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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的话有些多了 唯有家仇与 ...

  •   他话音刚落,这树似与他有心灵感应般,那颗果子晃悠两下,自己落下来。骨碌碌滚到牛老喙面前。

      这是颗异常鲜亮的红果,外面像是包裹了一层水晶,看着又亮又硬。

      禁婆道:“吃吧孩子,吃完你的灵力就会慢慢恢复了,也会变成人形,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牛老喙拾起禁果,“那这个到底是善果还是恶果?”

      “无人能分辨,这个只有时间能告诉你。但你只需要记住,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只要你心智够坚定,不为外物转移,即使是恶果,它也不能怎样。”

      这话说完,听得懂的人心不在焉,听不懂的人,费力去理解。只有囚兰,还在持续骂骂咧咧,总觉得将有大难临头。
      牛老喙是真没听懂,他半知半解地点头,转头去问行若若。

      行若若道:“应该是让你别担心,只要你心志坚定,就不会有事的。”
      “那怎样才算心志坚定?”他又去问魏俞。

      魏俞:“保持本心不动摇,不要用别人的眼睛看世界,用你自己的。”

      牛老喙依然没懂,但他吃了禁果,感觉身体里面的灵力在慢慢聚集。
      他兴奋道:“我挑的好似是善果。”

      他有了气力,从地上爬起来,人形在慢慢复原。没了牛鼻子,他的长相和牛以伏有些相像,除了他的睫毛还是白色。
      等牛老喙完全修复好后,行若若围着他转了一圈,不禁感叹:“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牛老喙扬起下巴应道:“那当然,我们一家可是出了名的美牛王。”

      行若若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禁果真的有这么好?吃完就能暴涨灵力?”

      牛老喙挥了挥胳膊,笑道:“是挺好的,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行若若看着牛老喙,上下打量几下,又转头看向魏俞,思量片刻,问:“阿俞,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来一颗吗?”

      魏俞还没来得及回答,囚兰直接冲上来指着行若若骂:“你耳聋还是目盲?都告诉过你,这禁果会给世人遭来祸患,你怎么如此愚昧。”
      “可我看牛老喙也没事啊,再说,说是恶果善果的,说不定是诓我们的……”行若若一句话没说完,囚兰气的直接抽出剑去打她。
      上一秒还在骂架,下一秒就开打,这节奏魏俞还能受得住,但行若若已许久未曾动剑,动作慢了半分。

      她狼狈去躲,囚兰跟着去追,牛老喙见魏俞站着没出手,实在是着急。

      牛老喙道:“你怎么不去拦着点啊。”

      魏俞:“由我看着,若若不会出事。但我定不能时时护着她,路长,还是得多靠她自己。”
      牛老喙话还没听完,已经弹出去劝架了。

      远处传来牛老喙的声音:“别打了,别打了,囚兰你也是,怎么还对一个女子下这么重的手。”

      囚兰:“这女人不清醒,我打的她清醒清醒。”

      行若若回道:“你才不清醒,我清醒的很……”

      这边察觉到有人靠近,魏俞瞬间警惕回头,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禁婆。

      对方盯着他看了他半晌,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他问:“你怎知我是禁婆?”

      “有人告知。”

      “谁?

      “你的茶摊上有封信,你去看看。”

      禁婆冷声道“你看了我的信?”

      魏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声抱歉。

      禁婆没动,依然紧盯着魏俞。

      他的两眼像是一口古井,看得久,便觉得头晕目眩。

      魏俞开口问:“我去的那一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是你安排的?”

      “何须我安排,执念过深,自有神灵自会带你去你想去之处。”

      想起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以及行者说过的话。魏俞陷入了沉思,他既然可以进入那个时空,那本就属于那个时空的行如故是否也可以?

      他问:“若有有心人想进入,那么他可能留在那一时空?”

      “若是执念够重,为何不可?”

      禁婆看了眼魏俞背上的行如故,意有所指的道了句:“事在人为。”
      魏俞皱起眉头。

      禁婆道:“此去带上囚兰,他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魏俞抬头,“可他好几次险些杀了我。”

      禁婆叹了一口气,负手而立,“那也是因为看到你,他失望了,失望你心中竟没有装下这天下生灵半分。”

      这熟悉的话,似是也从行族长的嘴中说出过,魏俞冷冷道“这与他有何干系。”

      禁婆的视线紧紧抓住魏俞,语气颇为严肃道:“这时间万物的出现都有定数,他既是天地灵气之化身,自是背负着苍生重任,如今他出世,便寓意着苍生有难,而你持着盘古刀,心中却无大爱,他若还能看得下去,就白生这一回。”

      魏俞静静听着,没有再反驳什么。待禁婆说完,他道了声谢,具体是关于什么,他并未细说。

      禁婆站着受了这一礼,扬起眉意有所指道:“你看,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河都是这么生长的,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行走的,只是因为他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就要说他们是错误的,那你们怎么确定,你们是对的呢?”

      “你敢确定,你们一直的生活方式就是正确的吗?这些人如果到了你们的世界中,你们在他们眼中,又何尝不是异类?”

      “从来如此便是对吗?”
      魏俞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脚下,漫不经心道:“真假、正负都只是我们看待这世间一种方式,一切由心起,一切由心灭,心若止水,一切皆是过眼云烟。”

      “正是如此,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既已明白,心中那灭世的仇恨,也早该放下了。”

      魏俞的眼神瞬间冷凝,似是刚刚那瞬间的软化,只是幻像,他一字一句道:“其他皆可忘,唯有家仇与他,我放不下。今日多谢您点播,但执念已入心,便不可去除,除非剥皮挖骨。”

      禁婆叹了口气,“苍生皆苦,你我皆是俗人。”

      魏俞点头,“俗人很好。”

      “罢了,现下丹凤山出事,我先把你们送出去,还有你背上那位公子,若是在不救治,怕是危矣。”

      临走时,魏俞又提出最后一个要求,直到禁婆点头,魏俞再次朝禁婆道谢。

      那边行若若躲避不及,好几次都差点被囚兰砍掉脑袋,不是她躲得快,便已身首异处了。

      牛老喙本来是劝架的,但躲得比行若若还要快。

      正在这时,一把剑飞来插进树干里,隔开了囚兰和行若若,两人齐齐回望,见魏俞正看着这边。

      “我们要出去了。”他道。
      说完他召回剑转身就走,后面几人也连忙跟上。

      牛老喙走在队伍的末端,他刚准备向帮了他大忙的禁婆告别,却被他拽住了手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别有深意地看着牛老喙,用含着沙子似的粗粝嗓音道:“记住,坚持己心,不要轻易改变想法。”

      牛老喙怔愣着点点头。

      他们站在禁婆绘制的法阵上,一阵眩晕后,再次睁开眼,他们眼前的场景便换了副模样。

      眼前是扶摇宫的那片竹林,背后就是那片池塘,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生长,连烈日都要比往常的更刺眼一些。

      这是扶摇宫,他们已经离开禁果林了。

      “我们终于回来了。”行若若惊喜道。

      她本想去找魏俞说话,却见魏俞和牛老喙站在一起正说着什么。

      这时,囚兰走过来,语气带着嘲讽道:“对啊,终于回来了,禁果林里的五个时辰,外面已经过去一年了,若是再晚归,我看你们就老死在里面吧!”

      “我们?”行若若瞧他,“你不会老死吗?”

      囚兰嗤笑道:“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凡人能比的?”

      这边行如故还在魏俞背上,对方像是感受不到重量似的,还正与牛老喙聊着。

      魏俞:“既已出来,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们答应牛以伏的委托已然完成,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我们后会无期。”

      他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去,牛老喙慌忙去拦,问道:“你要带行如故去哪?”

      “玄山。”魏俞绕过他的手。

      牛老喙讷讷地收回手,郑重道:“那你尽快让他醒来。”

      “自然”
      “你这么急着把我支开,是不是怕我告诉行如故那天我听到的事?”

      牛老喙说的事无外乎是他先前与无常交流过的东西,那东西确实对行如故颇为不利。

      但是却是他心中所想。

      魏俞抬眼看他:“我看你这会倒是不急了。”

      牛老喙笑笑,“我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是要急着去见果子的,但我也不会忘记兄弟,行如故既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也该知道回去的路,你不该瞒着他不说。等我去安顿好果子,我会再回来找你们,届时若是你已经把这些事都告诉行如故就罢,若是没有,我就来告诉他。”

      魏俞神情不愉,警告似的说了句:“你的话有些多了。”

      “你别不信,我说到做到。”

      “还有我大哥让我给你一样东西。”牛老喙递给魏俞一件东西。

      “这是安魂丹,我大哥说了,若是我活着从禁果林出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这是可以救命的。”

      魏俞盯着眼前这白瓷瓶,也明白这东西的用意是什么。他一向不愿拿人东西,因为欠人情就代表要记得还,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但是这个东西,行如故会需要。

      魏俞接过东西后,牛老喙又多说几句:“魏俞,相识许久,我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也要奉劝你几句,这世道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你若觉得事事都该顺你心,所以什么都算计,那你以后定会遇到更不顺心的事,且因为你没有能力去改变它,令你痛不欲生。”

      “总会有事情超出你的控制范围,就比如行如故,你真的能把他救醒吗?”

      这话像一道雷重重的击在魏俞的心头,他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阴沉。

      牛老喙被他看的有些慌,但还是躲开视线,回了句:“看什么?我只是不懂禁婆说的什么本心,什么为外物所转移,并不是不懂朋友间的相处之道,你要是想教真心的朋友,还是莫再作恶了。”

      “作恶?”魏俞语气冷淡,“那我倒是真感谢你给我这么大的评价。”

      牛老喙刚张嘴欲说话,魏俞直接道:“若是无事,你就待在那个村子,再也别来了。不然我直接杀了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杀了你,轻易地勾起了牛老喙的记忆,初见时,魏俞要杀行如故,后来又在泠鸢亲眼见魏俞杀一个同胞,魏俞此人冷血。
      所以他相信魏俞说杀他,不是说着玩玩。

      但是他总觉得,从禁果林出来的魏俞似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是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赶快回去找果子,他和几人告了别,志得意满的上了路。

      送走牛老喙后,几人返回扶摇宫殿外,魏俞和行若若刚一出结界,就闻道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就像是斗兽场内,猎物厮杀后,一方被咬断血骨,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

      “有妖袭!”囚兰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他转头看魏俞,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快跟我一起去救人。”

      离摇宫一里远处,随处可见死伤的百姓,断枝残臂一路皆是,甚至更多的是血肉模糊到看不清是什么组织的内脏。

      那些还活着的人也已感受不到自己的生命了,只觉得自己还能出气,却不敢看他们被妖撕碎的是身体的哪一部分。

      行若若边走边忍吐,她以前除妖,都是和家族子弟一起,且都是人到了妖也就直接降了,没有多少真正妖伤到人的场面,就算是有,也从没这么惨烈过。

      “救救我,我还没死。”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断臂,手腕以下血肉模糊,这人气若游丝,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了,只是凭直觉呼救。

      行若若脸色一瞬间灰白,却连忙去掏自己的口袋,欲从里面掏出治伤的药,可她的手实在抖的厉害,还没来得及掏出伤药,那只手就慢慢垂下去了。

      这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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