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天与海 随机安排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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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丝找到长老们，直截了当地说要为弥央这个神选要裁判席位。
有资格为神主挑选神仆的长老皆是登上世界树逾数十年的老资历，常年遵守死板的规则，又信奉缄默法则，几乎不与人说话交流，以至于连思想都滞涩了。
等翠丝重复第二遍，他们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神选？”老人干瘪的嘴唇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哑声道，“我不曾听说过这种存在。”
另一位老人口腔中搅动的舌吐出如毒蛇蛇信，警告道：“翠丝，妄言者死，有关神的一切不可随意编排。”
然而翠丝很有底气，态度笃定道：“我方才所说全部是我亲身见闻，她可以口言神主之名，目视神主之颜，连使臣都情愿伴她左右，她必是神选无疑。”
连直接掌握惩戒权力的使臣都被翠丝的话牵连进来，长老们没再多作评价，静候光鸟到来，用翠丝的死亡来证明神选一说是假。
可是光鸟迟迟未至，他们互相对视一番，不得不在翠丝的催促下相信有神选的存在，默认了弥央可以与他们同坐上裁判席位。
但他们并没有真正心服。
终生侍奉神主的长老们都自认是最谦恭的仆人，一脚已然踏入死亡的边界线，忽然得知出现一位与众不同的神选，免不了要用严苛的态度从她身上挑刺。
她必须是完美的，否则凭什么越过他们得到神主的青睐？
长老们拖沓着脚步，跟随翠丝来到举办选拔的场地，仅是遥遥一眼，就辨出那位亭亭静立于人前的少女必是与众不同的神选，目光齐齐汇于她身上。
弥央一袭简约的麦色亚麻长裙，没有过多饰品点缀，仅一条结成稻穗状的衣带掐出她纤瘦的腰肢，淡金色长发披散下来，其中一尾编发成辫搭落在胸前，随轻缓的呼吸连绵起伏。
被长老们观察打扮时，弥央作别名为傅景休的青年不久，正和渊塔讨论自己的装束：“我这次的衣服是你作弊给我的吗？”
她刚刚和傅景休聊起他那身和副本氛围格格不入却没被Npc觉出异常的夹克和长裤，得知并非他的道具效果或神眷能力在起作用，而是他动用了钞能力。
夹克和长裤是他花大价钱从商城买的外观，每个部件都有一点附魔效果。
虽然只是跳跃高度增强5cm，游泳速度增幅2%这种有和没有差不多的效果，但穿商城套另有好处。
在自由度高的副本里，不需要被系统随机安排服饰，被Npc无视装扮的奇异性，能免遭很多罪。
他见弥央一脸迷茫，一看就是没吃过这方面的苦，很是艳羡地解释说：“我们进入这种高自由度的副本世界，初始的打扮纯看脸，我之前没买商城套，随了两次被到处驱赶的乞丐，还有一次直接没衣服，进去就在邪教聚众银趴现场，吓得我光着跑出八条街。”
弥央听完这番讲述后，略作沉吟，有些忧虑地联系了渊塔。
上个副本她和其他客人一样是被邀请前去参观宅邸，有一身得体漂亮的帝政风长裙合情合理。
可这个副本她连具体任务的没有，应该算是个流浪者，依旧能有一身漂亮又方便行动的裙子，怎么看都是渊塔帮她作弊。
渊塔意志不肯认作弊。
他自认为公正，除最开始告知了她副本的名字、提示了她言灵能力的来源外，一直都是默默注视。
因此他一本正经地和她说：“没有作弊，裙子是随机安排给你的。”
弥央愣了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有这个好运气，睫羽轻轻扑闪两下，温温柔柔地提醒好心的客服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很感激你，不希望你受罚，你不需要为了帮我做职权范围外的事。”
“嗯，我知道，别担心我。”
渊塔安慰完她，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旁边好几件投影成3d模型的漂亮裙子。
给玩家安排服饰就是他的职权，他可没做超出职权的事，只是把觉得合适她穿的裙子搜罗进“小蘑菇的衣橱”合集，然后让她进副本的时候从中随机。
人类摇签的时候不也会把标有“凶”的签偷偷拿掉吗，在小吉、中吉和大吉之间随机怎么不算随？
所有玩家都是随，很公平。
弥央结束和渊塔的交流，对他的话信以为真，放下了心，余光注意到翠丝带领长老们走向自己，侧脸看过去，看到翠丝高兴地向她比出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目移至翠丝身侧，她与数位形如枯木的老者对视上。
他们用几乎僵死在眼眶里的浑浊眼睛盯着她，翻涌其中的负面情绪如同泥沼咕噜冒出的毒泡。
可惜迟钝的小美人解读不出这里面混杂的是对她神选身份的嫉妒和不满，更不可能把原因联想到自己身上来，只隐约看出他们不大高兴。
人的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衰退，情绪不稳定也可以理解。
她主动馈以一个浅浅的笑，上前扶住走路颤颤巍巍的一位，托起对方瘦得骇人的手臂，态度和煦道：“您坐哪儿？我扶您过去坐。”
被她扶住的这位在她走来时，已经想好了刁难她的话。
她的容貌无可指摘，但是可以指责她打扮不够庄重，配不上神选的名。
然而还没能张口，就被她软绵绵的一句话给堵回来嗓子，憋成嗓子眼里的吭哧一声，不善道：“你是神选，竟然肯扶我？那我现在不要去坐，你扶我当众多走几圈。”
长老不过是凭熬过的年岁在神仆中德高望重些，而她是受神主偏爱之人，尊卑有别，他认定她扶人就是做戏，偏不下她递来的楼梯。
弥央没被阴阳怪气到。
她学的是尊老爱幼那一套，终于有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实践环节，其实还有几分开心，把老人当小孩儿哄道：“好啊，想遛弯儿嘛，要溜几圈？”
傅景休给她上供了一罐体力糖果，体力已经回满了。
她的体力条短短的，是该练练，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多动，被要求陪着遛弯刚好刷一刷数值。
弥央带着老人在待选者们面前溜达了一圈，溜达回来了，看向神情晦暗的另外三位长老，尝试理解他们的情绪，问道：“你们也想遛弯吗？”
她剩下的体力条虽然不太够把他们都遛一遍，但感谢体力糖果，她可以边吃边遛。
众人摇头，提出溜圈的长老也拒绝继续在待选者面前现眼，终于是各自都安分坐到了裁判应坐的席位上。
长老们暂时熄了刁难她的心思。
美有千百种形态，根本不可能有人可堪称得上完美。
可很少有人会讨厌敲响檐下风铃又恩惠万亩良田的一阵轻柔春风，哪怕他们内心的毒沼催发不出嫩芽，弥漫开的毒雾也被吹散得稀薄。
算了，他们也不想和一阵自由的风争什么，还是好好忙回选拔相关事项吧，他们可不希望耽误正事，惹怒神主。
因此，当苍鸣投下目光时，就看到弥央坐在裁判席舒适的藤椅上，用银色小刀平均切割开汁水十足的柚果，分到每一位长老面前的碟子里。
长老们没吃，仍然专注在待选者身上，却也同样没有掀翻碟子叫她滚。
苍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越是老年的长老越是不近人情，怎么可能和弥央玩起排排坐吃果果的把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天与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