毕竟她连副本Boss都能收服在身边，一时间期待的心情压过了心头沉甸甸的恐惧，攥紧拳头认真看她要怎么对付翠丝，好好学习经验。
然而弥央连对付翠丝的心思都没起，只是怀着疑惑主动向寻踪找来的神仆少女发问：“翠丝，你停一停，你找傅景休有什么事吗？”
傅景休的表情由期待转呆滞——纯话疗吗？
就算是雄辩之神的眷者也不敢去到明确信仰的信徒面前，纯用言语扭转观念吧！
已经和她说了这里会同化玩家了，竟然还要交流，要是对话也会污染玩家的认知呢？
他慌慌张张地胡思乱想，身体都随恐怖的设想不自觉颤抖，被感觉到的弥央轻轻在发顶拍了拍，恐惧顿时像是被拍散了。
算了，就这样吧，总归他是没办法，要是真发觉有精神污染，他就用道具拉弥央和他一起从副本死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天与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