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天与海 它不黏她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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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外被规则限制，说话的机会有限，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能交流的机会，又被弥央救了命，认定弥央值得信赖，翠丝的态度格外热情。
弥央捡了床沿坐下，晃着白净的小腿听翠丝讲，得知她是登上世界树才一年的神仆。
翠丝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够成熟，即便每天复习缄默法则，表达欲也还是过分旺盛。换作其他前辈，根本不会像我刚刚那样一不小心就犯忌触怒神主。”
弥央鼓了鼓腮，不太认可地说：“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
苍鸣只是被叫一声名字就会被触怒的话，那也太容易生气了，真不想被呼唤，最开始就不该为自己取名啊。
翠丝笑了笑，丝毫不介意自己差点因为苍鸣的名字送了命，谦卑合十双手向神主再次歉意祈祷，然后说：“你叫的话当然可以，你是神主带上树的神选，和我们这些通过考验选拔上树的神仆不一样。”
她虔诚得令弥央不理解，可小美人也没有妄评他人信仰的坏习惯，只好存下这点疑问。
翠丝看着弥央怀着疑惑边听自己讲话边乖乖点头的样子，觉得自己有责任让神选见识到神主的伟大。
她灵机一动，提议说：“最新一批神仆好像就在选拔中，你要和我去看看选拔过程吗？”
弥央微怔：“我可以去看吗？”
“当然！”翠丝理所当然道，“你是神选！神主看重你，这次神仆选拔就应该拿你当范本！”
弥央想了想，反正自己被苍鸣带上树之后就失去目标无事可做了，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结伴去当观众之前，翠丝说她得例行向神像祈祷。
翠丝在宿舍门旁边的转盘上拨了拨，拨到教堂的标识，一推开门，果然房间直通到教堂了。
教堂此刻没有其他人在，只有一座巨大的白石神像矗立中央。
翠丝行至神像前，低头阖眸、双手合十地祈祷。
弥央跟着她走进来，因为并不信仰苍鸣，所以只好用欣赏的目光打量起这座神像。
繁丽精美的衣袍和高大挺拔的身材都和她见过的苍鸣无异，但最该雕刻精细的神像面容被一团光掩住了。
弥央左看看右看看，调整不同角度，想试试能不能避开光团的遮挡，看清神像的脸。
翠丝祈祷完，高高兴兴地准备领弥央去见神仆选拔的地点时，谁料一睁开眼就看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像的脸看。
翠丝脑瓜子嗡的一声，顾不得其他，慌忙伸手遮住弥央那双漂亮的眼睛。
弥央的视线陡然陷入黑暗，有点困惑，长翘的睫羽如同软刷般轻轻扫过翠丝的掌心。
翠丝的手臂禁不住颤抖，并非因掌心传来的轻微痒感，而是由于心中过度的惶恐。
即便是神选，也不能这么放肆吧，神不可称名、不可直视不是所有人都该知道的常识吗！
弥央的眼睛没事吧？
翠丝忐忑地想，她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遮挡住了弥央的视线，不会她现在挪开手就会看到小美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上一个胆大的冒失鬼一样烧成黑窟窿了吧？
弥央静静在黑暗中等了等，什么都没等到。
她连苍鸣这个神主本人的脸都看过，自然不觉得看看神像的脸有什么问题。
因翠丝迟迟不肯移开手，又不肯说明原委，她只好开口轻声说：“翠丝，放开我。”
来自苍鸣的那一部分言灵能力发挥作用，即便翠丝仍然惊惶不可自拔，也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第一时间依言放下了手。
然而在苍鸣的神像前公然动用独属于苍鸣的权柄，等同于挑衅他的威严，也立刻引发了相应的后果。
材质看上去是白色大理石的神像倏忽间如同活物般微微垂首，那团遮挡神像面容的光团分出了一部分，拟化作一只光鸟，气势汹汹地朝弥央袭来。
弥央听到尖锐的破空声，困惑地将目光投向声源。
光鸟本来报着惩戒目的，欲把篡权者烧成灰烬，可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如同两块透彻的宝石，清晰地倒映出它袭来时的模样。
光鸟天生嗜好收藏宝石，瞬间判断出把这两块完美的宝石燃成灰烬是多么暴殄天物的行为。
就这么毁掉比它所有收藏品加起来都更加美丽的宝石，它会后悔到哀鸣至死。
于是它急急刹停袭来的攻势。
然而它先前攻得太猛，一时收不回劲，只好选择顺着劲势稍稍调整方向，兜着弥央飞了三圈，这才能够控制住身体，矜傲地落到她的发顶。
哼哼，它发现了，小美人那双漂亮的宝石眼眸刚刚一直在看着它飞！
这说明说什么？它爱宝石，宝石也爱它！
好吧，既然如此，可以稍微原谅一下她违规看它还胆敢篡权的小小过错。
光鸟立在弥央的发顶，垂下脑袋，嫩黄色的喙在弥央眼前晃了晃，成功用绿豆大小的眼睛与它一见钟情的蓝眸对上。
它自认为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可它头顶呆毛似的一根长羽毛也随着它的动作垂下来，在弥央前额轻扫了扫。
弥央眼中的光鸟全无半点威严可言，只觉它呆毛的绒羽软得过分，扫得她有点痒。
她没忍住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那根呆毛，轻轻搓了搓。
果然手感很不错，再摸摸头。
光鸟本想说她僭越，可被她摸得舒服，没说出来。
它形容不来这种感觉，像是她的手上带电，电得它浑身酥麻，差点当场软成一块小饼摊平在她头上。
就算想要维持住自己的形象，也忍不住拿嫩生生的喙轻轻啄吻她的手。
弥央摸完，准备放下手。
它立刻敛着翅膀追上去，软乎乎一团地撞进她同样温软的掌心，啾啾啾地命令她再摸摸自己。
什么形象，它要舒服！
弥央没听懂它叫声的意味，但稍稍收拢手便发觉它的身体很软，很好捏。
于是她捏了捏，又捏出一连串的清脆啾啾声。
翠丝呆愣地看着弥央堪称大逆不道的行为，感觉现在所见的一切有点像做梦——可她梦都不敢梦这么离谱的。
光鸟是神主的使臣。
翠丝从前连它的真面目都不曾见识，只目睹过如同光团般的使臣对不敬不端的神仆降下惩戒，冷眼旁观神仆哀嚎着在神罚的白焰中燃烧中化为灰烬。
现在弥央把使臣当作小玩具随意揉捏，使臣竟然还表现得十分欢喜的画面，全然超出翠丝的认知。
这就是神选与他们的不同吗？
翠丝盯着弥央出神，弥央循着她的视线看回去，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翠丝的眼神仿佛在说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可她应该挺遵规则行事啊，翠丝告知她的禁忌她都有记下，一路尽可能保持沉默，只是看一看神像、捏一捏光鸟有哪里不对吗？
弥央反思完，没发现自己有错，重新看回光鸟。
由于她的注意力被翠丝分去，没有继续捏捏它，它表现出了少些不满，敲门般用喙在她的指腹上有节奏地一直轻敲敲，提醒她：人，谁叫你停下来的，快继续捏！
弥央着实喜欢手中小东西这软绵绵却趾高气扬的活泼小模样，弯起眼睛，干脆把喜欢付诸行动，低头亲了亲它。
玫瑰色的唇瓣贴着光鸟轻轻蹭，唇珠压瘪又弹起，带来的刺激令光鸟幻觉自己如同初春的雪在阳光下融化开。
怎么回事，她的唇上有什么，怎么把它亲化成小鸟泥了！
光鸟很想知道，可它快活得几乎小死过去。
核桃仁似的脑袋里全是浆糊，不适合思考，适合变成坚果碎，均匀地撒在冰淇淋软绵香甜的雪顶上，就像它现在平铺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安安心心地晒自己的肚皮。
弥央用手拨了拨它，指腹陷进它毛绒绒又热乎乎的肉肉肚子揉了揉，见它确实不想动弹，就捧着它问翠丝：“你祈祷完了吗，我们还要去看选拔吗？”
翠丝有些惊疑不定，想要请示使臣的意见，却见使臣如同最无害的毛绒玩具般懒洋洋不动，全无回归神像的意思，更不理睬她。
她只好点头，在前面为弥央引路。
到地方后，她请弥央稍作等待，前去寻找负责选拔的长老，想为弥央拿一个裁判的资格回来。
弥央这一路走得小腿肚有点发酸，尝试稍微扭了扭脚踝，弯腰用空着的手捶了捶小腿肚试图松缓酸胀感。
光鸟发现了她的动作，觉得她是个笨蛋。
觉得累了为什么还傻站着等人回来啊，快找舒服的地方坐下啊！
待选者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光鸟也不想她去坐那边的硬板凳，拿喙戳了戳她的手掌，引来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叽叽喳喳地把小脑袋歪向还没有裁判落座的席位那边，意思是叫她直接坐过去。
可弥央以为它是又来讨摸的，没再捶腿，满足它讨摸的要求，从毛茸茸的脑袋一直摸到高高翘起的尾羽，有点无奈地叹息一声：“小鸟宝，你好黏人啊。”
就黏就黏！都叫它小鸟宝了，它不黏她黏谁！
光鸟不准她嫌弃自己，一个劲地用脸上最柔软的绒羽回蹭她的指腹。
蹭到一半，内存不够的脑袋反应过来不对，停住不蹭了。
它不是要和她撒娇啊，它是要她去坐下休息啊！
可恶的人，怎么可以曲解它的好意！
它干脆衔住她的袖口，扑腾着往裁判席位的方向领。
这下弥央终于懂了，只是刚顺着它的力道走了两步，就被声音唤住：“你也是玩家，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天与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